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家主大人您還是快些洗漱,露琪亞小姐已經等您很久了?!?br/>
陽光透過紙移門在榻榻米下撒下朦朧的光電,屋外的鳥鳴和著略顯蒼老的聲音模糊地喋喋不休著,桐島烈踹開被子,翻了個身,伸出手去摸索前一天晚上放在枕頭邊的眼鏡,結果摸到一個分量不輕的鐵質物件。
“家主大人?”
外面的人似乎是覺得有什么不對勁,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桐島烈握著那個鐵質物件,慢騰騰地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句:“知道了,這就起床。”
……
一陣沉默之后,外面的人有些詫異:“……家主大人你?”
“行了,我等會兒就來?!蓖u烈不耐煩地應了一聲,打了個呵欠,掀開被子,準備站起來。
紙移門遮擋住了大部分的光線,然而她從未覺得這個世界有現在這么清晰過。
干凈整潔得幾乎沒有任何家具的房間,在朦朧光線下反射著亞麻色光芒的榻榻米,正對著自己的那面墻上掛著的紅梅圖,以及……雙腿之間……凸起的……某樣可疑的東西……
桐島烈:“……”
她抽搐著嘴唇,顫抖著雙手,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握住那個凸起的部分。
……
一股難以言說的快/感由雙腿間戰(zhàn)栗至全身,幾乎讓她忍不住呻/吟出來……
……
桐島烈正襟跪坐在鏡子前,嚴肅地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這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濃眉長眼,高鼻薄唇,不笑的時候自有一股威嚴,笑起來猶如櫻花吹雪,柔和而清雅。黑發(fā)披肩,發(fā)尾正好垂在突出的鎖骨之上,往下還能看見白皙皮膚下隆起的并不夸張的十分漂亮的肌肉線條。
這是一具賣相十足的軀體。
……
男性軀體。
……
而且這個身體的名字,桐島烈……不……應該是全尸魂界的人,都認識。
靜靈庭四大家族之一,朽木家的現任家主,朽木白哉。
……
作為一名女性生活了幾百年,突然一覺醒來成為一名男性,還是一個非常有名的男性,并且早上還猥/褻了這具處于晨/勃狀態(tài)的身體,桐島烈從未覺得人生有過這樣巨大的挑戰(zhàn)。
……
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披了一件外衣,拉開移門,門外庭院內春光正好,櫻花在日光照耀下是一種幾近于透明的白色,風帶動廊檐上的鈴鐺輕輕響動,陽光雖燦爛卻不灼人,灑在身上分外愜意。
一直跪坐在門邊的老管家見她終于出了門,松了口氣,說:“家主大人,露琪亞小姐正在正屋等您。”
“唔?!蓖u烈含糊地應了一聲,向前走了一步,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建筑,停了下來。
畢竟是底蘊十足的貴族,住宅的豪華程度跟她那狗窩似的宿舍完全不同。所以……正屋在哪兒……
老管家已經站起來跟在了她的身后,看她停了身,轉過臉來,眼中有些疑問。
“勞煩您為我準備一頓早飯。”桐島烈笑著對老管家說。
老管家眼中的疑惑在看見桐島烈的笑容之后轉變?yōu)轶@訝,他在短暫的愣怔之后,有些遲疑地點點頭:“好的……家主大人請先去正屋等待片刻。”說完向桐島烈鞠了一躬,彎著腰繞過回廊走了。
桐島烈在老管家走后,整個人松了一口氣,但想到待會兒要面對的叫“露琪亞”的人,她有點想哭了。
她對朽木白哉并不熟悉,雖然聽說過此人,也曾在真央見過當時還是少年的朽木白哉,但在以出身劃分等級,以實力決定團體的真央,像她這樣從流魂街靠后街區(qū)出身,在校成績并不突出的學生,是不足以與四大貴族之一的朽木家繼承人有什么交流的機會的。
并且她與朽木白哉并不在同一年級,嚴格來說,她應該是朽木白哉的學姐。她在剛升入五年級的時候,聽說朽木家繼承人到了入學的年紀,來到了真央,并且在入校測試的時候靈壓反應蓋過了當時在座的所有主考官,被分進了最優(yōu)秀的班級。
當時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聽著旁邊的同學在碎碎念這個背景叼炸天的新生如何如何厲害,扭過頭去看窗外在春日陽光下綻放的櫻花,空地那兒一年級的新生正在導師的指導下進行鬼道的練習。是最簡單的破道之一·沖,但是也照樣有人把它用出了破道五十一的感覺。她看著那個用一道白光將靶子擊得粉碎,然后微微翹起下巴,笑得元氣十足的黑發(fā)少年,搖搖頭。
是個陽光燦爛型的小學弟呢。
這是她對朽木白哉的第一印象。
兩年后,“陽光燦爛的小學弟”一路披荊斬棘,跳級跳得那叫一個歡實,然后跟她同一年畢業(yè)了……
……
人和人的差距,真不是一點半點啊。
后來,她并沒有像大多數的真央學生,選擇進入靜靈庭護庭十三隊,所以跟朽木白哉的交流更少了,也可以說,他倆除了有時候在學校擦肩而過之外,也沒有任何談話以上的交流。一直到許多年后,“陽光燦爛的小學弟”變成了“正經嚴肅的大隊長”,身后跟著一個瘦小的黑發(fā)女孩,來到了她的班級門口。
