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惠和樺雪走出松林,都是大松了一口氣。樺雪將二人手上的結解開,松開來,甩了甩手,道:“等一下應該是國師要過來,三公子還是回避的好。”
“何意?”皇甫惠揉了揉發(fā)酸的手,問道。
“這個國師不是好惹的,我沒有那么大把握能制服他。更何況按本來的意思,你是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若是未能制服國師,也應當我一個人擔下所有罪名,你不能與我沾染上半點關系?!?br/>
皇甫惠神色有些復雜,問道,“為何?”
“因為你可是姜王府的世子爺,最起碼在這里是這樣的。你需要一個干凈的名聲來幫助你完成之后的事情,而這種會落下污濁的事情,都該是我來處理才對?!睒逖┓€(wěn)了穩(wěn)氣息,神色漸漸冷下來,目光中隱隱泛著寒意。
“三公子應是那“皚如山上雪,皓如云中月。芝蘭氣自華,玉質天下生”的人,應是那能夠成為千古一帝的人,應是那將亂世扼殺,給予這世間平和的普渡之人。雖然說這條路一定是由許多的血肉堆砌而成的,更何況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太過黑暗的面,由我去解決就好。你需要做的,是那些能放在世人眼中,能放在陽光之下的事情?!睒逖╊D了頓,說道:“此行本就不是什么能放在陽光底下的事情,所以,三公子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現在看來,一切還都在掌握之中,所以還請三公子按照計劃,把這最后的血隕之陣給破了?!?br/>
皇甫惠接過樺雪遞過來的六顆烏黑的石子,抬頭看著樺雪,說道:“七厄殺陣,非死即傷。血怖恐魂,魂飛故里。血迷蒙蔽,魄散四去。血隕之陣,殺之后隕。僥幸逃脫,急需速去?!?br/>
皇甫惠淡淡的看了看樺雪,輕輕道:“無論你要干什么,都給我活下來,就算是最差的情況,也給我留一口氣?!被矢蓊D了頓,道:“這種陣法哪有那么容易就破,就算是你,也沒有很大的把握能破吧?!被矢蒉D過身去,看著前方淺淺搖動的樹,輕聲道:“活下去,才有資本去說別的事情吧?!?br/>
樺雪愣愣的看著皇甫惠離開的背影,似曾相識的感覺從她的腦海深處漸漸泛起。她搖了搖頭,將那些紛雜的情緒甩開,將冰魄喚出,執(zhí)劍在手,緩緩的向前走去。樺雪站在一片空曠的平地的中央,環(huán)視四周,都是看不到盡頭的霧。霧氣越來越濃,將樺雪的視野逐漸變小,最終只剩下自己周圍不到十米的距離。
“姑娘便是姜王府世子妃嗎?”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辨認出聲源的方向。
“哎呀呀,真是武功高強啊,竟然能連破兩陣,還安然無恙的站在這里?!睒逖┌櫭伎粗車?,握緊了手中的劍。
“嗯?姑娘有一把好劍呢,這通體散發(fā)著的劍氣,看起來還真是不俗呢?!睒逖┦种械谋巧l(fā)著滾滾寒氣,細細看去冰藍色的劍身是還游走著一團淡淡的金色光芒。
“國師大人只想隱在這濃霧之后嗎?奴家不辭辛勞的過來為您看病,哪怕放下您幾番想置我于死地不說,您竟然連見我一面都不肯嗎?”樺雪看著這越來越濃的霧,心下生疑,從袖中取出一粒烏黑的藥丸捏碎在手中。
“姑娘既知我想至你于死地,又為何非得要見我一見呢?反正你已然是半個死人了,就這樣迷失在霧里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樺雪聞言,以內力催了手中被捏碎的藥丸粉末,緩緩進入自己的鼻腔。當霧氣將自己包圍的時候,她清楚的感覺到了身上那還未愈合的傷口的疼痛。樺雪心下一沉,屏息運氣,在霧氣中動也不動的站立著。半晌過后,霧氣漸漸散去,又恢復到最初的距離,留下了不到十米的視野。一個佝僂著的身形從霧中顯現,拐杖觸地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之中顯得格外的刺耳。烏二走出迷霧,一雙眼睛之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姑娘怎么沒有死呢?這霧氣里可是有劇毒的啊?!?br/>
樺雪冷冷的看著烏二,片刻后嘴角微揚,道:“因為奴家百毒不侵啊?!?br/>
烏二一愣,隨后笑出了聲,末了道:“這樣可不好啊,我本來是想讓你安靜的死掉的??磥聿灰娧钦娴牟恍辛四??!?br/>
樺雪聞言,身形不動,神色漸冷,卻將注意力從烏二身上移了開來,警惕的打量著周圍。只一轉眼的功夫,那霧氣便漸漸變?yōu)樾杉t,其中還有著些許蠕動。烏二深深的吸了一口那霧氣,轉過身來,微笑的看著樺雪,道:“姑娘現在自殺,可能還能死的快活些?!?br/>
樺雪挑眉:“國師為何一定要我死呢?”
烏二將手伸入那猩紅的霧中,道:“沒有什么為什么,我只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話音剛落,烏二便閃身到了樺雪身前,揮手就是當頭一劈。樺雪躬身險險閃過,卻見自己被碰到的衣料瞬間變成了烏黑的顏色。樺雪挑眉,翻身刺向烏二的后心,卻被烏二虛晃一招躲過。哪料得樺雪也是虛招,從手中匯了一團天青色的真氣,直撲烏二的門面。躲閃不及的烏二被打了個正著,急忙后撤,躲過了樺雪強勁的攻勢。烏二站定,疑惑的看著樺雪,出聲道:“姑娘竟然有如此純凈的真氣嗎?”
樺雪也收了勢,穩(wěn)了穩(wěn)心神,道:“有何不妥的嗎?”
“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也?”
樺雪微笑:“怎么,現在才問?我才不告訴你呢?!?br/>
說罷,樺雪便執(zhí)劍上前,再一次發(fā)動了攻勢。
……
浩帝在書房里踱來踱去,眉頭輕皺,縈繞在他腦海里的,是樺雪的那句“民女可以回北疆去給您請擅長的蠱師回來,只要有一縷魂魄尚存,就能夠把三魂七魄都招來,哪怕是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的?!?br/>
“只要有一縷魂魄尚存,就能夠起死回生嗎……”浩帝的眸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忽地,一只茶杯摔碎在地,浩帝聞聲回頭,看見了打開的軒窗和碎裂一地的茶杯。浩帝皺了皺眉,道:“來人啊,給朕收拾了這里。”
“諾……”一聲嬌弱的女音從屋子的角落傳出,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微微低著頭,將地上的碎片如數撿起。浩帝覺得那身影似曾相識,但卻無法記起,究竟是在何時何地,曾經有過萍水之緣。
宮女將碎片撿起,微微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去,卻被浩帝出聲止住。
“等等,你轉過身來,抬起頭來?!?br/>
宮女依言照做,一張清冷的面龐淡淡的看著浩帝,眼神中隱隱含著笑意。浩帝見到眼前的人,如同晴天霹靂,片刻后又如同久旱逢雨,兩滴熱淚從他干涸的眼眶中流出。
“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