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金色的瞳孔，蘇安懷微笑道：“不，聽我說。你的確有魔鬼血統(tǒng)，不過那就也算是我的半個子民。我能夠知道你很難受。像你這種混血的存在，常常會沉浸于殺戮或者畸形思維之中。但是聽我的話去做吧，保證內(nèi)心的自我才是最重要的?！?br/>
    這個魔鬼說著一些奇怪的話。

    約莫很難有人能夠想象這才是魔鬼之王待人處事的方式。

    “哦？魔鬼之王……”

    聽見了蘇安懷的話語，凝視著他誠摯的墨色瞳孔，女孩站在地上，纖細(xì)的手指不可置信似地指向了蘇安懷，渾身都禁不住顫抖起來。

    “我知道你了！我感受得出來，你的確就是魔鬼之王。是你、是你帶著魔鬼殺死了我的親人！我要?dú)⒘四?，把你分尸……啊，不、不是，我從來都沒有這種想法。煩死了啊，話說我的親人是誰??？……”

    金瞳女孩喘著粗氣，聲音也越來越暴躁。

    “啊啊啊啊，好煩！可惡！都怪你，都是你的錯！都是因?yàn)槟阄也抛兂蛇@樣的！是你魔鬼的源泉！――超可惡的！為什么我看見你了就覺得頭好痛，你倒是走?。∥腋杏X我又開始有些不穩(wěn)定了，肯定都是因?yàn)槟惆?！你趕緊走吧！小心我殺了你喲！你再不走我會難受的啊，萬一你這個魔鬼之王被我殺死掉了……”

    蘇安懷輕輕拍著金瞳女孩的背部，哼著舒緩的曲調(diào)，任憑她發(fā)泄情緒。而她終于說不下去了，怔在了原地，咬住嘴唇，臉頰通紅。良久，她才勉強(qiáng)擠出了最后一句――

    “――我可能會很想哭??！”

    這樣的話語對初次見面的男子說出來，的確相當(dāng)令人害羞。但女孩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對方值得信賴，或許這就是臣民對于王者的天生信任。不過，這份信賴?yán)飬s還摻雜著真正的暴虐殺戮之心。

    唯獨(dú)這一點(diǎn)，讓能清晰感受自己一切的金瞳女孩深深恐懼。著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了那種殺戮機(jī)器，可是已經(jīng)沾染了鮮血的雙手根本無法停下。那種渴望殺戮的感覺，甚至在面對眼前這名她有著好感的少年會更為強(qiáng)烈。

    可她不想這樣。

    然而她又能怎么辦？

    “沒關(guān)系，你可以哭出來的?！碧K安懷笑著說道。

    黑衣兜帽的女孩怔怔地蹲在地上，忽然就開始大聲哭泣起來。而這位魔鬼之王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她的幼小身軀，手掌開始輕撫著女孩的單薄脊背。

    “魔鬼，你為什么啊……”女孩的金瞳中閃爍著水光，咬著櫻唇，“告訴你喲，我想殺了你呢。這可是真的，好像一種難以抑制地本能沖動。”

    蘇安懷微笑著將嘴唇附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

    “如果你想殺我，隨時都可以，畢竟這是天性嘛。你大概不清楚吧，魔鬼的規(guī)則就是這樣，以下克上，你想的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從此刻我的角度出發(fā)，我還是希望你能稍微活得開心一點(diǎn)。因?yàn)樵谀憧宋抑?，我仍舊是魔鬼的王。”

    “我剛剛就說過的，你有魔鬼血統(tǒng)?？扇祟惖纳碥|往往難以承受這種力量。然而，凡身負(fù)魔血者皆為吾之臣民。我不允許你的悲傷?！?br/>
    女孩背對著樂正瑾，怔怔地抬起腦袋，兜帽驀地被突如其來的夜風(fēng)吹起。那一剎那她的發(fā)絲隨風(fēng)輕揚(yáng)四散，就像是柔軟的綢緞，風(fēng)聲也無比溫暖?？商幵跇氛慕嵌龋麉s仍能看見女孩耳垂處生長著的猙獰甲質(zhì)。

