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譚招娣的提議,老魏的幾個兒子都很為難,也很困惑。
譚招娣卻堅持己見,點頭道:“必須是晚上發(fā)喪,而且就在今晚,不能拖延?!?br/>
“為什么要在晚上發(fā)喪?很多遠親都還沒來,我們原本安排后天中午發(fā)喪的……”魏老大皺眉問道。
譚招娣想了想,說道:“遠親沒來,也不等了。魏大伯死的古怪,你們也知道。他現(xiàn)在的遺體,還在膨脹,如果再隔一天,會全部爆開的……那時候,魏大伯就算下葬了,也是死無全尸。”
“會……爆開?”魏家?guī)讉€兒子各自變色。
魏老大又問:“那為什么要趕在晚上?”
“白天的話,會家宅不寧的?!弊T招娣回身指著老魏的尸體,說道:
“魏大伯現(xiàn)在的情況,魂魄還在體內(nèi),白天發(fā)喪,我們帶不走他的魂魄,就是常言說的,入土不安。只有到了夜里,我們才能帶走他的三魂,到時候天魂升天,地魂歸地,人魂守墳,你們家里才能平安?!?br/>
魏老大弟兄幾人商量了一下,終于點頭。
譚招娣又說道:“趕緊讓魏大伯入棺,棺材里不可見鐵器和一切五金,就連棺材蓋,也不能用鐵釘,換成木釘吧。另外,棺材里撒上黃土,棺材外面蒙上黃色的布,不讓棺材里面見一絲絲光!”
魏老大急忙前去準(zhǔn)備,不敢怠慢。
魏三守著他老爹的尸體,低聲問道:“大妹子,這棺材里的布置,又是什么說法?”
“魏大伯是被螺螄墩的妖氣入侵,才會這樣的。妖氣分為五種,金木水火土,害死魏大伯的,便是水氣?!弊T招娣面色凝重,說道:
“要想不出事,就必須運用五行相克的原理。土木可以克水,而金能生水,為水之母。所以棺材里面要撒土,也要斷絕五金之氣?!?br/>
我似乎聽明白了一點,脫口說道:“那你媽媽當(dāng)時,是被妖氣中的火氣害死的?”
蔡神婆的死相,我記得清楚。她渾身枯黑,就像一截木炭,一定是是被火燒烤所致的。
譚招娣看了我一眼,也沒怪我多嘴,只是微微搖頭:“以后再說?!?br/>
魏家的人,都忙碌起來,按照譚招娣的意見,將老魏入棺,擔(dān)在長凳上。
我們暫時退后,在一邊冷眼旁觀。
上午的時候,沒有什么古怪。
但是午飯時分,棺材里卻傳來響動,有衣服被撕裂的嗤嗤聲!
魏家的人,嚇得魂不附體,急忙請譚招娣來看。
譚招娣將耳朵貼在棺材上,聽了一會兒,說道:“現(xiàn)在不用管了,到晚上再處理吧?!?br/>
魏老大只好聽從,吩咐閑雜人等盡量不要進靈堂。
棺材里的響動,斷斷續(xù)續(xù)地持續(xù)了兩個小時,這才漸漸恢復(fù)平靜。
韓曉東湊在我的耳邊,低聲說道:“響哥,不會是老魏要詐尸吧?”
“他身上全部是水,沒有骨頭,就算詐尸了,也不能走路不能追你,怕什么?”我說。
到了下午,譚招娣帶著我們,去看了一眼老魏的墳坑,又做了一些布置。
譚招娣安排的發(fā)喪時間,定在晚上十點。
吃了晚飯,我們就在門前干等,看著魏家的人忙忙碌碌,進進出出。
晚九點過后,譚招娣將魏老大叫到一邊,說道:“把靈堂里的人,全部請出去,你和魏三哥留下來就行?!?br/>
魏老大照辦,請大家都出去,并且讓魏老二和魏老四,守住了大門,任何人不得進入。
因為老魏的棺材還在家里,這時候沒法關(guān)大門,關(guān)門不吉利,所以只能派人守門。
魏老二和魏老四守在門前,我們在屋里。
譚招娣揭開了棺材上的黃布,說道:“把棺材蓋打開,看看里面的情況?!?br/>
我和韓曉東,還有魏老大魏老三一起上,將棺材蓋抬開。
當(dāng)時我和韓曉東在棺材小頭,位于老魏的腳部。棺材蓋抬開的時候,我們沒看到里面的情況。
但是,魏老大和魏老三,卻同時一聲驚呼,似乎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我們急忙丟下棺材蓋,伸長脖子去看。
只見棺材里面,睡著一具極度膨脹的尸體,看起來就是巨無霸,幾乎塞滿了整個棺材的空間!
老魏的那個腦袋,變得比水桶還大,正瞪眼看著屋頂!
而老魏身上的衣服,都已經(jīng)全部撕裂,皮肉露在外面。
我和韓曉東看了一眼,立刻退后。
這場景很恐怖,是我有生以來見到的最恐怖的一個畫面。
“爹啊……求求、求你別嚇唬我們了……”魏老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沖著棺材連連磕頭。
魏老三也在一邊瑟瑟發(fā)抖,全然沒有了主意。
譚招娣也深深皺眉,說道:“這個樣子,棺材是抬不出去的,會把抬棺材的壓死。魏大哥魏三哥,趕緊找木桶來,給魏大伯放水!”
“放水?行嗎?”魏老大擦了一把眼淚,問道。
“不行也得行,快去!”譚招娣揮手說道。
魏老大急忙從地上爬起來,竄到后院里找來一擔(dān)澆菜的水桶。
“再拿一截水管來,前面削尖了?!弊T招娣吩咐道。
魏老大又從后院里,找來兩米長的一段軟水管。那水管是水井里的出水管,有鋤把那么粗。
譚招娣將水管的一頭放在木桶里,另一頭遞給了魏老大:“拿著這個尖頭,猛地刺進魏大伯的胸口,將里面的水放出來!”
“我……我不敢?!蔽豪洗筮B連搖頭,臉上帶著央求的神色。
“我也不敢!”魏老三也急忙擺手,向后退了兩步。
譚招娣把水管遞給了我,說道:“響哥你來,你是純陽之體,百邪不侵,不怕!”
“我?”我吃了一驚,遲疑著接過了水管。
純陽之體,就活該倒霉啊,這種事也叫我干?
譚招娣推著我向前,說道:“別怕,膽子大一點,手穩(wěn)一點?!?br/>
我咬咬牙,將水管的尖頭,對準(zhǔn)老魏的胸膛一戳!
噗地一聲,水管很輕易地刺了進去,就像捅破一層薄膜那么簡單。
但是棺材檐口的高度,還是高于老魏的身體,所以水管里并沒有水流出來。
韓曉東忽然聰明起來,說道:“利用虹吸原理,在水管另一頭吸氣,就可以把老魏身上的水放出來!”
“說得太有道理了,韓曉東,你來吸氣吧!”譚招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