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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當(dāng)時也嚇暈了,奴才沖出去命人去請御醫(yī),又要人趕往金鑾殿等在外面,等陛下一下朝便將陛下請了來?!卑⒁骖D了頓,一想到百里明江第一眼看到皇后的那個震驚和心痛,他就覺得自己死有余辜。
饒是阿益跟隨皇上多年,見慣了殺戮,卻也沒見過有人對婦人用這么殘忍的招術(shù)。何況,這個女人還不是一般的女人,是當(dāng)今的皇后,是皇上比較在乎的一個女人,也是一個向來溫婉善良的女人。如今她容顏盡毀,叫她今后在這世上,在這后宮之中如何生存?阿益不敢想,一想到這一切與自己的疏忽有關(guān),他就覺得自己不可饒恕。
“御醫(yī)很快趕來,檢查后發(fā)現(xiàn)皇后娘娘是中了毒,有人將毒下在她頭臉上,引得她奇癢無比,無法自控地抓撓,所以將自己抓成了如今的模樣??墒牵乓恢焙芗{悶,若說皇后娘娘是中毒,那么是誰進這屋子給她下的毒?奴才日夜守在門外,窗戶外也有陛下的暗衛(wèi)守著,這屋里絕對不曾有人進來過。而且,皇后娘娘中毒后如此難受,為何奴才守在門外卻不曾聽到她發(fā)出任何聲響,以至于奴才沒能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這一切?”
百里陌煦聽到這里,也陷入了沉思。是啊,此事的確非常蹊蹺,母后中毒是肯定的,但下毒的人如何神出鬼沒地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而且,母后為何沒有發(fā)出聲響?剛才他也仔細看過了,母后的脖子上沒有淤痕,這說明當(dāng)時并無人勒住她的脖子,不讓她求救。若說阿益是父王的人,他的話不可信,阿烈等人作為母后的暗衛(wèi),其實也隱藏在這內(nèi)室附近。若是母后當(dāng)時呼救,阿烈他們也應(yīng)該能聽到啊!
就在這時,東方慀淼的手動了動,嘴里發(fā)出模糊的聲音,“煦兒……”
“母后,煦兒在這里!”百里陌煦連忙俯下身子,眼里帶著一絲期盼,一旁的李嬤嬤等人也都欣喜地看著東方慀淼,以為她昏睡了幾日就要醒來,若是她一睜開眼就看到百里陌煦,指不定多開心。
可惜東方慀淼只是在夢里罷了,她喚了一聲,又偏過頭去,連眼睛都不曾睜開過。百里陌煦撩起她的青絲擋住她被毀掉的半張臉,眼里蘊著化不開的溫情。
“御醫(yī)說皇后娘娘中的這毒很霸道,雖然解了,可是因為發(fā)現(xiàn)得遲了,當(dāng)時侵入皇后娘娘腦部的那一部分毒卻會讓她昏迷不醒。”蘭兒在一旁紅著眼睛解釋,“御醫(yī)說如果娘娘七日之內(nèi)醒不過來,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br/>
“母后吉人天相,一定會醒過來?!卑倮锬办愀┥碓跂|方慀淼頭上吻了一下,隨后對阿益說,“你先出去吧,喚母后的暗衛(wèi)阿烈進來,本王也問問他?!?br/>
“是,王爺!”阿益轉(zhuǎn)身出去。
百里陌煦當(dāng)即摸出慕容煥給自己的那粒九轉(zhuǎn)還魂丹喂入東方慀淼口中,李嬤嬤會意地送上水,幫著百里陌煦把東方慀淼扶起半個身子,喂了進去。重新將東方慀淼放下后,百里陌煦放下了床幔,擋住昏睡中的人。
阿烈進來的時候,百里陌煦已經(jīng)坐到了桌前,示意阿烈站到自己身旁將那日的情景復(fù)述一遍。聽來聽去,的確與阿益說的沒有兩樣,百里陌煦倒也沒有多說,揮手讓他下去了。
“李嬤嬤,你去琪貴妃那邊打聽一下,看看琪貴妃的高熱是否已經(jīng)徹底退了??偮爠e人傳話,消息不見得可靠。不管怎樣,七皇弟的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母后當(dāng)晚的確與琪貴妃同行了一段,怕是很難撇清關(guān)系。母后如今被人毒害,尚未清醒,琪貴妃那邊的情況慈安閣自然也是應(yīng)該關(guān)注的。只是,本王是皇子,不便親自過去打聽,那就有勞李嬤嬤走一趟?!卑倮锬办愕囊暰€在李嬤嬤和蘭兒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嬤嬤身上。
“王爺,如今琪貴妃身邊的人對我們慈安閣的人可是沒什么好臉色,任誰都能看出皇后娘娘是被人陷害的,可他們卻一口咬定是皇后娘娘要害琪貴妃和她腹中皇嗣,此時上門去打聽消息,恐怕……”李嬤嬤也算是個老宮人了,一時卻也猜不透百里陌煦的用意。不就是問問琪貴妃醒了沒有,有必要讓自己親自去打聽么?還是煦王爺有心安撫琪貴妃,和她拉近關(guān)系?