    “……你當(dāng)真是魔鬼之王？”

    “當(dāng)真?！?br/>
    魔鬼之王的目光溫柔得令人動搖，手掌輕輕挑起她的發(fā)絲，輕聲地祝福道――

    “吾乃統(tǒng)領(lǐng)百萬魔鬼之王，肩負(fù)著無數(shù)臣民之信念。在此，以「安懷」之名，祝福汝行殺戮之事皆由己愿，勿受純惡痛苦之負(fù)擔(dān)。其二，若無法決意侵食人類之苦，但可念誦「安懷」真名，以維命存?！?br/>
    魔鬼語念誦的祈禱具有相當(dāng)詭異的效果，和遠(yuǎn)古傳說般的龍語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要念誦便可勾連天地法則。蘇安懷語速極慢，氣機(jī)延綿千里，似乎命運(yùn)的時光也為之忽然頓住了一剎那。

    這些帶有魔鬼血統(tǒng)的人類也是在最近的戰(zhàn)爭才出現(xiàn)的，安懷卻仍認(rèn)為那些混血種依舊是自己的臣民。人類則絲毫也不接納他們，只是將其視作他們自己的戰(zhàn)爭武器。畢竟這些混血人類全都是他們的實(shí)驗(yàn)產(chǎn)物。

    「那么，我再不接納這些混血種，他們的存在也就太悲傷了。而且好歹我也是魔鬼之王啊，不守護(hù)魔血生命干脆辭職吧?！?br/>
    不知何時，嬌小女孩在蘇安懷的懷中睡著了。他輕柔地將之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拍著肩膀上的灰塵，對著樂正瑾露出了笑容。

    “走吧，尤特……不，我都忘了，現(xiàn)在該改口稱樂正瑾了?！?br/>
    樂正瑾同樣微笑了起來，跟著蘇安懷走向了遠(yuǎn)方。

    “遵命。吾王至上。”

    天空之上，懸著燦爛的月光。

    ――

    “其實(shí)啊，我們的存在真是無比悲傷吶?！?br/>
    “是的，無比悲傷呀?！?br/>
    從深夜到白天，已經(jīng)過去了幾個小時。

    蘇安懷和樂正瑾坐在天橋下，面色頹廢，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流浪漢，而且穿著還是怪異的斗篷披風(fēng)。

    “我的魔力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呢?！?br/>
    “所以，魔王大人，你打算去控制人類給你錢嗎？目前看來，這是最直接了當(dāng)?shù)淖龇?。?br/>
    兩個人并排坐著，語氣灰敗。

    “不了，這樣那些人類事后會發(fā)現(xiàn)的，就會很奇怪，然后就會去報案。我知道警察局的作用，我們會被盯上。但是我最開始了解這個名為華夏的國家，也是在警察局的……”

    蘇安懷發(fā)現(xiàn)樂正瑾不解地望著他，頓時尷尬起來，發(fā)脾氣似地含糊喊道――

    “啊，好煩，我也說不清了！總而言之，即使從身為魔鬼之王的尊嚴(yán)來考慮，我也干不出此等下三濫的行徑。另外，魔力很珍貴也是一個原因！”

    樂正瑾果斷低首道歉。

    “抱歉，讓魔王大人陷入了煩躁之中?！?br/>
    蘇安懷扶額道：“算了，不是你的錯。”

    朝陽已然照亮了江城市，街上的行人也變得熙熙攘攘起來。而大多數(shù)店鋪也在這個時候開門了。

    時間流逝委實(shí)難熬，但現(xiàn)在陽光終于照亮了大地，一切等待都是值得。

    因?yàn)楱D―

    這便意味著行動是時候開始了。

    枯燥無味的等待終于結(jié)束了。

    “總算要開始了嗎？魔王大人！”

    樂正瑾顯得躍躍欲試，干勁十足，喊出來的聲音也非常具有感染力。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