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卷為愛祭劍]

    第639節(jié)  第639章 情深緣淺

    天色陰沉，周圍到處充滿了潮濕的感覺，上空之中，不見月亮星光，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在荒蕪的平原上，陸雪琪一身白衣楚楚，靜靜的站在那里，月黑風高的夜晚中，誰也沒有辦法賞望美景，本來如此安靜時刻，也正是賞望美景的最佳時刻，不過，今夜這般荒涼悲傷的時刻，她或者他們，哪有一絲心情呢？不僅是他們沒有心情，就算是上蒼也不給他們一絲絲的快樂機會。

    站在一旁的曾書書望著無盡黑暗蒼穹，口中嘆息一聲，道:“陸師姐，恐怕這個時候，周圍一片黑燈瞎火的，青云門上的眾位師兄弟也早已睡著了吧？”

    陸雪琪點了點頭，然后口中冰冷干脆道:“曾師弟說的極對，不過，一路回走，我卻一直在想著一件事情?！?br/>
    田靈兒望著陸雪琪低首沉思的模樣，然后略微沉思了一番，道:“陸師姐可是在想，在南疆焚香谷的時候，云谷主為什么會兒那樣說，對不對？”

    “恩……這里有許多令人不解的地方，雖然青云門和焚香谷是世交，但是為什么對于青云門的事情，他們會兒這樣清楚，難道真的是上代掌門之間曾說過此事？又或者……這里會不會兒有什么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陸雪琪說話間，手中的天琊神劍，在黑暗中散發(fā)著柔和清亮的藍色光芒，照亮了他們周圍些許地方，夜風寒冷吹拂，將她那身若雪白衣，輕輕吹動，然后如同漫天落雪，飄散天涯。

    田靈兒一身火紅衣襟，久久佇立風中，她在沉思、她在思索、她在沉吟，耳邊，有幾絲柔軟的秀發(fā)，被寒冷帶著潮濕氣息的風兒漸漸吹散，漂浮過她那美麗的面容上，只是她根本沒有注意，她的目光一直望著陸雪琪那張白皙又傾國傾世的容顏，然后目光轉(zhuǎn)移向前，久久向著遠方凝望著。

    一旁，曾書書眉頭皺起，就在這一刻，前方之中，冰冷的風似乎又漸漸大了一些，他們的衣襟相互交織間，開始在風中久久飄舞。

    黑暗中，深夜里，三個人，在荒蕪的平原上，思索著不明之事，久久站立無語。

    一點一點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曾書書口中忙道:“陸師姐，田師妹，會不會兒是我們幾人多想了？也許云谷主真的是好心提醒我們呢？雖然深淵之人這件事情只是江湖傳言，但是所謂無風不起浪，這里定是有著什么原因，所以江湖中人才會兒這樣說的，也許……也許到時候……哎……祭劍……只是我擔心……”

    “擔心什么？”陸雪琪口中輕聲柔和的說了出來，似乎那一刻，曾書書想說的話，她早已想到，只是她不想，也不愿意這般說出來，那一瞬間，好像有著什么人，在她的深心中慢慢浮現(xiàn)，原來那最為溫暖的心懷、那最為痛楚的情懷，慢慢變成一點點的回憶展現(xiàn)在她的面前，可是此刻再說回憶又能怎樣呢？一段一段的回憶真的有意義么？

    痛苦、痛悲、痛心、痛恨、最終還是失去你！

    她何嘗不想珍惜，他又何嘗不想珍惜？可是情深緣淺，終究不得意，是不是只能等到來生才能繼續(xù)敘說你我之間的故事？

    所以，當她聽到云易嵐說出那番祭劍的話語時，一剎那間，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但是她不想、也不愿意，可是現(xiàn)實是她可以回避的么？不，沒有人可以回避，沒有人可以逃避，所以她只能等待……等待生……或者死！

    “你怎么了？陸師姐……你沒事吧？”田靈兒奇怪的望著陸雪琪怔怔出神的面容，口中輕輕問道。

    “沒……沒事，你說你擔心什么？曾師弟……”陸雪琪忙回過神，然后口中輕輕問道。

    “恩，我擔心，云谷主說的祭劍的人選，就在你們二人之中?！痹鴷鴷谥型瑯虞p輕說道，輕到……似乎他的聲音比蚊子還要輕，輕到……似乎只有他自己可以聽到。

    “什么？曾師兄，你說祭劍之人在我和陸師姐之中選擇……這……這怎么可能，你說這些，難道是你發(fā)覺什么了么？”田靈兒口中慌忙問道。

    “不……我也并不清楚，只是心中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感觸罷了，因為你們可以想想看，為什么他會兒對我們說出這些事情？而且他一口咬定說是只有女子可以祭劍，那么在場之中，唯有你們二人是女子，所以……所以我才會兒這樣猜想……不過……”曾書書說著，話音漸漸低沉下去，似乎接下來他想說出的話，令人聽了會兒傷心、傷感！

