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曉原落網(wǎng)之后,盛天林卻突然在白雪地區(qū)消失了。根據(jù)相關(guān)情報,盛天林已逃到云安與西青交界處的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备呤黎そ榻B著情況。
“這個盛天林去青區(qū)干什么?我們要追去嗎?”王冠英請示著秦朗。
“老辦法,人不動,毒品不動,我們就不動。他在白雪的毒生意沒做完,肯定還會回來的?!?br/>
于是各人又繼續(xù)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這是案件偵辦最艱難的時期,盛天林逃往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連綿的山脈與幽深的峽谷之間,江曉原隱藏在繁華燦爛人潮洶涌的落安。
王冠英等人只能死死盯著,但是盛天林和江曉原兩個卻毫無動靜。
高世瑜和安家瑗每天都喝大量的咖啡來支撐,盯梢蹲守的過程又是漫長而煎熬的。
李季推開休息室門,見高世瑜和安家瑗兩人又在喝著咖啡,眉頭都是皺著的,兩人也沒心思抬頭和李季打招呼,李季摸了摸鼻子,拉開椅子,在她們旁邊坐下來。
“別著急,這個案子急不得,就像是老火湯要細火慢熬,現(xiàn)在料都放進去了,需要的是時間,緊盯云安的盛天林,死守落安的江曉原,這邊各個海關(guān)的關(guān)口也要看死,還有以霧零港為核心的各個港口,這是一張大網(wǎng),一點一點地收回來,這是一家子龍王啊?!?br/>
兩人也不出聲,但是明白自己不是孤軍作戰(zhàn),大家也不是毫無章法,現(xiàn)在只能繼續(xù)做下去。
安家瑗有意地減少了咖啡的攝入,因為雖然可以振作精神,但是同時伴隨劇烈的心慌,
但高世瑜仿佛習慣了一般,仍舊是把咖啡當做水來喝。
黑白灰一般巡回的工作節(jié)奏持續(xù)了一個半月,正是夏季最高溫的三伏季節(jié),正是學生準備放暑假回家避暑的季節(jié),但社畜依然每日到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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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瑜咚的一聲推開辦公室門口:“江曉原突然出現(xiàn)在了口岸?!?br/>
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抓不抓?”王冠英問秦朗。
秦朗皺著眉頭,一時不出聲,各人望都向秦朗。
秦朗輕輕搖了搖頭:“先放他進來,另外跟蹤那邊放松一點,現(xiàn)在就看他想干什么,我們要確認可以人贓俱獲的時候,再集中打掉.....................................”
秦朗繼續(xù)調(diào)整著一系列的布置,各人悉數(shù)記下,便又風風火火回到自己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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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會議室,情勢研判會進行著。
“江曉原逃回到落安后,扔掉了用過的手機,換了很多住的地方,一直就藏著。與此同時,線人匯報落安販毒團伙也在密切關(guān)注我們的動向,但是這段時間,落安一直都風平浪靜,落安販毒團伙應該認定,我們只是把林佑案作為孤立的運輸毒品案,并沒有繼續(xù)深挖?!备呤黎R總著目前的情況。
“這是落安販毒團伙頭目洛世豪,我們推測這次是他讓江曉原再次入境的,是為了試探我們的反應。”高世瑜切換著幻燈片,留著寸頭的洛世豪被光影渲染得如同鬼魅。
“我們推測,對于這次進入落安,江曉原應該是極度不情愿的,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一只棋子,隨時可以被犧牲掉,但既然走上了販毒這條路,就沒有辦法回頭了?!?br/>
“不過,我們的故意放行,十分出乎江曉原的意料,當他進入忘川陵海關(guān),確認沒人跟蹤,就像以前那樣,在銀河酒店開房住了下來?!?br/>
高世瑜切換幻燈片,不停歇地介紹著,安家瑗下意識瞄了她眼前的礦泉水,完全沒有開封過。
“我們整整一周就由著他,但他好像并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明目張膽地開始試探我們的耐心?!?br/>
