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池走了。

    姜珥買完辣條出來，與等在外面的傅聽寒并肩回教室。

    見傅聽寒還看著鹿池離開的方向，她奇道：

    “你們認(rèn)識？”

    傅聽寒避重就輕，“以前認(rèn)識?！?br/>
    “你們這次考試怎么回事?。坎粫羌s好了的吧？”說著，姜珥叼了一根辣條，嚼吧嚼吧吞下，嘴角留下一圈的油印。

    傅聽寒看得眉心直跳，再次遞給她一張紙，“擦嘴?！?br/>
    “最煩你這種有潔癖的人?！苯斫舆^，胡亂擦了一把，繼續(xù)吃辣條，不忘與他分享：

    “要嗎？”

    他看也不看，高貴冷艷的搖頭。

    姜珥撇撇嘴，“不懂辣條有多好吃的有難了?！?br/>
    傅聽寒嘆氣，“就快吃午飯了，你等會兒還吃得下嗎？”

    “那當(dāng)然，這只是暫時(shí)墊一墊而已。”姜珥道，“你別轉(zhuǎn)移話題啊，我問你考試的事兒呢。”

    傅聽寒沉默兩秒，回道：“沒有?！?br/>
    “沒約好還同時(shí)考倒數(shù)，”姜珥摸著下巴，“這也太巧了吧?！?br/>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她問，“就算成績有點(diǎn)起起落落很正常，但也沒你這個(gè)落法啊。”

    傅聽寒戰(zhàn)略性目移。

    姜珥仔細(xì)想了想，詫異道：“你不會是因?yàn)槲业脑?，才故意這樣的吧？”

    傅聽寒持續(xù)性目移：“不是?！?br/>
    姜珥嚴(yán)肅起來，“真的？”

    傅聽寒點(diǎn)頭，“真的。”

    “那是怎么回事？”姜珥一頭霧水，“你答題卡涂錯了？還是夜班上得太晚，考試的時(shí)候睡著了？”

    傅聽寒沒吱聲，她卻越想越有道理，眉頭緊鎖。

    “要不然，你來給我當(dāng)家教老師吧。”她試探道，“工資很高的，而且你也有時(shí)間學(xué)習(xí)了?！?br/>
    傅聽寒搖頭，“我比不上你爸找的那些名校教授?！?br/>
    姜珥嘴角抽了抽，“你說他們??？全被姜玨那只狗給氣跑了。”

    傅聽寒：“？”

    姜珥面無表情：“面試的時(shí)候，他問人家外星人什么時(shí)候占領(lǐng)地球?！?br/>
    傅聽寒：“?！?br/>
    “很無語對吧，換做是我也會覺得這是在故意刁難?！苯砺柤纾八运麄冏吡?，也是很正常的?！?br/>
    教室到了，姜珥把吃完的辣條袋子扔進(jìn)垃圾桶，坐回自己的位置，“你先別急著拒絕，好好考慮一下吧?！?br/>
    說著，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夸張：

    “放心好了，作為你第一個(gè)學(xué)生，我肯定不會給你丟臉的，保證三個(gè)月內(nèi)拿下全校第一。”

    恰好小胖路過聽見，幽幽道：“你這吹的有點(diǎn)過了哈?！?br/>
    姜珥瞪他：“這叫給自己定小目標(biāo)，你懂什么?！?br/>
    小胖：“……你定的這個(gè)目標(biāo)，確實(shí)很小呢?！?br/>
    傅聽寒扶額。

    上課鈴將要敲響的前一刻，一個(gè)男生扶著門框探頭探腦，大聲道：

    “姜珥在嗎？”

    傅聽寒輕推專心摘抄錯題的姜珥。

    后者慢半拍的抬頭，“找我的？”

    “嗯?！?br/>
    姜珥奇怪的起身，走到門邊，“有事嗎？”