    此刻，周圍之中，微冷的風又一次輕輕吹拂在他們的身上，然后他們?nèi)说囊陆笙嗷ソ豢楅g，靜靜飄蕩，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凄傷意味。

    三人之間，一時沉默，好似有著什么東西，如同看不見的鋒利刀鋒，在他們的心中深深刺著，一下、一下，刻得這樣深、那樣痛。

    良久……。曾書書口中緩緩嘆息了一聲，然后一字一字道:“如果可以，我甘愿選擇祭劍，只要你們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能把絕望的事情辦成有希望的事情……”

    還不等曾書書說完，田靈兒突然笑了一聲，然后用手拍著曾書書的肩膀道:“曾師兄，你在說什么傻話？你平日中是那樣有趣的一個人，而且幽默又機智聰明，可謂是個快樂氣息十足的人，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說這么悲傷的事情？本來這件事情就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我真的拜托你了，千萬不要開玩……”

    還不等田靈兒說完話，突然就在此刻，三人之中唯一的男子，也就是曾書書，眼角之中似乎泛著晶瑩如雪的淚花，不，是真的眼角帶淚，他在蒼茫黑夜中，在陸雪琪和田靈兒兩個美麗嬌柔的女子面前，慢慢的，張開雙臂，前方就是無邊黑暗，天地茫然一片，他就那樣默默凝望著，冷風吹拂著他寬大的道家衣袍，那一刻，他眼中的淚突然流下面頰，然后那隱藏在心中深深的真誠之情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迸發(fā)出來，最后慢慢的凝結(jié)成一幅畫面……偌大的玉清殿中，巨大的煉劍爐在“兇猛熱烈”的燃燒著，一個人……一個望不見清晰容顏的人站在煉劍爐的最上方，然后目光中透露出哀傷的神情，周圍之中，烈風如同噴發(fā)的火山，滾滾襲來，那個人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的耳邊傳來大殿前方正道與妖魔廝殺的聲音，滴滴鮮血如同流在了他的眼眸中，是那樣的充滿了無限痛楚，似乎那些支離破碎的尸體此刻就呈現(xiàn)在那個人的眼前，風中的落葉被鮮血染紅，帶著夕陽的色彩蕩漾在含有血腥滋味的狂猛烈風中，漸漸遠去間，那個人清楚，青云門中的所有人，所有平日中熟悉的人，都與自己一一遠去了，那一刻，他明白了，他并不懼怕死亡，但是所有人離開的事實，卻讓他心中覺得孤單落寞，他們的死訊讓他明白，沒有了道友，他活著也就沒有任何意義，想到這里，滾滾熱浪之中，他的眼中流下一滴痛苦哀傷又晶瑩剔透的淚，他的雙手慢慢握緊，不再猶豫……不再徘徊，他閉上雙眼，隨著滾滾熱浪，身子向前傾斜，縱身投入烈焰火爐之中，衣襟飄舞間，烈焰縱橫包圍在他的身旁，慢慢的如同海水般淹沒了他的身……那一刻，他在想，也許下一世，我們還會兒在見面吧！來世再見……隨即……他的靈魂如同煙霧般，煙消云散……七魂六魄融入到誅仙古劍之中。

    “喂喂……曾師兄，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田靈兒望著曾書書面容上流下的淚水，然后用手在他的眼前來回揮舞了一下，口中不解的大聲問道。

    曾書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神，手忙擦拭了一下臉上流下的淚珠，口中慌忙道:“沒……沒什么……其實我說的都是心里話，也許田師妹不會兒相信，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好了，我知道了，事情不是還沒有發(fā)展到那一步嘛！曾師兄，現(xiàn)在就是現(xiàn)在，想那么多做什么？”田靈兒雖然口中這樣說著，但是她的腦海中也是忽冷忽熱，只是她同樣不愿意相信云易嵐所說出的話，但是看著他那堅定的面容，她的心中不得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現(xiàn)在的她，也只是表面上這樣平靜，心中卻早已波濤洶涌、跌宕起伏了！