高世瑜眉頭開始皺著,似乎停頓了一下,之后繼續(xù)展示。
“他在落安買了一部手機,又換了一個外地手機號碼,和幾個外地人員進行沒有實質(zhì)內(nèi)容的通話。之后他又讓外地同伙開車沿著534高速,從落安往東穿過碎金,暢通無阻地到達霧零鎮(zhèn),晃晃悠悠轉(zhuǎn)了一圈,然后折返落安?!?br/>
幻燈片上出現(xiàn)了一副地圖,上面標注著不同顏色的記號,旁邊還有簡要說明,激光紅點隨著高世瑜的講述在地圖上移動著。
“后來江曉原又帶著幾個馬仔,沿著忘川東岸的落安、碎金到達小石。轉(zhuǎn)了一圈兒之后,再從青丘到達羽民區(qū),并在此租了一套別墅。然后開車穿過離耳大橋,到北洰區(qū)又租了一套別墅,他沿著海邊繞來繞去,明目張膽地踩點,租海邊別墅,他就這樣一直在我們面前折騰著?!?br/>
高世瑜揮動的激光筆圈圈繞繞地投射到幻燈片上,解釋著地圖上面的標注。
李季無奈嘆氣,王冠英氣得都要把椅子坐穿了。
坐在旁邊的李季拍了拍王冠英的肩膀,安慰道:“他表演他的,我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了,他們沒動毒品的時候,我們就別理他。只要他敢把毒品拿在手里,立即出手抓住?!?br/>
但是王冠英的急脾氣顯然沒有聽進去:“江曉原在羽民區(qū)和北洰區(qū)租下兩套別墅,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會不會在別墅里制毒?或者先去偵查一下?”
“我們不排除他們在組織制毒,也不排除這兩個別墅是他的存貨窩點??梢郧叭デ那膫刹榭梢?,但只要他們不出手,我們就絕不能驚擾對手?!鼻乩蕦ν豕谟⑻岢隽藝栏褚?。
會議后王冠英馬上安排了秘密偵查。
王冠英親自帶隊來到羽民區(qū)的別墅區(qū)展開偵查。
這是一處很大的連片別墅,每棟別墅都有獨立的院落。
“門口有大鐵門,院子還有鐵柵欄包圍,看那些種的密密麻麻還帶刺的花草樹木,這里封閉性很強啊,既適合制毒,又可以放置毒品?!蓖豕谟⑼高^車窗瞄向那些別墅,似乎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外面的蟬聲隔著車窗依然能傳進來車廂,其他人一時沒有出聲。
正當王冠英瞇著眼望著那棟別墅似乎要吃了一樣的時候,坐在后座的高世瑜看著手上的ipad,一邊滑動著,一邊說道:“但是并沒有任何原材料進入這棟別墅,也就排除了制毒的嫌疑。如果這是存貨倉庫,近期也并沒有頻繁的車輛出入。”
王冠英收回了看著別墅的目光,雖然很高世瑜的當面拆臺有點尷尬,但他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泄氣。一下子又往后癱回了座位里。
“我們再看看附近,說不定有收獲?!卑布诣榱司徑鈿夥眨谑潜闾嶙h道,然后對著李季說:“開車唄,我們擴大范圍看下?!?br/>
王冠英沒有出聲,李季搖了搖頭,發(fā)動了引擎,汽車在別墅區(qū)里行使著。
一時之間大家也沒出聲,大家其實心里都記著秦朗的指示‘對手不動我不動’,現(xiàn)在的隨便轉(zhuǎn)幾圈就像是化解社交尷尬的手段,沒人反對。
安家瑗透過玻璃窗望向外面,昏暗顏色的車窗也掩蓋不了明艷的陽光,外面天氣很好呢,雖然肯定很熱,不過有陽光總是好的。
汽車行使著,一家便利店從旁邊閃過,安家瑗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嗎?”高世瑜問道。
安家瑗搖搖頭:“沒有,只是感覺那個便利店很眼熟,好像我們那里也有?!?br/>
汽車開得比較慢,所以當高世瑜聽了安家瑗的話往后望時,那家便利店的輪廓還是能被看到。
“那是空謎連鎖便利店吧,好像很多城市都有,算是比較大的連鎖了?!备呤黎ふf著。
“空謎?”安家瑗回想著在那個便利店外蹲守陸安童的時候,沒有看到店名,只是看到便利店三個字,那時還以為其他燈牌壞了。
“全稱應該是空白與謎題,但是店外裝飾就是‘空謎’,在晚上看著還是挺有意思的。”
“空白的謎題,的確很有意思。”
安家瑗想起還未解開的陸安童的謎團,還有眼前大家正在跟著的案子,“到底是謎面空白,還是謎底空白呢?”不自覺就念叨著。
高世瑜滑動著i-pad看著資料,那些分散的調(diào)查線索有很多,但是如果聯(lián)系不到一起,這些線索通通沒有用,一時心里也有些沮喪:
“這世界本來就空空如也,謎面和謎底,試卷和答卷,不是有句話嗎?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呢?要解讀凌亂陳列漂浮的微小塵埃,還真是難呢?”