“桐島教授,露琪亞就拜托你了。”說著拜托人的話,卻還是冷冰冰的樣子。
這是朽木白哉與她說的第一句話,當時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笑笑:“朽木隊長放心吧?!?br/>
……
所以,如今由真央學院優(yōu)秀班主任變成了朽木家主兼護庭十三隊六番隊隊長,要如何面對曾經的學生……現在的妹妹。
……桐島烈習慣性想去扶一下眼鏡,卻摸到了高挺而光滑的鼻梁,她有些挫敗,當了百多年的老師,擅長對付調皮搗蛋的學生,可對于家庭關系,她還是一竅不通,誰知道朽木家這對兄妹日常的相處模式啊。
支走了老管家,在住宅七拐八拐總算是拐到了正屋,朽木家是傳統的日式住宅,仿唐建筑,青瓦白墻,屋前有長長的回廊,廊檐每隔一端距離便掛著一個小小的鈴鐺,庭院內假山池塘,分外精致,此時正是春季櫻花開放時節(jié),滿庭春櫻,風一吹過,花瓣簌簌落下,或在庭院鋪起一疊,或在池塘中點起微微的一圈漣漪,美不勝收。
她剛走進正屋,端坐在榻榻米上的黑發(fā)少女聽見聲響猛地一抖,抬起頭看見是她,連忙低下頭:“兄長大人?!?br/>
“嗯。”桐島烈應了一聲,繞到露琪亞對面坐下。
她們兩人之間是一張矮幾,矮幾上已經放了兩杯熱氣騰騰的茶。
露琪亞仍是低著頭不說話,桐島烈喝了兩口茶,想了想,說:“露琪亞,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
此句話猶如天外一道驚雷,將露琪亞劈得差點跳起來,她有些詫異地看著桐島烈,然后擺擺手:“沒……沒有……的事……我沒有等很久……”
桐島烈有些奇怪,怎么露琪亞對待朽木白哉的態(tài)度,倒像對待教導處主任……
桐島烈當過朽木露琪亞好幾年的班主任,她當時執(zhí)教的是真央最優(yōu)秀的班級,雖然在學生時代她成績平平,但是成為真央教授之后,她卻帶出了靜靈庭后幾十年新進的幾乎是全部的優(yōu)秀死神。
露琪亞是她哥開了后門進來的,成績并不算拔尖,在班里的人緣說不上多好,但跟同學們也是相處融洽的,完全沒有交流障礙的樣子。但在這個叼炸天的哥哥面前,卻畏縮了很多。
……不過這兩兄妹的日常交流有些奇特……呵呵,不太像正常的兄妹……
……正常的兄妹……應該是妹妹撲進哥哥的懷里蹭蹭撒嬌的嘛。
桐島烈開始遺憾沒有個哥哥讓自己感受一下了。
“兄長大人,我是來向你告別的。前往現世駐守的日期已經訂下了,就是今天,所以……”露琪亞抓緊了衣角,有些緊張地說。
噢,現世駐守,護庭十三隊每隔一段時間會派出死神進行現世駐守任務,也就是消滅從虛圈跑到現實的虛,護衛(wèi)人類生命安全之類……的……
唔,那正常兄妹分別的場面……應該是……
桐島烈溫柔地看著露琪亞:“露琪亞,去了現世一定要小心哦,這是你第一次出遠門吧,哥哥會想你的。早點完成任務回來呀,不能被奇怪的男孩子拐走哦?!?br/>
……
……這樣溫情而又啰嗦的叮囑吧。
……
桐島烈說完將剩下的茶水喝完,而她對面的露琪亞已經像是一具被驚雷劈開的石像,靈魂從劈開的縫隙中鉆出飛走。
……
桐島烈眨眨眼,自己表現得明明就很正常嘛。
……
露琪亞用完早飯之后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她還得去她所在的十三番隊一趟,向隊友交接一下隊務,跟隊長浮竹十四郎問候一句。她走之前,看著還在慢吞吞喝著茶的桐島烈,掙扎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兄長大人,再見。我……我會想念兄長大人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桐島烈愜意地瞇了瞇眼,這才是正常兄妹嘛。
吃完早飯,桐島烈拍拍肚子,看了看時間,好像因為自己賴床,已經錯過了護庭十三隊的上班時間,她想了想,反正朽木白哉是六番隊的頭兒,偶爾翹個班也沒什么大不了。她伸了個懶腰,憑著記憶繞回臥房。
朽木白哉的臥房干凈得仿佛一件閑置中的空房子,基本沒有什么擺設,她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什么特異的東西,想了想,她將右手放在榻榻米上,調動這具身體的靈力,口中喃喃自語:“黑白之羅,二十二之橋梁,六十六之冠帶,足跡,遠雷,尖峰,回地,夜伏,云海,蒼藍隊列,將太園繪滿并直沖天際吧??`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羅。”
不得不說,朽木白哉的靈力真是充沛,天挺空羅這個鬼道相當耗費靈力,特別是搜索的范圍越大,靈力的耗費就越大。而她慢慢地將搜索的靈力網擴大,卻仍舊沒有感覺到什么負擔,直到靈力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靈壓。
那是,屬于自己的已經百多年的靈壓。
“嘿,我知道你是誰。方便出來見見嗎,我相信你現在跟我有一樣的困惑。流魂街一區(qū)近江和果子屋見?!蓖u烈說道,笑笑,“朽木隊長?!?br/>
作者有話要說:3號23:30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