?“自己領罰吧!”
摩格單膝跪著,心里猶自恍惚,聽得此言也松了口氣,忙退了下去。
事情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的?摩格到現在還有些摸不著頭腦,自那日之后,太子便安排了宴請潘家少爺,而且瞧著太子的計劃,似乎想把寧公子送出去,摩格當時心里頗為復雜,欣慰有之,原來太子并不如自己所想的貪戀美色,而現在瞧著對那少年有好感卻還決定利用,可以舍棄私情顧全大局,這樣的君主才是他摩格想要追隨的。
但是另一方面摩格也有些難以言喻的不悅,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可是以這樣的手段來交換,委實讓一向信奉以強制勝的摩格打心底的不太適應,當然這種不適感有多少是因為那個少年就難說了。
大約也是因為這種不適感,所以在少年逃脫的那一刻他除了憤怒外,隱隱的還帶上了一絲慶幸。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畢竟少年在這場交易中堪稱重中之重,如今他不僅消失了,還帶走了一份重要的東西,如果泄露了出去,這對他們的計劃絕對是個重大打擊,也不知少年是怎么逃掉的,這里也算守衛(wèi)森嚴,這么大一個人就這樣跑了,作為太子的手下的第一猛將摩格心里怎么可能沒有憤怒坑爹的一妻多夫。
此事必有蹊蹺,摩格想著,心思一轉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審問這幾日近過少年身邊的人了。
再說另一邊,明德自摩格走后,一手就把桌上的茶具掃到了地上,眼中是再也無法掩飾的怒火,他自認自己并沒有做錯的地方,以少年那種身份,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也是他的福分,日后他大事得成,便是許他一世富貴又有何難,何況他也算救過他一回,果真如那些漢人一般詭計多端。
更可恨的是,他原本計劃與潘家接觸后,就聯(lián)手搞垮天波府,并且早偽造了一份和楊家勾結的書信,其中還包括另一位已經故去的大宋將領的血書,有這樣的鐵證在,若是通過宋人自己的手呈給宋朝皇帝,想必事情肯定會有很大進展,可是偏偏那少年卻不知從哪里得知了這些事,臨了逃跑不說還帶走了這份東西。
明德眼眸幽暗,心思卻回想到少年離開前的那一天,他對這個少年有好感,雖然沒有直言要利用他,卻也是暗自試探了一番,并且許諾了他的未來,那人聽到他的話也沒有什么太強烈的情緒,低垂的眼睫掩著看不出心思,明德的記憶,也只停留在最后他離開前少年揚起的那抹笑,仿佛諷刺,有張揚的不像往日冷清的模樣,他的心窒了窒,當時甚至有了換個計劃的念頭,可是如今再看來,自己恐怕都被人給當猴子耍了。
最好別再落到他手里,否則……
楊七郎打了個噴嚏,心里卻沒有多少負擔,他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潘語嫣真不愧是土生土長的世家女子,心思謀略或許看不深遠,卻足以應付這些陰私之事,尤其她的身份在這件事上實在好用。
先是用了她的名義把明德引開,調虎離山用的再順手不過,雖然有摩格監(jiān)管著,但是由于他們并不清楚楊七郎的底細,因而防備并不算重,就是中途的那一點意外,也讓他陰差陽錯的進了明德的書房,對于一個對自己家族虎視眈眈的人,楊七郎自然不會放過機會找到些許有用的東西打亂對方的計劃。
面對從移開花瓶底找到的暗格,楊七郎竟然有些想笑,原來電視劇里也不是平白寫的情節(jié),這難道就是劇本來自現實嗎?
但是很快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那些書信上的遼文他看不懂,但是那血書上的漢字卻是繁體字,對他而言理解難度不算大,沒想到明德竟然作的這般打算,楊七郎心下越加擔憂,乘著有人引開追尋自己的下人時便找到機會從后院翻了出去。
這個宅院建的比較偏僻,翻過后院便是高山叢林,楊七郎也顧不得多想,翻開潘語嫣偷偷拿給他的地圖,找了標注的路線就徑直離開,雖然不太信任潘語嫣,但是按照楊七郎的想法,潘語嫣既然涉險幫他,實在沒有理由中途再做多余的事。左右自己獨身一人,實在沒有什么可讓人好圖的。
看來他也確實猜中了,一路上很是平靜,翻過了山進了城郊又繞了幾個彎后,楊七郎總算走上了大路。
熱鬧的集市,入眼是熟悉的酒樓茶舍,楊七郎一瞬間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看著不遠處的天波府大門,楊七郎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一向平靜如水的心里也涌出了一絲急切和期待。
想到當日離開前往五臺山時的情景,楊七郎的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下,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
不過下一刻,就被眼前出現的人影打碎了那份難得的好心情。
面容俊美的青年從門內走出,月白色的長袍并沒有讓他多一絲女氣,反而凸顯出他身形瀟灑,俊美的容顏上更添一絲柔和的慈悲。
楊七郎的身體一瞬間有些僵硬,甚至控制不住的升起奪路而逃的念頭。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那邊的人卻已經露出了驚喜的模樣。
他三步并作兩步匆忙走了過來,臉上的笑意越加明顯,激動的走上前握住了楊七郎的手,高興道:“小七,你可算回來了,這幾日六弟和我都著急瘋了,你到哪去了呀,明明六弟說你只離開三天的?”