李嬤嬤心下狐疑,言語間透著猶豫。琪貴妃從前是煦王爺在宮中安置的人,她也是知曉的,可如今看來,別人仗著有了皇嗣便不認舊主,不但不認,還倒打一耙,根本就是恩將仇報,這樣的人還有必要討好么?難不成皇后娘娘這冤案很難翻身,所以煦王爺不得已才會放低了姿態(tài)去討好那琪貴妃?李嬤嬤想到這里,望向百里陌煦的眼里多了些不安。
“李嬤嬤不必想太多,本王并非要你進入琪貴妃的宮中打聽?!卑倮锬办阕匀幻靼走@位忠心的老嬤嬤在擔(dān)憂什么,嘴角一彎,勾勒出一個淺笑,雖然那笑意一縱即逝,可也明媚得晃花了李嬤嬤和蘭兒的眼,跟隨皇后娘娘這么多年,她們可都是知道的,這煦王爺外號冷王,就是因為他素來都是冷冰冰的,極少在人前笑,哪怕和皇后在一起會有些許笑意,也不會輕易當(dāng)著下人的面表現(xiàn)出來。如今這一笑,倒讓兩人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了。
“其實琪貴妃高熱發(fā)作了幾日,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對腹中子嗣畢竟不好,若退了熱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她宮里上上下下都會知曉。所以李嬤嬤只消走到她那園子的大門,問問守門的太監(jiān)便就清楚了。”
百里陌煦自然不會告訴李嬤嬤,自己要她前去是因為妮妮在這宮中不認路,只能跟在她身后,才找得到那一直躲在琪貴妃宮里監(jiān)視的蜂鳥獸。說出這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是因為阿益守在門外,他可是百里明江的人,這內(nèi)室的所有風(fēng)吹草動他都會一字不漏地向百里明江稟報。
“倒是老奴糊涂了?!崩顙邒哌@下算是明白了,連忙起身往外走。
“對了,李嬤嬤,本王差點忘記了,父王今晚會到慈安閣用膳,你出去的時候別忘了吩咐小廚房的人做些父王喜歡的膳食?!卑倮锬办闼坪跸肫鹗裁?,對著李嬤嬤的背影補充了一句。
“老奴這就吩咐人準備?!崩顙邒邞?yīng)著,從阿益身旁走過,誰也不知道,此時妮妮已經(jīng)隱藏在她身上,借助她去找蜂鳥獸去了。
“蘭兒,本王在這長榻上小憩一會兒,你守在母后身旁,若有什么,馬上喚醒本王?!卑倮锬办銌柫颂m兒幾個問題便走到長榻前。如今這內(nèi)室只有蘭兒和李嬤嬤可以進出,門外又有阿益守著,妮妮此時走開,他便沒了內(nèi)力,躺在這里倒也安全。給母后侍疾定當(dāng)寸步不離,但母后目前昏迷著,他小憩片刻并不逾距,何況,任何人都能看出他面色蒼白,眼睛四周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就算百里明江知道了,也能猜出他身上內(nèi)傷尚未痊愈,熬不住了才會躺下,并不會怪罪于他。
“煦王爺安心休息,奴婢會守著娘娘的?!碧m兒說著已經(jīng)走到了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在一根矮凳上坐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東方慀淼,心里默默為自己的主子祈禱。
百里陌煦躺在那里閉著眼假寐,腦子里將這些事情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卻又一時抓不住。他只是在想,誰會害母后?
若說之前七皇子被害,琪貴妃染天花一事是有人刻意嫁禍母后,那么這個人既可能是滄王,也可能是壽王,還可能是琪貴妃自己,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父王。想他百里陌煦掌握軍權(quán)多年,在軍中早已樹立了較高的威望,父王年紀越大自然越忌憚他。而滄王和壽王若想繼位,自然也忌憚他。琪貴妃若真的動了邪念,要為腹中孩兒謀劃不該有的榮華富貴,自然也忌憚他這個舊主。所以,這些人都有動他和母后的可能,誰也避不了嫌疑。
可是,這隨后的下毒可就顯得有些匪夷所思了。難不成那賊人一計不成,見父王沒有當(dāng)即怪罪母后,便直接起了殺心,要將母后生生毒死?那為何所下的毒只是毀了容貌,讓母后昏迷,卻沒有馬上要了母后的命?難不成下毒的人與母后有天大的仇恨,就是要折磨她?要知道毀掉容顏這可是最消磨女子意志的事情。
又或者,這下毒一事其實與七皇子的死并沒有直接關(guān)系,而是母后知曉了什么秘密,要被人急著殺人滅口?若真是這樣,母后為何不講自己知道的秘密不告知父王?這后宮之中,能確保她安危的只有父王。難不成這秘密與父王有關(guān)?還是這秘密與自己有關(guān),母后才選擇了寧愿被冤枉,也不說出來?r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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