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貓?。 ?br/>
吳先生踏腳尖叫著,用力一甩,竟直接將八喜拂落在地。
八喜倚仗天性穩(wěn)穩(wěn)落地,吳先生卻抬腳,狠狠地踢在了八喜的身上。八喜發(fā)出一聲“喵嗚”慘叫,夾著尾巴,順著玻璃門的縫隙竄進了華風(fēng)國際大酒店的大堂。
“八喜!”汪萌萌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松開陸丹,便要去追八喜。
“站?。 眲偛虐筒坏酶裘让缺3秩滓陨暇嚯x的吳先生,突然抓住了汪萌萌的手臂,“縱貓行兇,還想跑?!”
汪萌萌的眼睛里像是燃著一團火,燒灼著吳先生那張被暴怒扭曲了的、精明的臉。
她用力地甩開吳先生,奔進了大堂。
自從把華風(fēng)大酒店投訴到星悅酒店管理集團總部之后,吳先生幾乎是整個華風(fēng)國際大酒店上帝般的存在,眼前這個跑腿公司的女員工更是輕輒道歉,重輒鞠躬,哪里想到她會突然變臉?
吳先生踉蹌著,差點兒從臺階上跌下去。
“混……混蛋,我要報警!”吳先生氣急敗壞,拿出了手機,“我要報警!”
“吳先生,”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就這么著將吳先生的怒火凍住了,“雖然貴公司與星悅酒店管理集團有合作協(xié)議,但,將個別客戶拉進黑名單,在星悅管理集團也并不是沒有先例?!?br/>
“你說什么?”吳先生怔住了。
“我在說,‘顧客就是上帝’是華風(fēng)國際大酒店的服務(wù)宗旨沒有錯,但,對于那些惡意將我們的誠意踩在腳下的,我們也會保留上訴的權(quán)力?!标懙ぶ币曋鴧窍壬淅湔f道。
是自己出現(xiàn)幻聽了,還是從剛才到現(xiàn)在,都是自己在作夢?吳先生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低聲下氣的人,全都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分不清大小王了?!
“八喜!八喜!”
汪萌萌在華風(fēng)國際大酒店的大堂呼喚著、尋找著,她在每一個沙發(fā)和茶幾下面都彎身查看,甚至趴下來去窺視前臺的理石臺面與地面之間的縫隙,但是,都沒有八喜的影子。
這是汪萌萌第一次感覺到焦急,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顯然焦急的不僅僅只有她一個,就在汪萌萌拔開等待電梯的客人,沖進電梯查看八喜影蹤之際,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臂。
是陸丹。
“出來?!?br/>
陸丹皺眉說著,將心急如焚的汪萌萌拉了出來。周遭的客人們莫名其妙地看著剛才橫沖直撞的汪萌萌,然后逐一走進了電梯。
“你打算把整個華風(fēng)國際大酒店都搜個地朝天嗎?”陸丹冷冷地問。
“不然呢”汪萌萌又氣又急,也沒有了先前的理智客氣,“那是我客戶的貓,本來我應(yīng)該打完疫苗就把它送回去的!”
但路途,卻因為接到吳先生回來的通知,跑來了這里。
早知道會讓八喜承受這一切,她就不該帶它來!
“畢竟,這是我的失誤,不能讓一只無辜的小貓來承擔(dān)不是嗎?”明明是女漢子的人設(shè)不是嗎?可汪萌萌的眼睛為什么有點濕?
陸丹轉(zhuǎn)過身,沒有讓眨眼的動作被汪萌萌看見。
這種混合著內(nèi)疚的焦急,以及想要流淚的沖動是怎么回事?
難道……情緒也會傳染?
還不待陸丹理清自己的思緒,面前的這只萌犬卻轉(zhuǎn)身,又奔著門童推著的行李車去了。
“回來!”
陸丹再次拉住“萌犬”:“你打算這樣找多久?”
“當(dāng)然直到找到為止?!蓖裘让然卮鸬美硭?dāng)然,“那是我客戶的貓!”
