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一股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各種人的氣息,量販超市里缺少供電和通風。打眼看過去,這里暫住著至少幾十人。
“謝謝你們。我叫秦玨,路過這里,可不可以借住兩天,我休整好就走?!?br/>
這時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男人站了出來,他個子和秦玨差不多高,但是胖許多。一臉橫肉,一笑起來兩眼就瞇成了縫。
“借住兩天就走?這么著急趕著去哪兒么?我們這里東西儲備也充足,不嫌棄的話可以多待幾天。”他話說得漂亮,可是打心眼兒里不覺得外面還有別的更好的地方,小眼睛里閃爍的光讓秦玨忍不住暗暗皺眉。
秦玨笑了笑,說道:“謝謝大哥,我就住兩天。休整好以后我想去城區(qū)找個人。”
“城區(qū)已經淪陷了,大閨女,別去了,不用去了。什么親人都沒了。”拉秦玨進來的中年女人對著她直擺手,瞪著眼睛,一臉的不贊同。
“人家這么能干,跟咱普通人也不一樣。你們瞎湊什么熱鬧?!鳖I頭的男人站出來走近了兩步,一見他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中年女人縮了縮脖子。
秦玨看在眼里,仍然笑出來“大哥,您看這樣行不行,這兩天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我隨時都可以?!?br/>
“哈哈哈哈!”領頭的男人頓時笑出聲來,“爽快!好啊,歡迎歡迎!”他回身看向身后一幫跟隨他的男人,高矮不一,青壯都有,跟著一起樂出聲來。
氣氛頓時一派熱烈。
中年女人上前拉住了她,把她帶入了大家休息的中心區(qū)域。
之前這個區(qū)域是專門拿來做特價活動的,大片的空地現在被這滿滿當當的幾十號人打成了通鋪。量販超市里什么都很齊全,地上鋪滿了床褥,被子也都不缺。
中年女人把她帶到了角落,“大閨女,你只管在這里休息兩天,不妨事。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說?!闭f著背對著眾人,悄悄地把手伸進了自己外套里,搗鼓半晌,掏出了一把鑰匙,小心地用氣聲說道:“這是倉庫的備用鑰匙,王力不知道。”
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接著道:“你需要什么,只管說。這里不少孤兒寡母的,咱們互相照應著?!闭f著拍了拍她的手,“出門靠朋友,別怕他們,有事跟阿姨說。我姓陳,叫我陳阿姨就行?!?br/>
中年女人一頭齊耳短發(fā),發(fā)梢毛躁,好似拿不鋒利的東西硬割斷的。雖然多日沒洗漱,但是梳得服服帖帖地在腦后。臉上帶著流離和奔波后的疲憊和憔悴,但是卻讓秦玨忍不住的覺得親近。她想到了自治區(qū),暗暗決心一定要想個辦法讓他們去自治區(qū)。
陳阿姨走后,秦玨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了下來。肚子已經嘰里咕嚕了半日,一邊以手掃了掃鋪位,一邊想著等大家都睡著了,自己再去樓下悄悄找些吃的穿的。
隔壁鋪位上睡著一個小姑娘,大約才5歲多一點兒,睡著的眼睫毛在圓潤的臉頰上留下長長的影子,只是原本應該粉嫩的臉色看起來格外蒼白。這個臉色秦玨并不陌生,但是這里有這么多人大概率應該是自己多心。旁邊一個長相姣好的女人輕輕拍著她,看起來應該是她的媽媽。
女人抬眼看了看這邊,秦玨隨即露出一個笑臉。她抬眼時有些欲言又止,一雙秋瞳風韻猶存。
她獨自帶著孩子,在這樣復雜的環(huán)境里,秦玨不免有些暗暗擔憂。想到這里,她從自己的背包里把還剩的幾根火腿腸拿了出來,輕輕放在了孩子枕頭邊上。一邊用氣音對女人說:“姐,我給孩子的。你別不要。”
女人一開始要擺手拒絕,但是低頭看了看孩子可愛的睡顏,隨即感激地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輕聲回道:“謝謝了!”
夜深人靜之時,通鋪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角落里的一個瘦瘦的身影,一骨碌地翻身起來,悄無聲息地隱入了超市的貨架中。
秦玨快速的貓腰跑過一排排貨架,這里是生活用品區(qū)。她余光瞟到戶外運動的服裝架,迅速溜了進去貨架,著急忙慌地看不太清具體的尺碼,隨手拿上一件戴帽衫就套上了。
已經是秋天,白天穿短袖跋涉感覺還能接受,晚上溫度降得很快,穿上后暖和多了的秦玨松了口氣。又多拿了兩套衣褲,塞進了背包。
四下看了看沒人,貓著腰到了扶梯,樓下是食品區(qū)??墒欠鎏菘趽鯘M了購物車和冷凍貨柜,好像是為了擋住什么。
但是這攔不住她,秦玨一個起跳,利落的翻身,就越過了貨柜,雙手輕輕撐住了購物車,挺身再躍就站到了扶梯上。回頭看了看這一大排“攔路虎”,忍不住默默地給自己的身手點了個贊。
即便不想承認,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和過去很不一樣,更加有力,更加靈活。
她搖了搖頭,不去細究這些變化,畢竟日子還要往前看。
從扶梯上慢慢向下走,前面越來越黑,一絲光也無。漸漸的鼾聲,小聲說話聲都聽不見了,地下一層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秦玨不由自主地貓下了身,一手扶著扶梯把手蹲了下來。她也不確定為什么停了下來,可是直覺告訴她,不要再往前。
脖頸上的汗毛陡然一豎,耳邊有什么東西咻地一下飛了過去,后知后覺地炸了她一身冷汗。然后體內能量核自發(fā)地轉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很快能量核帶來的暖意和力量就讓秦玨鎮(zhèn)定了下來。
再次睜眼時,她的眼睛泛出隱隱紅色,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已經不妨礙她視物。
眼前就是一樓了,自己站在了扶梯的尾部。而面前不到2米處,跟自己一樣蹲著,是個男人,黑洞洞的眼睛正一動也不動地,觀察著自己。
突然發(fā)現黑暗中被人盯著,嚇了秦玨一跳,手心里全是汗。她也緊盯著對方,防備著對方突然發(fā)起攻勢。沒發(fā)出一點聲音的,慢慢站起了身,把濡濕的手拿了下來,在衣角上暗暗搓了搓。
對方也跟她同步地緩緩站起了身,抬起了手,在衣角上搓了搓。
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高個子男人,灰白的臉色和全黑的眼睛顯出了他的不同尋常。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下面一身卡其色的休閑褲,一雙淺色休閑鞋。白色襯衣上掛著一個牌,上面寫著“于晟,xx商超經理”。
秦玨的眼神略有些驚訝,在表情上可能有些明顯。面前的于晟也做出類似的表情,只是他眼睛全黑,沒有眼白,看不出什么神色。
這樣的詭異在寂靜無聲中有些毛骨悚然,她摸不清這人到底要干什么。她能想到的所有跟常人的互動,可以聊出更多信息的可能,面對眼下這種情況都不太好使。
“要么……干脆打一架。”心一橫,體內的能量核就瘋狂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