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剛亮。迎面有春風(fēng),林間有鳥語。
因為把唯一的床讓給了丫丫小女孩的緣故,溥儀不是睡得很好,一大早就醒了過來。等他推開茅屋的門扉,曹君笑已然在茅屋門前的小院子里練劍。
可見任何成就,都要付出別人無法想象的努力。就像現(xiàn)在的曹君笑,如果不是被他親眼看見,溥儀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如此刻苦。
只是曹君笑練劍的動作極其怪異,沒有劍的揮,砍,穿,刺。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動作,那就是從那柄用兩塊木頭胡亂纏繞而成的破劍鞘里拔劍,再插回去,再拔劍……
如此周而復(fù)始的重復(fù)。就算他練得不累,溥儀都看得累。于是道:“賢弟你練劍,為何只有這一個動作?”
曹君笑繼續(xù)拔劍,插回去,一點也未受影響?;卮鸬溃骸靶〉芮笆郎畹哪莻€世界,有個很牛的人著了一部很牛的書?;蛘呓袑懥艘粋€很牛的故事?!?br/>
溥儀:“然后呢?”
曹君笑:“那個故事里有一個很牛的人。他從出生開始就被培育成一個復(fù)仇機(jī)器,因為他的仇恨太大,太高,而他的仇家呢,又極其厲害,是萬中無一的武林高手,而且手下還有數(shù)之不盡的高手,想要報仇,談何容易。所以他三歲開始練刀,一直練到十八歲?!?br/>
溥儀雖然沒聽過這個故事,但是無非一個復(fù)仇的故事而已,無任何新奇之處。他關(guān)心的是,這個故事跟賢弟你這怪異的練劍動作有何關(guān)系?“后來呢?”
曹君笑:“后來這少年走上復(fù)仇之路,遇一眾仇家高手,但是都無人能擋得住他一刀,自然是復(fù)仇成功了。”
聽到此,溥儀終于了有所猜測,道:“難道那少年從三歲到十八歲這十多年練的刀,都只是如賢弟你一般的拔刀?”
曹君笑:“正是!”
溥儀:“這么說,賢弟你的劍術(shù)是自創(chuàng)而得,沒經(jīng)任何一本這個世界的術(shù)法修煉?”
曹君笑:“是啊,君笑來到這個世界后,機(jī)緣巧合得到了這把木劍,一時又無任何術(shù)法幫助修煉,就想到了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于是就試試,這一試,就堅持到了現(xiàn)在?!?br/>
溥儀:“賢弟可為你這劍術(shù)取了名字?”
曹君笑:“還沒,只要能殺敵,有無名字不重要。”
溥儀:“賢弟如果不嫌棄,為兄替你取個名字如何?”
曹君笑:“好??!”反正一個名字而已,無所謂。
溥儀:“賢弟一心一意的修煉這拔劍之術(shù),再無二心他顧。就叫做‘一意劍’如何?一劍使出,只為殺敵,再無二意?!?br/>
曹君笑拔劍的動作終于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味著那句話——一劍使出,只為殺敵,再無二意。平日里他只顧練劍,并未去深想,此時一下子被溥儀把他劍意的精髓點出,如同那剛剛被掀開面紗的新娘,終得見到了廬山真面目,不由感覺心中被他磨礪已久的劍意又明亮通透了幾分。口道:“一意劍!甚好甚好!”
手卻是再次把劍入鞘,再次拔劍。溥儀只覺得曹君笑的這一次拔劍,明顯跟前面無數(shù)次都大為不同了,但是到底哪兒不同,他又說不上來。
其實劍術(shù)不過是用劍者的形罷了,真正的心意所在,才是劍術(shù)造詣的高低所在。如今曹君笑心中的劍術(shù)雖然上了一個臺階,但由心中的劍意引動手中動作的形變不過是微乎其微,溥儀自然一時觀察不出來的。
后面溥儀也加入了這場晨練之中。也許是受曹君笑的激勵,他只覺得今日練習(xí)那沖鋒,盾擊,格擋等一系列動作都比往日要連貫,要輕松,要愜意很多。
關(guān)于那個故事的結(jié)尾,溥儀雖然有問,但是曹君笑沒告訴他。傅紅雪一生為仇恨而生,為仇恨而努力,一生幾乎被仇恨全部占據(jù),但是等到最后卻發(fā)現(xiàn),這占據(jù)了他整個人生的東西,居然是屬于別人的,何其諷刺,又何其悲涼。古大師也大概覺得傅紅雪太過可憐,所以后面又著了一部《天涯.明月.刀》,專門為傅紅雪正名。但在曹君笑心中,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一個故事,只能有一個結(jié)局,如同故事本身一樣,它是唯一的。
曹君笑不告訴溥儀,是因為溥儀的前世,也足夠悲涼。負(fù)面情緒有時候是共通的,就如同你失戀了,哪怕把所有的情歌都聽一遍,無論歡樂還是悲情的,你都會覺得這些歌是特意為你而寫的,特意為失戀而寫的。
而現(xiàn)在,朝陽已經(jīng)爬出小山頭。希望也如同那紅紅的朝陽般,正在燃燒。所以他認(rèn)為,至少這個早晨,不適合講一個相對悲涼哀傷的故事結(jié)局。
一場晨練下來,曹君笑還好,溥儀也是大汗淋漓。但是迎著朝陽揮灑汗水,又有另外一番英氣。曹君笑正準(zhǔn)備贊美溥儀幾句“你太帥了”之類的話語,茅屋的門扉再次被推開。
“呀呀!”丫丫小女孩已然起了床跑了出來。看她相當(dāng)飽滿的精神面貌,想必昨夜睡得還算安穩(wěn)。
曹君笑停止了練劍的動作,走過去就雙手抱起丫丫往上一舉,道:“丫丫醒了啊,餓了么?”
