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峰倚靠在墻邊，望著我恨意從生、蠻橫不甘的模樣，不禁樂了出來，我微微一愣，凝視著他一會兒，隨即也咧開了嘴。從在楓葉酒吧隱會區(qū)第一次與他互相報上真姓名時，我對他的印象就相當(dāng)不錯，雖然他殺了白院長，但在面對黑色風(fēng)衣男人時，仍勇敢的站出來保護(hù)白羽萱的周全，父親的罪過與子女無關(guān)。甚至今天他來見柳云馨，也提前費(fèi)盡周折打電話將白羽萱騙走，并沒有對她動殺心，這讓我不禁想起了‘v’，因為我對他的追捕，殺了我的妻兒、連明，有種的話沖我來啊，無辜的戚雅和孩子又犯了什么錯？

    我想如果我和柳峰不站在對立面，以我們兩個人的性格，說不定能夠暢飲一番，結(jié)義燒香?？上覀兌忌聿挥杉海F(xiàn)實中，只能是你死我活，或者...一起下地獄。

    外面的吵鬧聲依然沒有停止，廖云海罵連刃的聲音異常刺耳，不知道其他警員會是什么感想，我舔干嘴唇上的血跡，看著對面的柳峰，喃喃道。

    “別光說我，廖云海今天的行為其中也有著對你的恐懼，上次你可是差一點(diǎn)就送他歸西了，所以這次拼了老命他也不會放你走的，不僅僅是我自討苦吃，你也一樣的。”

    柳峰無奈的看著我，揚(yáng)起嘴角，不過從他抖動的雙腿來看，還是緊張的，畢竟自己已經(jīng)沒有活路了，只見他擺擺手“算了算了，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他們最后會爭吵出什么結(jié)果，我若是不投降，他們會不會直接扔個手榴彈進(jìn)來，把我們一起炸死？”

    我攤了攤手“沒準(zhǔn)，廖云?？刹桓掖_定我的手槍在不在你那里，萬一被你拿去，進(jìn)來的人被你打死，那上面不會饒過他的?！?br/>
    說罷我搖搖頭，望著供臺上戚雅和孩子的遺像，輕聲說道：“若是能下去和妻兒作伴，也不錯。只是...怕她們怪我，我還沒有給她們報仇，還沒有抓住‘v’，哪里有顏面見她們！”

    “青犬，你不該是這樣的。”柳峰毫不猶豫的反駁道：“你曾經(jīng)那股牡市一霸的風(fēng)頭哪去了？我殺周震他們的時候，除了想你幫馨馨翻案外，心里也真真確確想跟你斗一場，想讓你做我的對手。換做三年前，你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被挾持、被警察背叛就認(rèn)慫了？那我真的太失望了，我想對決的是那個創(chuàng)造‘烽火連城’的青犬，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自哀自怨，想著陪妻兒去死的鄧青！

    我柳峰是有自尊的，讓青犬抓住，我認(rèn)，可讓鄧青將我送進(jìn)監(jiān)獄，我不服！簡直是對我的羞辱！”

    柳峰的話使我身體一怔，驚愕的看著他，柳峰緊緊握著手中的匕首，道：“三年前我得到機(jī)會出國當(dāng)兵，無論在外遭受多么難熬的情況，我都會想，牡市的青犬會怎么做？你記得么，我們當(dāng)初那場游戲后，我對你說換做現(xiàn)實不一定誰贏的時候，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我舔了舔嘴唇，腦海中回憶著三年前的畫面，不禁苦笑了下，道：“不服的話，隨時恭候，這牡市，我說的算！”

    柳峰盯著我的臉“我比你年紀(jì)還要稍大一些，能讓后輩說出如此蔑視的話，我的自尊無法承受，兩年的兵役，我涉獵各個方面，總想著有朝一日回到牡市，做出一番事業(yè)，讓你青犬知道，這牡市，不是你可以只手遮天的！

    可是...可是沒想到兩年后回來，一切都變了。

    妹妹被畜生強(qiáng)暴，你也進(jìn)了監(jiān)獄，警匪一家，正義消逝，法律無用，當(dāng)時的我?guī)缀醣罎ⅲㄒ幌氲木褪菑?fù)仇！在國外的兩年已將我的傲氣磨化，我變得沉穩(wěn)，我開始思考該如何懲罰那些犯罪的人，如果僅僅是殺了他們，那最后反倒是我成了惡人，太便宜他們了！

    于是我開始策劃殺人方式，同時等待著，等待著你出獄。我陪妹妹度過了最后一段時光，盡力的抹平她心中的陰影，讓她開心，快樂，讓她忘卻那不堪的往事?！?br/>
    “高麗報案是在你回來前，還是回來后？”我與柳峰都知道時間不多，在這剩余不多的時間內(nèi)，我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些事情。

    “回來前，我到達(dá)牡市時，已經(jīng)是高麗報案后一個月了。”柳峰扼腕嘆息。

    我皺起眉頭，不解道：“是這樣......那高麗見到的黑口罩女人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绷逄痤^，同樣好奇的目光“不過她與你肯定有著關(guān)系?！?br/>
    “我？”

    我指著自己鼻子驚訝道：“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回來時還以為是你在警局做事，后來才知道你入獄，便托人詢問你出獄的日期，也是那時偶然接到了一個電話，對面是個女人，她告訴我要等，說你還有不到半年就會出獄?！?br/>
    “還有這種事！”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我本以為是因為柳峰在國外，托人威脅高麗報案的，不過此刻看起來，高麗口中的黑口罩女人比我想象的要神秘的多，連柳峰也在她的操控之內(nèi)。

