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現(xiàn)場查驗完畢。
王木瞥了眼于連,隨意道:“老吳,尋尸符還有沒?”
尋尸符是巡捕司特制的符篆,可以查找死者散落的尸骨。
專用于那些被分尸的死者。
吳震點了點頭,但卻不解的問道:“有,但是這么久了,恐怕——”
“沒事,哪怕尋到一點骨骼,也有幫助。”
王木擺了擺手,接過吳震手里的符篆。
“殘余的尸骨呢?”
他看向吳震。
吳震拿出存放尸骨的芥子袋,取出余下的殘骸。
王木立刻將尋尸符拿出放在一只殘破的手掌上。
“疾!”
隨著王木催動體內淡金色的靈力,那符篆頓時發(fā)起光來。
而符篆上畫著的紅色小人則是活了一般,憑空立了起來。
而后變得像成人一樣高大。
不過,全身上下只有手掌在發(fā)光,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暗淡。
不過片刻工夫。
這小人身上雙腳部位也亮了起來,因為那死去的清泉中弟子,余下的就只剩了一只手掌和兩只腳。
最后這小人立刻四分五裂,成三團紅光向著三個方向飛去。
“于師弟你去追東邊的,老吳你帶人去追西邊的,北邊的交給我。”
王木吩咐了一句,就獨自一人朝著北邊那團紅光飛去。
其余人同樣如此,各自追逐著紅光而去。
很快,王木面前的紅光便在一處山坳之中旋轉了起來。
王木定睛一看,只見山中正趴伏著一只野豬。
這野豬通體烏黑,毛發(fā)順亮,一對獠牙就像是兩柄利刃一樣。
閃閃發(fā)出寒光。
不過,這只是普通的野獸罷了。
被王木隨手甩出的震空環(huán)瞬間擊殺當場。
最后由王木操控的青云劍將其腹部剖開。
從這野豬的肚子之中取出了兩塊殘余的骸骨。
看起來像是肋骨的樣子。
使用水盾術將這駭骨上的血跡全部洗掉后。
王木將所有殘余的骸骨拿在手中仔細的觀察了一遍。
上面除了野獸的啃食痕跡之外。
可以很清楚看到一記刀傷。
反身朝著來時的路趕去時,王木想了想,翻手取出一張隱靈符貼在身上。
隨后直接駕馭赤靈舟瞬間向著于連離開的方向飛去。
在隱靈符的幫助下。
王木和赤靈舟都瞬間化為無形,消失不見、
若是仔細觀察,也只能看到一道隱隱的輪廓。
只是他飛行的高度正好是如今王木神識籠罩范圍的極限。
王木相信,只要那于連不是金丹,那他的神識籠罩范圍就絕不可能有自己大。
因為他可是天道筑基。
所以在這個高度他既可以觀察對方,對方也不會用神識掃到他。
很快,王木便臨近了于連的方向。
于是他立刻收起赤靈舟,緩緩飄浮著,盡量減少空氣流動的波動。
而在他的目光注視下。
于連追著那團紅光找到了一只猿猴。
將其斬殺后從腹中掏出了一塊人類的脊椎骨。
不過在掏那塊骨頭的時候,于連倒是磨蹭了許久。
拿到骨頭后,其先是仔細觀察了一會,這才將其收入芥子袋中,朝著匯合點趕去。
王木并未追著其前進。
而是等于連離開之后,徑直落在了那猿猴尸體旁。
先用神識仔細地掃描了一遍,王木并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難道說是錯覺?不可能,這于連絕對有問題,但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br/>
“再觀察下吧。”
想到這里,王木駕起赤靈舟從另一個方向繞了一圈。
趕回到了匯合點。
他裝作沒事人一樣看著已經(jīng)抵達的于連和吳震笑了笑:“你們倆速度還挺快?!?br/>
“是你太磨嘰了?!眳钦鸩豢蜌獾男Φ馈?br/>
王木咧了咧嘴,丟下兩塊肋骨。
其余兩人也同樣丟下幾塊尸體,匯合到一起卻依舊少的可憐。
連大概的人形都拼不出來。
不過王木和吳震卻依舊沒有在意。
兩人按照人體結構的樣子,將這些殘余的尸骨分辨出所屬的位置,然后擺在了地面上。
隨后,吳震這才擺了擺手,喚來一名巡捕隊的隊員開始驗尸。
而王木則始終站在一旁,仔細的盯著。
不久,那隊員起身對著王木笑道:“王哥,確認了,這人絕不是妖獸所殺,而是被人殺死的?!?br/>
“在其身上能夠很明顯的檢查到一些刀劍痕跡?!?br/>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臉色微變。
如果這人真的是被人為殺死的,那么就說明青山城方面確實是誤判了。
再加上之前于連的據(jù)理力爭和青山城方面的強勢。
這就不得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此事一旦處理不好,甚至可能引發(fā)青山城或者是趙國官方和清泉宗的矛盾。
兩方本來就已經(jīng)有了潛伏矛盾。
如今若再爆發(fā)矛盾,恐怕對于趙國的形勢非常不利。
然而王木卻搖了搖頭:“你再仔細看看。”
那隊員先是一愣,隨后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讓你看你就看!仔細再檢查一遍,你肯定的,疏忽了什么!”
