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說完這句含有深意的話語之后,陸妍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她在電話里用焦急的口氣問我:“你給秦總說了這件事了?”
我便假惺惺地說,我只是和秦總道個別而已,朋友之間的溝通,和工作無關(guān),讓漂亮的人事姐姐不要擔心,我是一定會離開的。不會給她添麻煩了。
陸妍就氣急敗壞地說:“你要說也要等到離職以后再說,現(xiàn)在說算什么事,你知不知道秦總和汪總都要打起來了,你去哪兒了,趕快回來!”
我聽她這樣說,連忙告別了燕少,要往集團里趕。
臨行前燕少拉住我,一連著吻了我好幾次,他讓我不要忘記他交給我的任務,一定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我被吻得七葷八素的,連連說一定不辱使命。
我回了集團,發(fā)現(xiàn)前臺一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周佳穎告訴我,陸妍讓我回來就去找她。我就慢悠悠地去找她,一見面,陸妍就咬著牙:“林小瑩,秦總說讓你回來就去見他?!?br/>
我說好,她又拉住我。問我:“你知道自己是隸屬哪個公司的嗎?”
我點頭,說知道,建筑公司嘛。
陸妍就說好,林小瑩你要記住,你犯的錯,也是和建筑公司有關(guān)的。秦總是管不到建筑公司這么細的事情上面去的,如果你真的把他當朋友,就不要把他陷入到違背職場規(guī)則的地步。
我見陸妍的態(tài)度,心里覺得奇怪。
陸妍應該已經(jīng)有家室了,不會對秦總也懷著表姐的那種心情吧?看她的神態(tài),好像秦總是她什么重要的人,我如果傷害到秦總,她就要跟我拼命似的。
不過我一到了秦總的辦公室,就發(fā)現(xiàn)陸妍姐姐說話也是蠻夸張的。
秦總好整以暇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沒有一點打過架和干過仗的樣子。
只是見到我,他眉頭立刻深深皺起來:“林小瑩,我聽說了你的事,怎么一回事?”
我心想,你聽都聽說了,還問我怎么一回事,有你這么閑的總裁嗎?
我就懶心無常地回答:“就那么一回事?!?br/>
秦總用手指敲著桌面,聲音嚴厲:“我要聽你親口陳述?!?br/>
于是,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講了一遍。
秦總聽我說完,然后沉默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氣:“那么小瑩,你給我發(fā)短信,是向我求助嗎?”他的口氣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凌厲,相反的,帶著一絲憐憫和心疼的感覺。
我一聽到這口氣,就知道秦總誤會了什么。
我忙說,不是的,我只是做一個朋友的道別而已。
秦總就指著他辦公桌的對面說:“小瑩,你過來坐下,我們好好談一下你這件事要怎么處理?!?br/>
這正是我所要的前奏,于是我就乖乖地坐了過去。
秦總的辦公桌很寬,我們這么對坐著,距離依然十分遙遠。
秦總看了我好幾秒,這才問道:“小瑩,發(fā)生這樣的事,錄音又丟失了,你的清白也沒辦法證實,你看,你要不要先調(diào)崗?做做其他工作?”
我沒想到秦總會優(yōu)先提到這件事,心里驚嘆燕少果真是料事如神,他剛剛就告訴過我,分管建筑公司副總汪漣冰是個鐵血無情的主,絕對不會容忍犯錯的下屬再在自己眼皮下工作。秦總唯一能夠把我留下的辦法,就是調(diào)崗了。
只是,總裁助理的職位我是肯定不會做了,所以可以放心大膽地來和秦總談條件。
我嗯了一下,就對秦總說道:“秦總,我個人,其實是很想做和工程建筑有關(guān)的工作的。你知道我的專業(yè)就是這個,所以我最初都是應聘的這方面的職位……”
秦總聽我這樣說,便思考了片刻:“我等下讓房產(chǎn)公司的人事過來一下,看下有沒有設計和造價方面的職務吧。不過你才畢業(yè),可能只能做助理?!?br/>
