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一整個暑假,許喬都跟葉墨待在一塊兒。
等葉墨身體徹底“康復(fù)”的時候,許喬也快開學(xué)了。
他倆都考上了北城的學(xué)校,她比他開學(xué)早了一周。
葉墨知道許喬家里的一點情況,因此他對許喬父母的感官印象極差,對許喬以前的遭遇很心疼,開始真心實意的對她好,盡可能的讓她高興。
想到這次許喬去北城上學(xué),許母肯定不會派人接送她。葉墨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學(xué)校,決定親自送她去報名。
葉墨所在的家族就扎根于北城,他這些年會來這邊讀書,一是因為他父母被調(diào)到了這邊工作。二是他在北城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整日跟傅老爺子眼中的狐朋狗友混,誰也管不住他。傅老爺子怕他跟著那幫朋友再混下去會出事,索性大手一揮,拍板決定讓他跟著他父母來了這邊。
傅老爺子想的很好,他這個孫子遠(yuǎn)離了北城,也就遠(yuǎn)離了那幫朋友。葉墨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沒人護著他,做人做事多少會收斂一點,不會那么囂張。
他忘了一個成語,說的好聽一點叫做志同道合,說的難聽一點就是臭味相投。
性格相同的人,總能混到一塊兒。
葉墨玩的最好的三個朋友,也陪著他來了s市上學(xué),三個人到了這邊更自由,連學(xué)都是看著心情上。
葉墨的父母在這邊忙于工作,管不了他,葉墨過得不要太瀟灑,簡直無所顧忌。
但他還是想要回到北城的,北城是他的大本營,這邊的生活自由歸自由,他總覺得少了那么一點鮮活勁兒。
傅家的人腦子都很靈,他也不例外。他玩歸玩,高考前夕還是看了幾個月的書,考回了北城。
本來高考完,他就打算回去了,北城的那幫朋友給他早早的準(zhǔn)備了接風(fēng)宴。沒想到閑著無聊去參加的一場同學(xué)會,成了他留在a市的變數(shù),不過他甘之如飴就是了。
……
葉墨把自己的打算跟許喬說了,他知道許喬一向怕麻煩別人,特地跟她提了提,他的老家就在北城。他本就是要回去的,送她去學(xué)校,對他而言就是舉手之勞。
許喬在挖冰激凌球,聞言沒控制住力道,勺子陷進了軟綿的球中大半,她抬頭看他,“你也是北城的?!?br/>
傅霆,他也是北城的。
“嗯,”葉墨抓住了她話中關(guān)鍵的信息,挑眉道,“還有誰也是北城的?”
許喬反應(yīng)很快,說:“我有個喜歡的明星也是北城的,很神奇呢,你和他竟然還是老鄉(xiāng)?!?br/>
她怎么又會想到傅霆呢,大概是葉墨跟他眉眼相似,如今又多了一個共同點,總覺得有幾分巧合了。
她心里有了那么幾分不好的預(yù)感,沒有來得及深想這預(yù)感是什么,就被葉墨的話打斷了思緒。
葉墨洞察她的表情,她說的和她表現(xiàn)出來的顯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問起那人時,她抿了抿嘴角,透出幾分局促不安。
很顯然,她在害怕住在北城的那個人,并且刻意回避了與其有關(guān)的話題,顯露出幾分排斥。
葉墨拿著小勺子,一圈又一圈在咖啡杯里劃著。
奇怪,據(jù)他所知,許喬一直住在a市,怎么會認(rèn)識住在北城的人,而且還怕那人?