車廂里進入了哲學的氛圍,每個人心里都有著自己絲絲縷縷的想法。
王冠英望著掠過的別墅,仿佛感覺那是一只只巨大的向他耀武揚威的怪獸。
李季緩慢開著車,手指輕敲著方向盤,眼前的路平坦筆直,然后眼前虛擬出那副江曉原到處踩點走動的地圖,嘗試著用腦海里的黑筆或者紅筆在組合著可能的聯(lián)系。
因為對手沒有任何動靜,最后一行人只是在別墅區(qū)外轉(zhuǎn)了幾圈,王冠英安排好人員在別墅周邊蹲守后,便撤退了。
隨后,一行人又來到江曉原在北洰區(qū)租下的別墅附近進行偵查,同樣是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別墅區(qū)相似的都是高門大院花草豐盛,于是確定了別墅的方位之后,布下外線偵查人員,便回去了。
折騰了一天的幾個人,在車上不說話,交通電臺解說路況之后,又插播一些無聊的廣播劇片段,然后是音樂,然后又是路況解說。
電臺電視什么的,是讓一群人積聚而不用交流的神秘發(fā)明。
高世瑜雖然討厭那些廣播劇,但是有人在嘰嘰喳喳,車里的人就不用強行聊天了。
電臺里傳來女聲獨白,好像還有些酒液搖晃玻璃杯聲融在了微弱爵士音樂里:
“我早已將一切和盤托出,悉數(shù)洋洋灑灑,琳瑯滿目,推理小說解題的要素已然齊全,足夠推測出最后的答案?!?br/>
“但是就是沒人看到我在想什么,或者是看明白了,覺得招架不住吧,于是,就還是和我保持距離?!?br/>
“我喜歡定時的東西,定時光的燈,定時關(guān)的空調(diào),最好還有可以定時關(guān)空調(diào)后隨即觸發(fā)的定時開的窗,還有定時開空調(diào)后隨即定時關(guān)的窗。
“核心是舒適和安全,表達內(nèi)容其實沒什么意義的,謎面其實只包括表達形式,所以形式必須特別?!?br/>
“就算特別怪異也無所謂?!?br/>
怪異的爵士樂器聲跳動著,女生似乎在輕輕笑著,她的對面應該坐著一個目瞪口呆的人吧。
她繼續(xù)說道:“每個人都有他的怪異,導致只屬于他的表達方式,即謎面和謎底?!?br/>
李季駕駛的汽車駛?cè)霃潖澙@繞層層上升的高架橋,高世瑜感覺自己像是攪動咖啡的漩渦里,安家瑗感覺那是宇宙的星云纏繞,而王冠英卻出現(xiàn)了那些巨大怪獸在拎著他轉(zhuǎn)圈圈般甩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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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秘密哦,要告訴你嗎?︿( ̄︶ ̄)︿
二零二零年七月二十八日于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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