我可憐兮兮地看著秦總:“秦總,發(fā)生這樣的事,我其實內(nèi)心不太想在集團里呆著了……我想出去走走,辦公室的勾心斗角,也許不太適合我?!?br/>
我說到這里,居然落下了兩行淚來。
我說,其實這次的事件,我也有責任。這樣被大家排斥,我肯定也是有問題的。雖然秦總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墒莿e人不會這樣認為,如果我還留在公司,大家對于秦總也會頗有微詞的。
我這話也不是作假的,我不可能和秦總發(fā)展什么,老是這樣被區(qū)別對待,于我于他都不好。
秦總聽我這般說,臉便沉了下來:“我要留什么人,誰敢有異議。”
他說著,卻也遞給我一張紙巾,讓我擦眼淚。
這么體貼的動作,卻讓我哭得更厲害了。
我心里確實委屈,又有一腔憤怒說不出來。
我承認我為人處世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比如,我不應該潑鄧經(jīng)理的開水,最多被他多揩幾次油,然后圓潤地躲遠點。又比如,不應該去和周佳穎爭鋒相對,應該等自己站穩(wěn)腳跟再反擊。
但是,任誰被如此栽贓陷害,也會憤憤難平。畢竟,我沒有犯下過大罪。
我哭個不停,秦總似乎也有點拿我沒辦法。
他只有抱著紙巾盒,到了我旁邊來,就坐在桌子上,一張一張紙巾的不停遞給我,還給我舉著垃圾桶,供我扔紙巾團。
“好了,別哭了?!弊詈螅麆裎业?,“你要哭,下班我們找個地方哭吧。你想怎么哭都可以,我陪你哭?!?br/>
我搖著頭,盡力抽著鼻子,想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
我抽泣著:“我不會再到這里來上班了?!?br/>
秦總嘆著氣,躬著身子勸我:“小瑩,別任性了。職場上,委屈誰都會受的。不經(jīng)歷風雨,你怎么會成長呢。周佳穎,要干掉她,是很容易的事?!?br/>
秦總這句話,似乎在向我承諾著什么。
不過我不喜歡別人去替我干掉周佳穎。這個女人,如果可以,有一天,我要親手干掉。再說了,秦總愿意替我干掉周佳穎,也是因為她沒什么價值。如果我要秦總替我干掉陸妍,他還會這么爽快嗎?
我就繼續(xù)搖頭:“不,她走她的路,我也走我的路。這里已經(jīng)沒有我呆下去的價值了,我必須要走?!?br/>
秦總出奇的好脾氣,他問我:“你剛才不是都同意調(diào)崗的嗎,現(xiàn)在怎么又說要走了?”
我還是哭,還是搖頭。
自從我在燕少的欺負下學會了哭之后,我就開始反復運用這個新技能了。
秦總似乎終于忍無可忍了,他伸出了一只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似在安慰我,又似在威脅我。
“真的不要再哭了,小瑩,你知道嗎?你這樣哭,讓人很想……抱住你。”
這句話湊了點效,我立刻停住了,抬著淚眼看秦總。
秦總的眼神,表達著和他言語一樣的意思,直白,且不掩飾某種*。
于是我收拾起心情,我對秦總說:“我可以不哭。但是我不要你抱我,我要去南川?!?br/>
我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秦總眼中的沖動和渴望立刻褪去,一種驚疑和凝重立刻出現(xiàn)在他的目光之中。
“你去南川干什么?”他的語氣重新嚴厲了起來,帶著重重的不可置信。
我說:“我研究了,目前集團進行得最順利的就是南川的項目了,我的人生規(guī)劃是做項目工程師。所以我想去南川做項目技術(shù),一年后,我就可以考注冊土木工程師了?!?br/>
我言之鑿鑿地說完,秦總就黑著臉拒絕道:“不可能!你要想干這個工作,本市也有適合的項目,你一個女孩子,去南川那種地方干什么?絕對不可能!”
秦總拒絕得這么堅決,倒是令我意外。
我還以為他最多擔心一下我的選擇,就勉強同意呢。
可是我的態(tài)度也很堅決。
我說,我必須要去南川,否則我就要離開集團。我已經(jīng)決定了,不可動搖。
秦總見我說成這樣子,禁不住苦笑:“小瑩,你是在威脅我嗎?”
秦總不這樣說,我還不覺得。他這么一說,我倒覺得,還真有這么回事……犯錯的人是我,要被離職的人是我,結(jié)果我倒是反客為主,來逼秦總給我合適的職務了。
秦總拿著紙巾,把我還掛在臉頰上的一顆淚拭去,他語氣中,帶著失望:“你就那么不想跟我一起工作嗎?”