吳震知道王木絕對不可能無地放屎。
所以呵斥了一聲。
那隊員立刻蹲下身子更加仔細地觀察起來。
過了許久,他才忽然驚叫一聲:“原來是這樣!”
“怎么了?”
眾人聞言立刻圍了過去,就看見那隊員拿起一根肋骨說道:“原來如此,原來王大哥早就發(fā)現(xiàn)了!”
眾人立刻轉頭看向王木。
王木擺了擺手卻示意那隊員繼續(xù)說下去。
那巡捕隊員立刻激動道:“是這樣的,大家看這根肋骨上,是不是有獸齒啃食的痕跡?”
“同時,還有刀劍留下的痕跡。”
“在剛看到的時候,我就認定此人死于刀劍上。”
他有些慚愧的說道:“可是在王大哥的提醒之后,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這獸齒痕跡和刀劍痕跡所殘留的時間不太一樣?!?br/>
“看到獸齒痕跡,我們肯定認為這是吃下那尸體的妖獸啃噬所留下的?!?br/>
“可是你仔細觀察卻能發(fā)現(xiàn),這獸齒的痕跡一共有兩種?!?br/>
“一種清晰而新鮮,一種就顯得有些模糊了?!?br/>
“這說明,這模糊的獸齒痕跡腐蝕的程度要比刀劍痕跡更深?!?br/>
“也就是說其留下的時間比刀劍這段時間時間更早一些?!?br/>
“那么就可以做出推測,此人先是死于妖獸口中?!?br/>
“而后又被人家以刀劍切割,最后又被野獸所分食才形成了這樣復雜的痕跡?!?br/>
說完,他才看向王木。
“王大哥,我說的可有錯漏?”
眾人一臉恍然的看向王木,見王木點頭,便紛紛驚訝起來。
而于連更是臉色一沉,撇了一眼王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木看向吳震:“有了這一發(fā)現(xiàn),我才推測這名清泉宗門人極有可能是死于妖獸之口,然后又被人分尸嫁禍給人為的?!?br/>
于連臉色一變,眾人也紛紛看向他。
不過王木卻接著說道:“而于師弟也極有可能是受到了蒙騙?!?br/>
眾人紛紛點頭。
于連則是臉色一變,有些愧疚的笑了起來。
“多謝師兄信任?!彼麑χ跄菊f道。
王木只是笑了笑,繼續(xù)道:“不過,礦山附近的妖獸每年都會被巡捕司和宗門弟子圍剿、清理,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xiàn)實力足以殺死清泉宗弟子的妖獸的。”
眾人皆點了點頭。
“所以有沒有可能是有人驅使妖獸殺死了清泉宗弟子?!?br/>
“隨后又偽造這種痕跡,想要使得趙國官方和清泉宗產生矛盾呢?”
吳震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什么。
一旁的于連則從剛才開始就一臉沉悶。
王木也并沒有想從這些人口中得到什么其他的結果。
說了幾句之后便帶隊朝回趕去。
“今天晚上就先住在黑水鎮(zhèn)吧,明日我再來查看一下現(xiàn)場,做一次最后的檢查,沒有問題之后我們就直接回去吧?!?br/>
“如果事情正如我們所料的這般,恐怕要請執(zhí)法殿長老前來調查了?!?br/>
其余人自然沒有意見,跟著王木回到了黑水鎮(zhèn)巡捕司。
夜晚。
一行人就住在巡捕司安排的客棧里。
王木、吳震、于連三人各自單獨一間屋子。
住在二樓。
而其他人都住在一樓。
當夜色逐漸深沉。
整個黑水鎮(zhèn)都陷入了一片安靜之后。
王木的屋子中忽然彌漫起了一陣淡淡的薄霧。
這薄霧出現(xiàn)的非常古怪。
只是局限在王木的屋內。
而就在這薄霧中,一道灰影借著霧氣從屋外竟然毫無阻礙的進入了王木的房間。
灰影無聲無息的靠近了王木的床頭。
發(fā)現(xiàn)王木正盤膝閉目坐在床上,似乎對這一切絲毫沒有察覺。
一道隱隱的鋒銳出現(xiàn)在了灰霧之中。
逐漸的凝聚成了一柄霧刀。
而后那灰影則是手持霧刀緩緩的向著王木的眉心刺去,速度極慢,絲毫沒有引起任何波動。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王木眉心的剎那。
就在這時,那灰影手中的霧刀就像受到了什么影響的一樣。
忽然扭曲了兩下,崩潰了。
竟然絲毫沒有辦法傷害到王木。
而灰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就要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此時,王木的身上忽然騰起一條純白色的霧龍,一口向著其咬去。
那灰影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霧龍咬住胳膊。
慘叫一聲,立刻掙扎著化為一道灰煙消失在了霧氣中。
隨后,霧氣漸漸散去。
王木這才睜開了雙眼。
“做的不錯?!彼麑χF龍鼓勵了一句,看著霧龍口中叼著的一截好似木質的手臂,面帶冷笑。
霧龍靈動的擺了擺尾巴,鉆入了王木體內。
拿著那木質手臂,王木才發(fā)現(xiàn)。
這木質手臂質量就像是羽毛一樣輕。
而且用神識去掃時,就像空氣一樣,竟然無法被神識察覺。
這樣特殊的材質他還是第一次見。
至于那灰影,王木微微一笑,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咚咚咚!”