楊七郎愣了下,心底松了口氣,看來他確實不記得了,想來也是,若是他還記得,怎么也不會有這種態(tài)度,既然忘了,那自然是全部掩埋的好,楊七郎低垂著眼簾,掃了一眼抓住自己的手,不著痕跡的用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把它解了出來,嘴角卻微微勾起,淡笑道:“不過是遇上了個朋友耽擱了些時日,讓五哥擔心倒是我的不是了極品特種兵最新章節(jié)。”
楊五郎笑了笑,并沒有太在意:“哪是我擔心,該是母親擔心太過才是,別說那么多了,我們先進去再說,家里人都想你得緊?!?br/>
“好,不過我得先回房換身衣服,不然……”楊七郎假意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著,眼底泛著一絲無奈,他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說不好,不過走了一段山路又躲著人,難免也沾了些許污漬,再者這身衣服是那個明德太子給他準備的,楊七郎心底其實很是有些厭惡。
但這些話不好明說,只得道:“我走了些路,沾上不少污物,還是先收拾一下才行。”
“母親等你多日未歸,憂思甚重,這等小事她也不會太在意的,還是先見了母親再說吧?!?br/>
楊五郎卻并不贊許,反而直接拉過他的手就往里帶,并不給他反駁的時間。
楊七郎陡然被那雙手抓住,一時竟控制不住把它打開,只聽“啪!”的一聲,兩人都愣在了當場。
楊七郎有些不自在的轉開了目光,一時竟不知如何緩解這種尷尬,他一向自律過人,若非這個強迫的態(tài)度一時勾起了他那些不好的記憶,他也不會如此失態(tài)。但是對方既然都已經忘了,他這樣作態(tài)反而耿耿于懷,實在不是一件好事,看著對方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楊七郎的心驀地涌出一股煩躁來。
好在這種尷尬沒有持續(xù)多久,一個聲音陡然摻了進來:“五哥,你站在門口干嘛呢?”目光一轉方才看見被楊五郎遮住的楊七郎,他的聲音瞬間轉為驚喜:“小七,你可回來了,六哥找的你好苦!”
這般說著話,卻發(fā)現情況有些不對勁,這才想起當日那事的這兩位主角,楊六郎的心情頓時有些微妙,他不著痕跡的摻入兩人中間,遮住了楊五郎看著小七的視線,轉身若無其事的對著少年笑道:“你可回來了,快與六哥說道說道,怎地耽擱了這么久,母親都快急死了?!?br/>
楊七郎也顧不得尷尬了,忙道:“這就要去呢,不過我回來路上弄臟了衣服,想先收拾一下?!?br/>
“那行,六哥帶你回去,”轉身看向楊五郎:“五哥,你先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我和小七一會兒再過去?!闭f罷也不待人反駁,立時拉了人進門往另一邊跑。
楊五郎愣在那里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不知為何,在小七打開他的手的瞬間腦海里仿佛閃過什么,讓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心跳陡然有些急促起來,莫名的讓他覺得,自己好像丟失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失過一段記憶,比如他對小七的記憶只停留在和小七一起離開五臺山的那天,之后的事都是模模糊糊的,醒來發(fā)現自己在一座城隍廟里,當時小七已經離開,六弟也沒有多做解釋,而他之前救下的那個叫漪云的女子卻一直哭哭啼啼的跟著他,一直說著什么不要名分只求跟在自己身邊的話,楊五郎原來還有些莫名其妙,后來發(fā)現自己身上多了些許咬痕和抓痕,方才有些了悟,逼著女子說了實話才知自己竟犯下大錯。
雖然也不知有沒有做完全套,但他冒犯了一個未婚女子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尤其六弟也對此沒有表態(tài),楊五郎雖然沒有了那段記憶,卻也是個敢做敢當的男子漢,他本想一死以謝罪,但那女子卻執(zhí)意跟著他,還威脅說沒了自己也活不下去,楊五郎心下雖然游歷頗多,卻并不擅長應對這樣的事情,只能惶惶然的許下了承諾給她一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