我惴惴地:“不是的……”
我堅持去南川,只是因為燕少要我去而已……
可是我還沒想好要解釋什么,秦總已經(jīng)再度伸手。
這一次,隔著紙巾,他摸著我的臉頰。秦總看著我,眉頭無奈地顰著:“小瑩,告訴我,去南川,你能照顧好自己嗎?”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有燕少在,我好像不擔心任何事。
秦總就嘆息:“可是我擔心。你一個女孩子,不適合在工地上跑。具體的原因,我不說,你也知道。你這樣的女孩,應該是在寫字樓里當白領(lǐng)的……”
我看著秦總,眼神堅決。
“我要去南川,因為我有我的夢想,我必須成長?!?br/>
秦總只無奈地看著我:“可是我不想讓你去……”
我垂下了眼。秦總不同意,那我就只有離開集團了……
秦總的聲音又在我頭頂響起:“……因為我舍不得你走?!?br/>
這句話在我心里再度投下石子,我驚詫的抬頭,我看到秦總深深地看著我。秦總說:“小瑩,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嗎?”
我想點頭,又想搖頭。
我能理解這種心情,但是我不能理解,為什么秦總會有這樣的心情。
秦總從桌子上站了下來。
“小瑩,你先回去吧,讓我考慮一下。”他對我揮了一下手。
我正要離開,他又叫住了我:“等等……今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對秦總簡單地笑了笑:“踐行的話,倒是可以來一發(fā)?!?br/>
秦總聽到我這樣說,立刻一步上前,他幾乎要來抓我的肩膀:“你就真的這么想走?”他的語氣,激烈了起來,不同于之前的嚴厲,也不同于之前的憐憫。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fā)嚇到了,退了一步,然而,還是堅決地點了點頭。
秦總似乎咬了一下牙,他剛烈地點了一下頭:“好,今晚上,我替你踐行!”
我驚呆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秦總是同意我去南川了,我不由得驚喜了起來:“謝謝秦總,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努力工作的。”
秦總幾乎被我給打敗了,他挫敗地笑了笑:“林小瑩,燕少之前沒說錯,你真是夠遲鈍的。”
我蹦蹦跳跳地回了小套一,迫不及待地把我的戰(zhàn)況結(jié)果匯報給了燕少。
我還以為燕少會贊揚我堅持勇敢,完成了任務呢。
結(jié)果燕少冷冷地看著我:“這么說,你今晚上要和他一起吃飯了?”
我愣了一下,說是啊。
然后,燕少就把臉給我拉下去,扔掉遙控器,一邊去了。我見他愛答不理的樣子,頓時覺得委屈極了。
我這也是為了達成他吩咐的任務,這才不擇手段的。
再說了,秦總看起來似乎很痛苦,我那么堅定要離開,似乎真的傷害到了他什么。就算真的只是替我踐行,這也是說得通的。
我小心翼翼地問燕少:“要不,一起去?”
燕少只有一個字。
“滾!”
于是,我就滾著去和秦總吃飯了。
秦總是開車到樓下來接我的。這時候還沒到下班的點,他解釋說,怕堵車,所以提前離開集團了。
我看他的表情,再配上他的語氣,覺得好像他的潛臺詞是,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心情工作了。
我剛一上車,他就對我說道:“南川那邊還可以塞一個工程技術(shù)進去,我已經(jīng)給你打好招呼了,直接內(nèi)部調(diào)崗就可以了。汪漣冰看了你的簡歷,也同意了這件事。具體的事宜你周一過來辦,對了,你想坐飛機還是火車?”
秦總這話,說得像是跟我賭氣似的。
尤其是最后那句,在我聽來,就像是在說,你走,我歡送,機票都由我來訂,你以為我會怕你走嗎?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秦總,只有順著他的話說,我坐火車就好。
秦總就繼續(xù)黑著臉,一聲不吭的開車了。
這氣氛冷得,都讓我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么。
秦總帶我去的是一家休閑西餐廳,環(huán)境很不錯,菜也做得很精致。只是他話一直不多,好像這頓飯本該我請,卻需要他破費,讓他十分不爽快一般。
他點了香檳,我正要說我不喝酒,他就提前說道:“你可以點果汁,沒關(guān)系?!?br/>
這口氣不熱不冷的,實在別扭得讓人心慌。
菜和酒水上來了,秦總也和上次在劉一香一樣,一點菜也不動,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香檳。
為了配合他,我也只有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果汁。
喝到后面,我肚子都要撐破了,秦總還在怡然自酌。
我看他一瓶香檳喝得這么快,又很快見底,問秦總:“你不是開車嗎?”