隨著于連房間的門被敲響。
王木聽到屋內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嘎吱——”于連一邊手忙腳亂的穿著衣服,一邊詫異看向王木:“師兄有事嗎?”
王木看著于連略微有些發(fā)白的臉色,輕聲問道:“剛才有聽到什么動靜嗎?”
于連一臉疑惑的搖了搖頭:“沒有聽到什么動靜,發(fā)生什么事了?”
王木微笑道:“剛才有個小賊進了我的屋子,不過溜的挺快,被他跑了?!?br/>
于連頓時一臉驚訝:“賊?”
王木擺了擺手朝回走去:“算了,既然師弟沒有聽到什么動靜那就算了吧?!?br/>
“跑就跑了,等下次再遇到時定然讓他有來無回?!?br/>
等到于連關上了門,王木站在門口這才無聲的撇了撇嘴。
沒錯,他幾乎百分百確定剛才那灰影就是于連。
只是他不知道對方是怎么做到悄無聲息進入他房間的。
而屋內的于連則是一臉尋常的走回了床邊。
直到躺在了床上,他都面無表情。
只是沒人能看到,他的眼中滿是駭然和后怕。
“客棧里居然有賊,也不知道還有多大膽子趕去闖師兄的房間?!?br/>
他自言自語的說道。
屋外,王木冷笑一聲回到了房間。
今天一早王木便獨自一人再次趕到了現(xiàn)場。
吳震等人則在客棧中等他。
在現(xiàn)場逗留了一會,王木這才忽然道:“師弟看了這么久,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不遠處的樹后閃出一道人影。
正是于連。
他看著王木面帶詫異道:“師兄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我可是使用了隱靈符?!?br/>
王木輕笑一聲,隨手招出了霧龍:“我并沒有發(fā)現(xiàn)你,是它發(fā)現(xiàn)了你。”
霧龍靈活的在王木四周盤旋著,似乎對于連很感興趣。
于連見到王木竟然毫不猶豫的就將霧龍喚出,頓時臉色微變:“師兄難道是霧教中人?”
王木輕笑一聲:“哦?何以見得?難道就憑這一條霧龍嗎?”
于連皺眉道:“如果不是霧教中人,怎么可能會制服霧仙?”
“霧仙?”王木挑了挑眉。
“看來師弟的稱呼和我們尋常修士的稱呼很不一樣呀,我們一般稱之為詭物?!?br/>
于連哼笑一聲:“詭物?師兄還是不要偽裝了吧。”
“大家都是自己人,又何必這樣嘲笑于我呢?”
“霧仙或者詭物,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只是我沒有想到,王師兄乃是堂堂執(zhí)法殿長老的弟子,竟然也是霧教中人。”
王木臉色恢復平靜:“所以,你是在嘲笑我嗎?”
于連連忙陪笑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感到震驚而已,不過看到師兄的霧龍,我就徹底明白了?!?br/>
王木點了點頭:“行了,廢話少說吧,說說你的計劃,你是想挑起趙國官方和清泉宗的矛盾吧?”
“所以才會偽造出這樣一個漏洞百出的現(xiàn)場,還讓我來查?!?br/>
“而后,趁機將我殺死栽贓給霧教,徹底引發(fā)兩方勢力之間的矛盾,我說的沒錯吧?”
于連臉色一變再變,最終點了點頭:“師兄果然聰明,只是我沒想到師兄竟然是自己人,這才差點對師兄做出不敬之事?!?br/>
“要是早知道這樣,事情何至于搞得這么麻煩?”
聽了他的話,王木點了點頭:“看來事情和我想的一樣,嗯,你可以去死了。”
說著,袖中青光一閃,青元劍電射而出,直奔于連的腦袋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