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是被電話鈴聲驚醒的。
一睜眼先接通電話,又看窗外昏暗鋪面,他心里一跳,一時半會兒分不清是晚上還是凌晨。
“江哥,我是公安分局的小陳,前天晚上被派來龍城小區(qū)替換門衛(wèi)。嫌疑人……哦不對,是目標盛妝剛剛從小區(qū)出去了,坐了一輛車牌號是XXX的出租車?!?br/>
江城啞著嗓子問,“現(xiàn)在幾點了?”
“早上五點半。”
他反應(yīng)了一下,這么早?
趕緊說,“小陳,你聯(lián)系交通隊的同志,查一下這輛車的目的地?!?br/>
車輛實時路線一會兒就查到了,這一趟終點是田氏當(dāng)鋪。
有這么早營業(yè)的金融機構(gòu)?
江城匆匆穿好衣服出門。
路過小區(qū)門口,看到一個年輕的小門衛(wèi),眼神很機警,沒有這個時間點的困頓勁,應(yīng)該就是小陳了。
江城欣賞他的機敏,在他眼神掃過來的一瞬,對他點了點頭。
小陳一愣,立即明白了他就是江城,臉上帶著興奮勁,頭重重地回點了兩下。
江城打了一輛車,報出地址,大約半小時后車在一條小巷口停下。
時間尚早,加上這條小路只有巷口有燈,黑燈瞎火的看不清楚。他幾次停下來看看手機導(dǎo)航,最后找到了,拐進一條亮燈的后巷。
巷子里污水遍地,高處的通風(fēng)管冒油煙,垃圾桶一個挨一個,江城忍不住皺眉,就這條件還敢開當(dāng)鋪?
這當(dāng)鋪敢開在這兒,也是蹊蹺。
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在天眼網(wǎng)上查過了,這家當(dāng)鋪是私人營業(yè)的金融公司,注冊資本不高,二十萬,就一家金融公司的體量,有點小打小鬧的意思。
后巷里就這一家店面,不大的牌子掛在一樓外墻,上面粗粗地畫一個箭頭指引。
江城敲門之前,腦子里轉(zhuǎn)著念頭:如果是他,不會選擇把店開在這里,無論這是不是一間暗度陳倉的黑店,開在這里都有點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拙略掩飾,看似隱蔽了,實則違背常理,讓人不注意都難。
這一排都是老房子,一樓房間沒有對著走廊的窗戶,從外面感覺不出里面的情形。他敲了五分鐘門,一點動靜都沒有。
***
侯亮一想到骨哨的事,后背上就冷汗涔涔。自從開了網(wǎng)吧以來,生活還算安穩(wěn),唯一滑手的一次,就是因為這骨哨。
前輩諄諄教誨,撒一次謊就得撒更多的謊。他做這一行不怕撒謊,怕的是謊沒說圓,漏了縫。
眼前事實已經(jīng)很生動:先天不足的謊,再怎么找補都還是會有后遺癥,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秘密現(xiàn)在已經(jīng)泄漏了,不知道對方是啥人,居然能查到骨哨這件事,侯亮恨不得砸鍵盤,但砸完了呢?不還得找退路嗎。
再翻看兩個聊天板上的信息,與其把盛妝這事當(dāng)成麻煩,不如當(dāng)成機會。
別人肯花錢,又捏著把柄,他還猶豫啥呢。
這么一想,思路就通了,目標很明確:讓愿意出十萬這大哥捂住骨哨的事,外加要錢。還有那個小雛菊,對方怎么說自己就怎么做唄。
反正這兩個人又不清楚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