“呀呀!”小女孩點頭。
溥儀見了,也收了晨練,道:“那等哥哥們把這一身臭汗洗去,就來為丫丫做好吃的早餐好不好?”
“呀呀!”丫丫再次點頭。
曹君笑:“那丫丫就在院子里不要亂跑,我跟耀之兄去茅屋后面的小河里沖洗一番就回來好不好?”
“呀呀?!毖狙具@次沒點頭,表示本小姐也還未洗漱,你們兩個去洗白白,為何不帶上我。
半日后,中午。五界區(qū)某座最大的集鎮(zhèn)。
雖叫集鎮(zhèn),卻堪比城市。只見寬馬大路,高樓林立,大青石鋪就的集鎮(zhèn)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雕梁畫棟的高樓里,舉杯推盞聲,歌姬舞妓的鶯鶯燕燕聲不時能從緊閉的紅漆木門里飄散出來一兩聲,哪兒有點艷陽當(dāng)頭的中午樣子。
集鎮(zhèn)的最東面,鏈接著一片大草原,也是整個集鎮(zhèn)唯一的出入口。設(shè)有一門,門高四米,呈拱形。拱形門梁上,用大紅燈籠高掛著三個大字——鳳凰集。而拱形門梁之下,卻是無一扇實質(zhì)的大門。所以整座大門看上去更像是這鳳凰集的地界碑,而不像一道用來迎客或者拒客的大門。
也是,鳳凰集從來不管誰到了這兒,誰又離開了這兒。但鳳凰集還能如此熱鬧,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靈界的三大修行者協(xié)會——歷練協(xié)會。就坐落在這鳳凰集上。每天無數(shù)多的人來到這鳳凰集上報名參加歷練,又有無數(shù)多的人歷練完成離開鳳凰集。所以鳳凰集雖只叫做一個集,繁華富裕卻堪比城市,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時的鳳凰集東門之下,隨著擁擠的人群正走來三個比較特殊的年輕人。其中一個二十來歲,雖然服飾打扮跟這熱鬧的人群并無二樣,但是卻留著一串長長的辮子,前額剃得光亮。這樣的打扮,鬧市上的眾人也不是沒見過,也到還好。只是那走在這少年旁邊的第二個少年的打扮,卻是實在怪異得相當(dāng),他的衣服打扮,從頭到腳,只怕你去把集鎮(zhèn)上甚至是整個五界區(qū)的人問遍,別人也會回答你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打扮。這個打扮怪異得無法形容的少年旁邊,卻是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又粉又白,好不可愛,而且也有一對烏黑粗壯的大辮子,塔拉在她的小肩膀旁邊,走路卻是又蹦又跳,那烏黑粗壯的辮子,隨著她的步伐,仿佛也在蹦跳。
“耀之兄,為何歷練協(xié)會要把總部設(shè)在這鳳凰集上?”
“因為歷練場的靈能傳送門就坐落在這鳳凰集上啊。”
“原來如此?!?br/>
此三人正是從遙遠(yuǎn)的十公里外趕來參加歷練的曹君笑三人。
“賢弟,呆會兒我們寫個牌子再招兩個隊員吧,有丫丫這個神童在,應(yīng)該能招募到隊員?!?br/>
“嗯,試試看。”
于是半個小時后,在一家非常熱鬧的酒館門前,三個打扮怪異的年輕人,舉著一塊大大的招募牌子,上書:
——“超神”小隊招募兩位隊員,現(xiàn)有神童大神術(shù)師一名,大劍術(shù)師一名,大力量者一名。缺少兩位一起冒險歷練的朋友,有愿意加入者,術(shù)法不論,一律收納為我們“超神”小隊的核心成員,今后資源分配,薪水發(fā)放,一律跟我們現(xiàn)役三人平起平坐,我們“超神”小隊公平公正公開,各位朋友還等什么,趕緊加入我們“超神”小隊一起超神吧。
三分鐘后,就被酒館的小二強(qiáng)行趕走。理由是他們只是個凡人酒館,不敢去“超神”。
曹君笑選的第二個招募地點是燈紅酒綠的胭脂場所,也就是俗稱的妓院大門口。雖然時至中午,但是看絡(luò)繹不絕進(jìn)進(jìn)出出的行人,曹君笑覺得,這兒實在是比剛剛那個酒館要強(qiáng)不知多少倍,而且這兒是妓院,做妓女的多少要有點文化素養(yǎng)才能陪客人盡歡,比剛剛那個沒文化沒素質(zhì)的酒館小二,妓女的文化素質(zhì)不知道要強(qiáng)上多少倍,這次想必不會再來趕他了。
這次還不到三分鐘,妓院老鴇就一盆洗腳水潑了下來,并破口大罵:“連個妓女都艸不起,還想去艸神,腦子是不是被門夾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