    柳峰握著匕首輕輕撫摸著平刃，喃喃道：“是啊，牡市藏龍臥虎，我們知道的恐怕還是太少。她還讓我去楓葉酒吧找鬼影，也是那時我正式加入了隱會區(qū)，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去的時候鬼影親自接待的我，這樣說的話，給我打電話的女人地位不會比鬼影低，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的心跳似乎停止了下來，呆滯的聽著柳峰的話，鬼影在我眼中已經(jīng)是牡市的bug了，與他同等地位的女人，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不過到了這個地步，柳峰沒有任何理由欺騙我，我開始懷疑起來，這三年間，牡市到底發(fā)生了多大的變化。

    我咽了口吐沫“加入隱會區(qū)后，你都做了什么？”

    “嗯...主要都是對周震下手，得知張沖經(jīng)常在楓葉酒吧賭場后，我開始讓他輸錢，畢竟隱會區(qū)的人想操控這么點(diǎn)小事太容易了，而且不會影響整體賭場的公正。其次就是對于周震個人財政的影響，讓他在工作上出事，賠款。經(jīng)過朋友介紹我找到了李婷婷，高價雇人拉她下水，一去不復(fù)返。

    在周震最困難的時候，我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醉夢酒吧中，與他閑聊，因為對他的了解，他第一次見我便有相見恨晚的感覺，醉酒后與我訴苦，但絲毫沒有提曾經(jīng)犯案的事情，只是說有人拿著把柄向他要錢。我當(dāng)時還錄音呢，最后想讓他自己招供的想法只能作罷，隨后我便提出讓他找女人跟張沖上床，留下犯罪證據(jù)威脅他，而李婷婷的艾滋病，其實是我花錢雇人傳染的。

    李婷婷最后也無可奈何，染上病就沒有回頭路，她很愛周震，也算是在生命最后，幫周震除去后患，舍身跟張沖上床?！?br/>
    “我艸！”我聽著柳峰的話不禁爆出臟話“我一直以為你只是順勢為之，沒想到竟然都是你策劃好的！這...這也太狠了！”

    柳峰搖搖頭“沒那么簡單，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一步，我本以為李婷婷會將周震也染上病毒的，沒想到，沒想到周震要比我聰明的多。自從李婷婷下海后，周震就沒有跟她發(fā)生過關(guān)系，他這個人非常謹(jǐn)慎，說不定他早就知道李婷婷已經(jīng)染上了艾滋病?！?br/>
    “有可能?！蔽移擦似沧臁胺ㄡt(yī)檢查尸體時，周震的身體內(nèi)并沒有發(fā)現(xiàn)病毒。那按照你本來的計劃，是不是都染上病毒就不用你自己動手了？”

    “不，即使他們都染上了病毒，我也會動手殺人的！”柳峰眼神凌厲“我說過了，殺了他們不是目的，目的是讓世人知道他們的惡行！他們該死，既然法律伸張不了正義，給予不了我們公平，那我就用自己的雙手去創(chuàng)造。”

    聽著面前的殺人犯說出如此義正言辭的話，我突然感覺是莫大的諷刺，撓了撓頭發(fā)，抬眼道：

    “你創(chuàng)造的過程就是利用我，利用我深入案件，將一年前的事情揭發(fā)?！?br/>
    “哈哈，沒錯。”柳峰伸出大拇指“我其實每殺一個人都給你留下了線索。周震是最該死的，所以我殺他的手法最殘忍，每在他身上割開一道血口，我都會越來越興奮，他對我妹妹做的事情如同畜生，我就讓他跟牲畜一樣吊起來，任人宰割，活生生割掉他的生，殖，器，看著他掙扎，發(fā)瘋，你知道當(dāng)時我有多痛快么？”

    我腦海中浮現(xiàn)出周震當(dāng)初的死狀，再聯(lián)想到柳峰邪魅的笑容和手中的匕首，胃里一陣翻涌。

    “李婷婷在周震身邊教唆，兩個人狼狽為奸，于是我先利用她調(diào)換你身上的卡片，說出來都可笑，我只用了五百塊，就讓她調(diào)換了你身上的卡片，同時也用這五百塊買了她的命！跟她約定好逃跑路線。我提前躲在小巷對面的廣告公司二樓內(nèi)，看著她跑出來，一弩斃命，穿透她的喉嚨，算是象征性的懲罰，讓她這輩子再也無法教唆別人?！?br/>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李婷婷的卡片......”

    “你應(yīng)該猜到了吧?！绷鍝崦笆?，期待的看向我。

    “是你讓柳云馨放的吧。”我揉了揉太陽穴“當(dāng)時被廖云海帶離小巷時，隔著車窗我就看到了柳云馨的身影，柳云馨能夠聽的只有你這個哥哥的話，她傻傻的，天真無邪，哪里會對死人有什么恐懼。在你殺死李婷婷后，她將卡片塞到李婷婷的胸罩內(nèi)，然后就躲了起來，等待你去找她，你倒是也真的狠心，就讓自己的妹妹在大雨里澆著，直到我回到案發(fā)現(xiàn)場帶她去醫(yī)院?！?br/>
    “我沒有辦法?！绷鍝u了搖頭，自責(zé)道：“這是一石二鳥的計策，我殺人的這段時間馨馨沒有人照顧，而且我還需要一個預(yù)言家，想來想去只能狠心將馨馨放到這個位置上。

    廣告公司監(jiān)控使得我只能第二天早上離開，我當(dāng)時比你要擔(dān)心的多，你們離開后我就在廣告公司的二樓衛(wèi)生間的窗戶口偷偷看著她，看著她回到小巷深處。大雨一直沒有停，好多次我?guī)缀醵伎烊滩蛔〕鋈ё咚?，可你沒讓我失望，你坐出租車再次回到了小巷，將她帶走，我的心才安穩(wěn)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