    一直寂寞無聲的陸雪琪此時望著自己手中那泛著藍色柔和光芒的天琊神劍和身旁久久纏繞的發(fā)出白色光芒的若雪，藍光與白芒相互交織間，她的深心中，好似泛起波瀾的大海，而此刻，大海深處漸漸泛出一張熟悉的容顏，那是他，滄桑的容顏不曾改變，一剎那，她差點叫出聲來，若不是光芒相互照應(yīng)，也許她真的會兒叫出聲吧！

    “嗆啷……”

    一聲如同鳳鳴般清銳響聲，在黑夜之中突然響起，遠遠回蕩開去。

    天琊神劍出鞘，在陸雪琪面前，同樣也是在曾書書和田靈兒面前，更在這樣的凄涼黑夜中綻放出最為燦爛奪目的光輝，純白的若雪在天琊神劍的周身盤旋、纏繞，一身白色衣裙的陸雪琪，此刻望著知曉她心意而自動出鞘的天琊神劍和飛舞在她身旁的若雪望了一眼，那一眼之中，充滿著怎樣的若水般柔和情懷？那一刻之中，她雙手呈現(xiàn)蘭花指狀，清冷的寒風向著他們?nèi)讼矶鴣恚犼懷╃鬏p聲低語間，沒想到……沒想到，她口中竟是念出法決，天琊神劍和若雪在黑暗之中，獨自劍舞。

    秋水如碧落，無限銀河邊，天琊神劍和若雪，這兩樣法寶好似融合交匯，如同一條暢快歡舞的小溪，在黑夜中獨自縱橫奔流，時而倒轉(zhuǎn)飛舞，時而沖天而起，時而相互纏繞，時而分散飄落，只是那樣的感覺，如同天上繁星，發(fā)出閃亮光芒。

    陸雪琪在這一刻，在這荒蕪的平原中，深深咬住雪白的嘴唇，口中依舊低聲輕語，而一旁的曾書書和田靈兒似乎明白她心中的苦楚，默默無語間，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上空好似飄絮，又如同落花一般飛舞的兩樣絕世法寶，那一刻，兩樣絕世法寶竟是舞動出天下間最為凄美的景象，這就好似陸雪琪絕美的身姿一般令人心動、心酸、悲楚、悲愁！

    良久。

    又不知時間過去幾許，也不知是法寶累了，還是她已經(jīng)用盡了身上所有氣力，慢慢的，她的臉上流下淡淡汗珠，身體也好似倦乏了許多，口中低聲輕語慢慢消失，在也聽不見了……幽幽而美麗的藍白相間的光芒在黑暗中，漸漸消失。

    剛才的一切，好似如此不真實，不真實到令人看得心神難忘間，卻在也不見那絕美法寶飛舞的身影。

    “叮！”

    輕輕的一聲脆響，天琊神劍緩緩的從天空落下，那鋒銳的劍鋒根本無視堅硬冰冷的大地，如刺雪一般，無聲無息地刺進了大地之中。

    飛舞的白色若雪也漸漸低俯，然后飛回到陸雪琪的身旁！

    曾書書和田靈兒相互對望間，不由快走兩步到陸雪琪身旁，口中同時低聲道:“陸師姐，你沒事吧？”

    誰在黑暗中，輕輕喘息？

    誰在黑暗中，獨自落淚？

    汗珠，輕輕落下，落在冰冷的大地上，那是疲倦過后流下的汗水！

    她默默的朝著曾書書和田靈兒揮了揮手，然后口中輕輕喘息，心情慢慢平復(fù)下來，目光抬起，卻有著淡淡的憂傷和哀愁！

    傷心的女子，她為何如此傷心？也許她的心中所想和曾書書剛才眼前看到的幻影是一樣的吧？

    此刻的她，不想說話，不想做一切動作，只見她慢慢跌坐在冰冷的大地上，耳邊一切都靜悄悄的，似乎就連曾書書和田靈兒在與她說些什么，她也根本沒有在意，而是嘴角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靜靜的坐在那里！

    獨自垂淚間，倒影在眼中的并非蒼茫大地，唯有那一張深深刻畫在心中的容顏，隨同那一段一段的回憶中，往事一點一滴呈現(xiàn)在心頭，就算沒有任何意義，她也無法抹去。

    原來，她根本無法忘記那個男子，可惜……也許當那一天來臨時，她會兒做出那樣痛心的抉擇，不過，就算如此，她也不會兒后悔……無怨無悔。

    苦澀的笑意在她的面容上久久呈現(xiàn)，不過，這樣的笑意也會兒隨著時間而漸漸消失，但唯有那兩個字，后悔……就是這兩個字，永遠不會消逝……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