看著許喬回避的態(tài)度,葉墨知道他從她的口中是得不到答案了,就沒有追問下去。等到了北城,葉墨總能把她的人際關(guān)系搞清楚。她在怕誰,他也能知道。
那人如果在北城和許喬碰上了面,并對她有不好的意圖,葉墨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葉墨:“你在北城如果遇到了麻煩事,不要慌。告訴我一聲,事情交給我處理就行了,我會給你解決的?!?br/>
他不認(rèn)為許喬這溫柔的性子,會惹上什么大麻煩。
他倒怕她會被欺負(fù)了去,也不跟他說,一個人悶在心里,自己想辦法去解決。或者就放任別人欺負(fù)了她,只默默承受著。
許喬知道他猜出了她那么一點事,見他沒再問,轉(zhuǎn)而關(guān)心她在北城的生活,心里感到暖暖的。
她吃了一口冰,“我是去讀書的,安安分分,不會惹上麻煩,”她道,“你到了那邊,也要好好讀書,別去玩車了,那些東西太危險了。”
“我答應(yīng)你,不會去參加這些刺激性活動了,”葉墨笑著看她,眼眸中有溫情流動,“我想和你一起長命百歲,白頭到老?!?br/>
“恩。”許喬聞言嘴角蕩開一抹笑。
長命百歲,白頭到老這兩個詞,連在一起,帶著一點甜意。
……
“喬喬,你就帶這么點東西去上大學(xué)?把你床頭的布偶也帶上吧,你一直喜歡抱著它睡的。到了北城,有它陪你,你也能睡個好覺。對了,我還炸了些番薯干,你最愛吃我做的番薯干。去了學(xué)校后,你幾個月才回來一趟,想吃都吃不上,你這回也帶過去點,還有……”
許喬去北城讀大學(xué)帶的東西并不多,除了幾套衣服,錄取通知書,還有□□、身份證和手機等這些必備的東西就沒了。
許喬是明天早上的飛機,李阿姨怕她一個人收拾東西會遺漏些什么,就過來看了看。
這一看,李阿姨覺得許喬這也該帶,那也該拿上。
如果許喬交給李阿姨收拾行李,至少能收拾出三個大箱子出來。
許喬看了眼床頭那只半人高的粉紅小豬,對李阿姨道,“李阿姨,我只有一個箱子,裝不下那么多東西的?!?br/>
“這是個問題?!?br/>
許喬:“阿姨你放心,我到了北城,有缺什么東西。我會自己去買齊,不會讓自己過得不舒服的?!?br/>
李阿姨聽了,笑了笑,“也是,有錢的話,需要的東西都能買得到。還好你媽還算有良心,在錢的方面……”話說到一半,李阿姨發(fā)覺自己說錯了話,她不該提起許母的,這會勾起許喬的傷心事。話說回來,許母對這個女兒,真的是有點冷血了,仿若沒有血緣關(guān)系般。許喬自殺住院急救那會兒,許母只看過她一回?,F(xiàn)在許喬要去北城上大學(xué)了,她也沒有過來關(guān)心幾句,更別說送了。尋常人家的父母,知道自己家的女兒考了個好大學(xué),高興還來不及。女兒第一次去異地讀書,肯定會不放心的把她親自送到學(xué)校。哪會像許母一樣,不管不問。不是因為對這個女兒放心,而是根本就不在意。
李阿姨見許喬臉色沒有異樣,微微放下了心,聊起了其他,“那這小豬就不拿了,如果你想它了,打個電話過來就行,我給你寄過去?!?br/>
“好的。”
最后,許喬原本就收拾妥當(dāng)?shù)南渥永?,只多了包李阿姨做的番薯干?br/>
……
第二天一早,葉墨就來接她了,開車的是他家司機。
葉墨見到等在小區(qū)門口的許喬,手邊放著一個大箱子,站在一棵樹下。
她戴著耳機,在聽音樂,風(fēng)吹起她白色的裙擺,露出細(xì)白的小腿,有葉子飄飄蕩蕩落在她的肩膀上,動靜之間,形成了別樣安寧的世界,葉墨見了不忍打破這美好的畫面。
他站在不遠(yuǎn)處,雙手插在褲兜上,看了她許久。
過了會兒,許喬若有所感,朝葉墨站的方向看了眼,見到是他,她嘴角上揚,摘下了耳機,腳步輕快地拖著箱子走了到了他面前,“你來啦?!?br/>
葉墨摸了摸她的頭,拂開了她肩上的葉子,很自然的接過了她的行李,“嗯,你先上車,我給你放一下行李?!?br/>
“好?!痹S喬依言上了車。
葉墨把許喬的行李放到了后備箱,回到了車上,跟許喬坐在了一塊兒。