    男生干咳兩聲，拿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赫然是一束白玫瑰。

    班上霎時(shí)傳來一陣起哄聲，眾人眼神曖昧。

    傅聽寒握著筆，靜靜看著，沒有出聲。

    姜珥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有人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男生說完，飛快把花塞進(jìn)她手里，拔腿就跑。

    她抱著花，滿頭問號。

    座位靠前的幾個(gè)女生眼尖，提醒道：“上面有卡片，快看看寫了什么?！?br/>
    上課鈴?qiáng)檴檨磉t的響起，姜珥一面打開卡片，一面快步往回走。

    精美的紙面上只寫了三個(gè)字。

    【原諒我?！?br/>
    于是，姜珥腳下方向一轉(zhuǎn)，直奔后排垃圾桶。

    “咚——”

    潔白的玫瑰花落進(jìn)了垃圾桶里，花瓣散落。

    起哄聲戛然而止。

    她冷著臉坐回去，眾人面面相覷。

    王老師腋下夾著試卷風(fēng)風(fēng)火火進(jìn)來，語速飛快：

    “今天講錯題，都把卷子拿出來，好好看看自己錯哪兒了?！?br/>
    姜珥再次打開自己整理好的錯題本，專心聽講。

    傅聽寒睨著她的臉色，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天她從書房走出的樣子。

    與現(xiàn)在，一模一樣。

    他指尖捻了捻。

    送花的那個(gè)人，是宋妄。

    *

    連著一個(gè)星期，宋妄變著花樣的派人來送東西。

    或是巧克力，或是小蛋糕，每一樣都貴得令人咋舌。

    ——倒沒有再送過花了。

    可無一例外，它們每次都被扔進(jìn)了垃圾桶。

    姜珥煩不勝煩。

    流言卻野草一般在暗地里瘋長。

    今天體育老師久違的沒有生病。

    幾個(gè)同時(shí)上體育課的班級站在各自的隊(duì)伍里，隨著哨響在跑道一圈圈奔跑，活像是被趕的羊群。

    “按我說，給她送東西的肯定是個(gè)老男人，”小春信誓旦旦道，“不是都說，老男人最喜歡包養(yǎng)她這款了嗎？”

    “什么啊，她家有錢，根本不需要找老男人，”阿柔反駁道，“我聽一個(gè)在六班的朋友說了，分明是外面職校的小混混，她親眼看見了的，兩個(gè)人是真愛，只不過在鬧別扭?！?br/>
    晶晶突然插嘴道：“可我怎么聽說是鹿池？”

    幾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你們都不刷論壇的嘛？”晶晶道，“我看見有人偷拍了他們的照片，鹿池還給她面包吃呢?！?br/>
    頓了頓，她補(bǔ)充道：

    “還是笑著的?！?br/>
    幾人一陣沉默。

    “肯定是AI合成的，要不然就是p圖?！卑⑷嵯訔壍溃斑@種你也信？傻不傻?！?br/>
    “夠了。”前面的文惜月頭疼，“別說了，專心跑步，行嗎？”

    幾人吶吶的閉上嘴。

    跑了沒兩圈，小春驚喜叫道：

    “看！是鹿池！”

    “刷”地一下，周圍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果然，在隔壁籃球場上，身穿綠色球衣的少年活動著手腕，正與身邊的男生們說著什么，胸前大大的九號數(shù)字在陽光下極為醒目。

    看臺上坐滿了女生，紛紛尖叫著為他加油打氣。

    “我們運(yùn)氣可真好，”小春喜滋滋道，“居然和他們班一起上體育課?！?br/>
    文惜月出神的望著他，沒接話。

    跑完步，三班開始自由活動。

    她猶豫了一會兒，拿著剛買的水，慢騰騰的靠近籃球場。

    “砰——”

    籃球撞上球框，反彈出場地，一直滾出很遠(yuǎn)。

    本要去撿的少年不知看到了誰，停下腳步，破天荒的露出笑容，雙手圍在唇畔，叫道：

    “姜珥，幫我扔回來！”

    天旋地轉(zhuǎn)，文惜月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