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人就是安康大隊的大隊長?!?br/>
張愛珍指了指譚三勇,問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br/>
這個年代還沒有詐騙,人與人之間很信任,也很熱情。
一句話概括,有事您說話。
特別是有一官半職的,就更愿意替群眾排憂解難。
“譚大隊長,你好。我是顧元寶的遠房侄子,是一名退役軍人,我父母雙亡,只有三寶叔一個親人,現(xiàn)在想把戶口轉(zhuǎn)到安康大隊,在這里安家,可以嗎?”
顧北陸拿出部隊開的介紹信,證明他確實是從部隊退役的。
譚三勇接過介紹信,匆匆看了一眼,下面有部隊的公章,這個做不得假。
他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兵,對軍人有種特別的好感。
“好啊,歡迎落戶安康大隊,我這就回去拿紙筆給你寫介紹信?!弊T三勇十分熱情。
“同志,我車上有。你隨我來取。”
宋俊杰招呼著譚三勇上車,又指使宋倩倩:“你下去照顧下路子。”
宋倩倩紅著雙眼下車,扭扭捏捏地走到顧北陸身后,也不說話,似乎是等著顧北陸哄她。
“同志,現(xiàn)在當兵比我們當年還要好,這車都氣派多了。 ”
譚三勇上車后,怕把汗水將座椅打濕,虛坐在副駕駛座位的邊緣。
“同志,這是紙筆,這里還有一些肉票,工業(yè)卷和糖票?!?br/>
宋俊杰第一次送禮,不太熟練,一股腦兒將票據(jù)全部往譚三勇手里塞。
“這是什么意思?”譚三勇一臉懵逼。
他當大隊長多年,有時候大隊社員也會送一些小禮物,比如自家母雞下的蛋,或是下河摸的魚。
對于這些,譚三勇都會收,畢竟他只是一個大隊長,社員們能找他幫忙的無非就是開個介紹信之類的小事。
他收了,社員們會覺得安心,他也會讓媳婦張愛珍還禮,也算是有來有往。
如果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態(tài)度,反而拉開和群眾之間的距離,平時不好開展工作。
當然,有個別社員送幾只雞想讓譚三勇在分口糧時多給點,這樣的錯誤,大隊長是絕對不會犯。
看到這么多票,還是不容易搞到的肉票,工業(yè)卷,糖票,譚三勇哪里敢收,他抓緊拳頭,連連搖頭:“小同志,你這是干什么?”
“同志,我兄弟命苦,麻煩你多多照料一下,你看他元寶叔的房子完全住不了人,能不能想想辦法再給安排一個住處?”
宋俊杰同白路在大院一同長大,感情比親兄弟還親,自然看不得兄弟受苦,想打點一二。
“你不說,我也會給白路同志安排住處?!?br/>
介紹信上寫得清楚,白路是上戰(zhàn)場上受的傷,是光榮的退伍戰(zhàn)士,能到安康大隊落戶,是他們大隊的榮耀,肯定得好好對待。
“這些東西你拿回去。不要搞這套?!弊T三勇把票據(jù)退回。
“那就給白路吧?!彼慰〗茉俅伟哑蓖平o譚三勇。
“要給你自己給。”譚三勇直接拿過紙筆下車了。
宋俊杰嘆氣,要是白路肯收,他早就給出去了。
譚三勇下車,看見紅裙姑娘朝白路同志靠近,白路有所察覺,雙手滾動輪椅挪開。
院子不大,輪椅離開了宋倩倩,朝著冷雪和張愛珍的方向靠近。
“這難道是神女有情,襄王無意?”張愛珍在心里八卦。
不過仔細看,這紅裙姑娘明眸皓齒,綽約多姿,美是很美,但比冷雪還是差了許多許多。
“白路哥哥,你怎么還生我的氣,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宋倩倩看到冷雪,莫名有種危機感,急忙追著白路跑過來。
“我說了,我姓顧?!?br/>
“姓顧?”譚三勇有些驚訝,問道:“介紹信上面怎么是白路?”
“我父母雙雙犧牲,我被白家人收養(yǎng),現(xiàn)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自然要認祖歸宗,把名字改過來。”
“這樣也好,是改成顧路嗎?”譚三勇問,他要把新名字寫在介紹信上面。
“真是巧了,今天招娣改成冷雪,這位同志也要改名?!睆垚壅渫蝗幻俺鲞@么一句。
顧北陸抬頭,正好同冷雪看過來的清亮眸子在空中相遇。
就這一眼,驚天動地,顧北陸突然就想同這個剛見面的姑娘過一輩子。
想帶著她看遍世界美景,從南走到北。
可是,自己的腿,離開了京城,在這個窮鄉(xiāng)僻壤肯定得不到治療,以后怕是不能正常行走。
還有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見,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殘疾,怎么配得上這么美好的姑娘?
譚三勇見人還不回話,又看見他盯著雙腿愣神,還以為他傷心,安慰道,
“顧同志,打仗受傷是光榮的,咱們大隊的社員都很敬佩當兵的,絕對不會瞧不起你的。我看介紹信,你還是連長,這非常了不起?!?br/>
冷雪?顧北陸心里念著冷雪的名字。
雪,是冬天的特產(chǎn),那他就叫北陸吧。
古代,北陸是冬季的雅稱。
“顧北陸,大隊長,北方的北,陸地的陸?!?br/>
顧北陸話音剛落,冷雪心中一暖。
她就知道,不管是哪個世界,她的北陸都會第一時間愛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