“城叔,開車吧?!?br/>
城叔點頭,又應(yīng)了個好。
隨后,他啟動了車子,車子平穩(wěn)的行駛在道路上,朝機場的方向開去。
許喬昨晚睡得不怎么好,小區(qū)外有幾只流浪貓,一直在叫喚,如小孩夜啼,有那么一點滲人。
上車沒多久,困意襲來,她打起了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葉墨察覺到后,攬過了許喬的肩膀,讓她靠在他的肩上,“離機場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困的話就睡一會兒。等到了機場,我會叫醒你。”
“嗯,我睡一會兒?!痹S喬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并閉上了眼睛,鼻尖縈繞著葉墨身上清冷的薄荷味,十分好聞。
沒過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葉墨側(cè)眸看著她沉靜的側(cè)臉,那雙秋水眸閉著,肌膚瑩白如玉,似乎用手輕輕一掐,就能留下一個紅印。
那樣子,可憐可欺又可愛。
他目光下移,落在柔軟的唇瓣上,喉結(jié)動了動,他嘗過它的味道,如蘸了蜂蜜水似的,又如嫩豆腐,香甜柔軟。
葉墨眸光暗了暗,見她睡得正香甜,到底沒舍得把她給弄醒。
他打開了手機,隨便點開了一個游戲,玩了起來。
……
許喬被耳邊不輕不重的說話聲給吵醒了,她坐直了身子,仍就有些許困倦。
她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距離她睡去只過了半個小時,她卻覺得自己睡了無比漫長的一覺。
葉墨看了她一眼,撫了撫許喬柔軟的頭發(fā),對著電話那頭又聊了幾句后,就掛了電話。
他道,“把你吵醒了,困得話就再睡一會兒吧?!?br/>
許喬:“睡得差不多了,我聽會兒歌?!?br/>
她從包里拿出了耳機,插在了手機上并點開了播放器。
她戴好一只耳機后,將另一只耳機遞給了葉墨,“一起聽?”
葉墨直接接過了它,“自然,”他又道,“對了,剛才小叔叔打電話來了。他知道我今天回去,打算親自來機場接我。”
許喬摘下了耳機,“你有跟他說,我跟你一起去北城嗎?”
“說了,他會跟我一起先送你去學(xué)校報名,等把你安頓好了,他就送我回家?!?br/>
“會不會太麻煩他,我一個人也能去報名的。”
在毫無準(zhǔn)備的情況下,許喬就要見到葉墨的長輩,有那么一點緊張。
葉墨感覺到許喬的情緒,猜到她大概是有點怕見他的長輩,“你放心,我小叔叔人很好的,待人親切和藹。”
這自然是葉墨胡扯的,他小叔叔這個人,對外人特別冷。
聽他爺爺說,小叔叔最近的脾氣不止冷,還有點陰晴不定。
不過小叔叔最近來了一趟a市,回去之后,這個人基本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只是脾氣更冷了些,工作也更拼了,把精力都投入到了其中,不知道他受了哪門子刺激。
葉墨知道小叔叔要來接自己后,也怕他的冷脾氣嚇到許喬。特地交代了他,見了自己的女朋友后,要客客氣氣的,表現(xiàn)出十足的友善,小叔叔都一一答應(yīng)了。
他道,“喬喬,你放心。你那么好,小叔叔見了,肯定會喜歡你這個小輩的。”
“你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痹S喬嘴角漾開淺淺的笑。
葉墨摟著她的肩膀,親昵地貼了貼她的臉,“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的話,倒讓許喬即將見到葉墨長輩的緊張感消散了些。
許喬聽著歌,重新靠在了葉墨的肩頭上。
她閉上了眼睛,有風(fēng)順著窗戶縫吹進來,只覺得安寧舒暢。
她想,她在北城求學(xué)的日子,有葉墨在會輕松美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