陸丹深深地吸了口氣。
“跟我來?!闭f著,他轉(zhuǎn)身走向了員工電梯。
汪萌萌先是不舍地看了一眼行李車,繼而跟隨陸丹走進了員工電梯。
陸丹按下了按鍵“10”,電梯開始上行,陸丹側(cè)過頭,看了一眼汪萌萌。
自上而下灑下的燈光,一般情況下會讓女孩的輪廓顯得無比鮮明,也因此而得名“死亡視角”。但眼前的女孩,卻似沐浴著陽光而生的太陽花,只要有光的地方,就能散發(fā)出奪目的光彩。
太陽花?
這是陸丹最厭惡的花,沒有之一。
厭惡它的原因,卻一直連陸丹也不知道的謎。
陸丹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為什么要創(chuàng)辦這樣的公司?”陸丹忽然問,“跑腿,似乎男性從業(yè)者更多?!?br/>
“任何行業(yè)的劃分,都不是按照性別來的。”汪萌萌掃了陸丹一眼,繼而直視著不斷跳躍著的紅色樓層數(shù)字。
“我和朋友一起成立小旺跑腿公司的時候,最開始只是為了好玩兒。”汪萌萌說,“不過,當(dāng)后來我回憶起童年的時候,曾經(jīng)得到過一對年輕夫婦的慷慨幫助之后,就忽然覺得,當(dāng)初能夠成立這個公司,真是我人生中最明智的決定,沒有之一?!?br/>
汪萌萌凝視著那些數(shù)字,就像是透過它們,凝視著救命恩人帶著微笑的年輕臉龐。他們,為了救她,年齡永遠定格在了離開人世的那年,從此銘刻在汪萌萌的心頭。
“我覺得,我有責(zé)任把這種溫暖傳承下去,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感受到這種溫暖,這就是小旺跑腿公司存在的意義?!闭f著,她看向了陸丹,“找到努力意義的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光,讓我明白每一個堅持都不再平凡?!?br/>
陸丹垂下眼簾,望著汪萌萌。像寧靜深邃的夜,注視著燦爛絢麗的光。
“陸、陸總?”忽然響起的、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候,讓陸丹意識到,他已經(jīng)和汪萌萌在電梯里站得太久,以至于電梯早就到了十樓,而他們則渾然不知。
而之所以電梯門沒有重新關(guān)閉的原因是……門口站著包括陳生在內(nèi)的好幾名員工。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陸總和一個異性在電梯里相互凝視,而且一凝視就超過了半分鐘。
有句俗話怎么說的來著?
超過十秒鐘的凝視,意味著面前的人與眾不同,而超過二十秒的凝視,則意味著心動。那么,超過三十秒的呢?
站在電梯外面的人面面相覷,滿臉都是驚悚。
通常情況下,遇到這種情形最好的應(yīng)對方法,就是給當(dāng)事人留有足夠愛情發(fā)酵的時間。然而,辦公室區(qū)在十樓,酒店又規(guī)定內(nèi)部員工只能乘坐員工電梯上下樓。眾人委實沒有辦法,只能……出聲提醒。
于是這個工作責(zé)無旁貸地落在了職場菜鳥陳生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說了聲“陸總”。陸丹這才回過神來,他環(huán)顧從人一圈,然后冷著一張臉,走出了電梯。
汪萌萌也走了出來,陳生驚訝地認出了這個女孩,正是在陸總生日派對上,帶著一個漂亮小姐姐送“生日驚喜”的那位。
難道……這位才是陸總的正牌女友?
周圍的人都陸陸續(xù)續(xù)走進了電梯,八卦之聲相繼響起,大多都在猜測“冰山陸總”身邊的女孩是什么來頭,也有一些擔(dān)心剛才陸總走出電梯的眼神似乎過于冰冷,會不會挨個給眾人穿小鞋之類。
只有陳生很快將這些雜念拋到了腦后,他還有一摞厚厚的會議資料要打印。
“話說……”汪萌萌跟在陸丹的身后,穿過被無數(shù)隔斷隔開的員工辦公室,走過一條列著長長文件柜的走廊,終于沉不住氣地問,“我們要去哪里?”
“找貓?!标懙ふf著,推開了一間辦公室的門。
看完了外面擁擠且略顯單一的辦公區(qū)域,眼前的這一間無疑如同一個新世界。這是一間既寬敞又明亮的辦公室,其整潔程度已經(jīng)完全越出了汪萌萌對于“整潔”程度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