秦總看也不看我,只是有意無意地瞟著窗外:“我找代駕?!?br/>
他神智和語氣都很清醒,我也不好勸他什么。
結(jié)果,喝到后面……我很丟臉的開始反胃了。
是的,秦總沒吐,倒是我吐了。
他在洗手間外面等著我,我在里面洗胃。我出來的時候,搖搖晃晃,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
秦總眼神里有一點擔心:“沒事吧,要不要去醫(yī)院?”
我擺手,我不好意思說……我好餓。
秦總還是非常善解人意的,他說:“你晚飯也沒吃什么吧?要不去喝點湯吧,我知道有家煲湯味道不錯。”
我一柔弱起來,秦總就恢復正常了。
我想說我回去了,可是肚子不爭氣,想到美味的煲湯,最后還是點頭同意了。
秦總見我這么爽快的同意,情緒似乎更好了一點。他叫來了代駕,和我一起上了車。只是一上車,秦總就頭往椅枕上一靠,然后閉上了眼。
代駕司機問了他三遍去哪兒,他也沒有回答。
我也不知道秦總住在哪兒,只有冒著膽子去搖他,搖了好幾下,秦總才抬起頭來,他睜開眼,那里面有分明的醉意。
“怎么了?”他問我,嗓子也有點啞。
我看著代駕司機,司機就大聲地問秦總:“你們要去哪兒?”
司機的話剛剛說完,秦總的頭就有往后面仰,我還以為他又睡著了。結(jié)果秦總迅速且清晰地說道:“順東南路八十八號?!?br/>
說完這句話,他就往旁邊一靠,徹底睡了過去。
司機嘟囔著:“順東南路,順東南路是不是以前省委那邊?不是都拆遷了嗎?確定是要去那邊嗎?”
我不敢再去打擾秦總,只能對司機說:“先去那里再說吧。”
我們吃飯的地方離順東南路也不算太遠,現(xiàn)在交通狀況也不錯。車子大概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順東南路。
這條路依然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蕭條。而那家劉一香依然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熱鬧。
司機在這條路上轉(zhuǎn)了好幾圈,都找不到秦總所說的八十八號在哪里。
司機就對我抱怨著:“喂,后面的小姐,把那位先生搖醒問一下,他說的八十八號在哪里?”
我沒辦法,只有又去搖秦總。
搖了好一會兒,秦總才醒過來。
他雙眼有些迷離,看了我一會兒,又猛然看了一下外面,這才問道:“這是哪里?”
我和司機雙雙扶額。
先生,這就是你要來的順東南路。
司機大刺刺地說:“你說要來這里找什么八十八號。我只有開過來。但是這兒都搬光了,哪兒有你說的八十八號。”
秦總坐了半晌,這才愣著神,低頭看著地面,似乎在自言自語:“都搬光了啊……”
司機不耐煩:“到底是去哪里,不去的話我就走了。大晚上的,我生意很忙的?!?br/>
他還沒啰嗦完,秦總就把錢包遞給了我。
“讓他走?!彼唵蔚姆愿牢?,然后又往旁邊一倒,繼續(xù)睡過去。
我少不了陪著笑臉,付了司機代價費,送走了他。然后就默默守著睡得連呼吸都聽不到的秦總。
我知道雖然香檳度數(shù)不高,但其實是很醉人的。因為它泡沫豐富,很易于腸胃吸收其中的酒精成分。而且秦總是空腹喝的,又喝得這么急,一瓶這么多。除非他酒量好得不可思議,否則一點不醉,是不可能的。
只是秦總今晚上這樣喝酒,好像是故意喝給我看的一樣。
并且他喝了也沒干什么,就是一個人默默睡覺。
這簡直就是在給我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
好像他會這樣,都是我一個人造成似的……這種行為,其實和燕少的離家出走,是如出一轍的。
麻蛋,是不是人混到了總裁這個地步,都很擅長給對方背上道德枷鎖???
我正一個人坐在車內(nèi)胡思亂想著,突然有人在外面敲車門。
我抬頭一看,居然是劉一香的馬阿姨。
我搖下車窗,馬阿姨的高分貝立刻傳了進來:“哎喲,果然是秦公子的對象哦。我就是看著這車像是秦公子的車。怎么在這兒停著,都不進來?。俊?br/>
我就苦笑著指著身旁一動不動的秦總,說:“他喝多了一點,在睡覺呢?!?br/>
馬阿姨就大驚小怪起來:“喝多了就要喝點醒酒湯啊,哎喲林小姐,你趕快跟我把他扶下來,到我們店里去。我那里有睡覺的地方,在車上睡是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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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總有話說====
秦總說:得不到小瑩,我得幾張月票可以吧?難道你們就狠心讓我這樣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