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老家?!?br/>
傍晚七點,陸少擎從公司出來,云淺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此。
“最好今天就回去?!?br/>
陸少擎掃了她一眼,“怎么?”
他是個記仇的男人。他還記得上次云淺回老家時,他看到的那些照片和那一幕場景。
語氣頓時不善起來,“過段時間再說?!?br/>
“陸少擎!”云淺猛地抓住陸少擎的手腕,眼底帶著血絲,“當我求你了,帶我回家,放我回家。可以嗎?”
陸少擎輕輕彈開她的手,態(tài)度冷漠而無情,“不可能?!?br/>
云淺心頭一酸。
委屈和那些潛藏的恨意,如跗骨一般,讓她四肢百骸都在發(fā)冷。
啞著嗓子,“當我求你了,這一點條件都不行嗎?”
陸少擎微合雙眸,沉默著,許久,在云淺氣到的眼神中緩緩開口。
“不行?!?br/>
“陸少擎!”云淺快瘋了,“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你不覺得自己很變態(tài)嗎?!”
陸少擎踩著油門,唇角溢出冰冷的笑------
“我鬧?云淺,是你在鬧?!?br/>
云淺蒼白著臉,靠在座椅上,心如死灰。
陸少擎是不會放她離開了。
但是她必須要回老家一趟。
當年父母是在蒲陽縣的高速公路上出的事,出事之后第一時間被送到了蒲陽縣第一私立醫(yī)院。雖然院長私藏資金偷渡出國,但醫(yī)院總會有知道當年真相的老人。她只要到那兒......才能查出來那個幕后的大家族究竟是誰。
可是現在,她被陸少擎禁錮了自由,連出門都不可能。怎么盤查?
心頭,涌起淡淡的絕望。
*****
到陸家別墅后,陸少擎拖著云淺直奔廚房。
廚師已經做了一桌子晚餐。
陸少擎顯然餓了,盛了一晚米飯,埋頭就著菜吃起來。
一碗飯見底,他發(fā)現云淺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和表情,一動不動后,冷下來。
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雞蛋,澆到她的碗里,“吃飯?!?br/>
云淺冷笑,撇過頭。
陸少擎將勺子放下,又說了一遍------
“吃飯?!?br/>
云淺起身就走。
陸少擎大怒,強壓住暴躁,聲音低沉,“云淺,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淺扭頭,似笑非笑,“我想回老家?!?br/>
陸少擎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帶著顫意,“莫風都走了你回去干什么?到底在鬧什么啊你!”
云淺心頭冷笑不已。
“終于說出你的真實想法了,是嗎?”
“陸少擎,我有那么下賤嗎?見個男人就撲上去?”
“我和莫風,從來就沒有任何出閣的舉動,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br/>
啪。
她的話未說完,陸少擎就將手里的杯子生生捏碎。
那些碎片擠進他的指縫和指肚,殷紅色的血順著留下來。
“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陸少擎臉上有一種哀色,很快,這一絲悲哀散去,全剩下冰冷。
“云淺。小人和君子......你是在羞辱你自己嗎?”
那些照片一張比一張清晰!她和莫風接吻,她和莫風擁抱,她和莫風穿情侶裝的床照!
睡都睡了。
還來他面前裝清純?
“滾?!?br/>
陸少擎指著窗戶,用一種恨不得將她殺了的語氣說:“我不想再看見你!”
云淺扭頭就走。
沖到院子里后,發(fā)現外面下雨了。
連綿的秋雨落在身上,凍的人直打哆嗦。
云淺強壓住扭頭回去的沖動,離開了陸家別墅。
走到盤山公路上的時候,雨越下越大。這一幕,讓她想起了上一次的事。她也是被陸少擎趕走,她懷著他的孩子,希望兩人重歸于好。最后,不僅沒有讓他溫柔以待,反而被他殘忍的拋棄。
同樣的雨夜里。
她的孩子在暴雨中流產。
現在,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
云淺下山的腳步頓住了。
從這兒走到上次的那個鄉(xiāng)鎮(zhèn),起碼要半個多小時。雨越下越大,醫(yī)生說這一胎本來就不穩(wěn),萬一被雨一淋......再滑胎了怎么辦?
云淺猶豫之后,轉身躲到盤山公路邊的小亭子里。
她等雨不下了再走。
可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夜風涼涼地砸在她身上,本來穿的就不厚,被這夾雜著濕氣的寒風一吹,云淺打了幾個噴嚏。
雨下的小了些。
云淺怕再晚一會兒走,會出什么意外。
整了整衣服,準備離開小亭。
與此同時。
辦公室內。
陸少擎面前的電腦上播放著從陸家別墅到盤山公路第一個拐口的視頻。
視頻中,那個瘦弱的可憐的女人沖進雨幕,頭也不回地離開。
咔嚓。
陸少擎一拳砸向電腦,屏幕應聲而裂。
他猛地起身,隨手抓了一件風衣,沖出書房。
書房外,新的管家恭敬地說:“總裁,您?”
“拿一把傘。”陸少擎冷淡地吩咐,快步沖向雨幕。
*****
盤山公路。
云淺的外套已經被淋透了。
雨水打在她的臉上,砸的她睜不開眼。路面上漆黑一片,她就算白天視力再好,這會兒也是兩眼一抹黑。
心底涌過一絲懊惱。
早知道,等明天再走了。
懊惱之后,又是委屈。
陸少擎如果不吼她那一句,她也不會負氣出走,把自己陷入進退兩難地境地。
現在再回去?
只會被陸少擎嘲笑。
云淺腳尖踢著路面上地石子,心頭有些亂。
忽然。
背后傳來細微的動靜。
云淺呼吸驟停,猛地抓住自己衣角。
她微微扭過頭,在一片黑暗中,看見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帶著嗜血的寒光。
緊接著,低低的嚎叫聲從眼睛所在的位置傳來,在這深夜里,愈發(fā)詭異、驚悚。
云淺想起陸少擎曾經交代過她的事。
晚上,一個人盡量別出來。
因為這片山上有狼。
她一直以為陸少擎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今天真讓她碰見了。
渾身的血液沖到腦后,云淺強忍住尖叫的沖動,緩緩后退......
突然,身后傳來一聲一模一樣的嗷叫,叫的人頭皮發(fā)麻。
該不會------
云淺慘白著臉,猛然扭頭,發(fā)現原本漆黑一片的公路上,閃起了數十雙幽綠色的眼睛,重重疊疊,讓人心里的寒意從頭發(fā)絲蔓延到腳趾甲!
群狼!
狼是群居動物!她怎么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