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朕愿為你,廢棄這三宮六院?!?br/>
“皇后,朕若不在,恐無人護(hù)你安穩(wěn)…”
前世種種歷歷在目,她怔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睛酸澀起來,開口時嗓子有些干?。骸盎省?br/>
一字吐出,她瞥見他那身白色的蟒袍,腦子瞬間清醒,將后面的字眼硬生生的吞下,心有余悸,她怎么忘了,如今他還不是皇帝,甚至還不是太子,而是,安和王。
“黃什么?”少年眼中帶著一抹的笑意,清朗的問她。
云瓷垂下目光,極力掩飾自己激蕩的情緒,朝他端莊的行了一禮:“王爺千歲?!?br/>
他是如今的安和王,日后的太子殿下,更是前世寵她愛她的景帝,亦是她這輩子認(rèn)定的夫君,景桓!
他有點詫異,伸手想要扶她,卻礙于男女之防半途收手,只虛托一下,看她的目光有幾分心疼:“聽說你月前落了水,性子大變,整個人安分了許多,今日一見竟然真是如此…”
云瓷輕描淡寫的一笑,道:“許是落水之后,腦子靈光了許多吧。”
““云兒,””
景桓憐惜的看著她道:“本王不在的這半年,你可有受委屈?月前聽說周將軍歿了,你…”
他怕她傷心,欲言又止。
云瓷平靜一笑,正準(zhǔn)備輕描淡寫的將此事揭過,目光卻被他身后那個高大的黑衣男子吸引住。
這個男子一身黑衣,頭上還帶著一頂覆著黑紗的斗笠,不見其容貌,卻能從這身形氣質(zhì)中隱隱看出些貴氣。
“這位是…?”她心里“砰砰”的悄然跳動起來。
作為重活一世的人,她當(dāng)然知道這人是誰。
這是東璜國的太子步霄!
東璜國,一個強大的鄰國,它的兵力和財力,都是北越國的好幾倍。
他若是不隱匿自己的身份,怕是連這北越國的皇帝,也要親自出宮來迎接!前世她親眼見過他是如何大展神威,這個人,即便是進(jìn)宮面圣也是遮面而行,甚至在他故意出言不遜之后,北越國的皇帝還要笑臉相迎!
聽她提起,景桓也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忽略了這個身份尊貴的人,連忙道:“景三失禮,先生勿怪?!?br/>
“無礙?!?br/>
斗笠里傳來一個慵懶的男聲,而這個男聲的主人,此時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位置正巧在云瓷對面。
景桓排行老三,但能讓他心甘情愿用“景三”這兩個字的人,天下恐怕寥寥無幾,何況,他還用了“先生”這樣的尊稱,這么明顯的一句話,前世她只是詫異了一下,然后就沒心沒肺的拋之腦后,但是現(xiàn)在不同。
這塊送到她面前的強大后盾!今世她就算想方設(shè)法,也要將他拽在手中!
“先生,這是我北越丞相的女兒,云瓷。”
景桓溫和的介紹道:“云兒,這位是…”
他目光看向這個黑衣人,頓了一下才道:“霄先生?!?br/>
“原來是霄先生。”云瓷對他禮貌一笑,想要討好他,卻又不敢表現(xiàn)得太明顯,引他懷疑。
步霄沒有反應(yīng),但云瓷隱約感覺到那斗笠黑紗之下,有一抹慵懶的視線,淡淡的掃過她的臉。
早料到他不會有什么反應(yīng),云瓷也不覺得尷尬,只是自然而然的將視線移至景桓身上,不著痕跡的轉(zhuǎn)移話題:“景桓哥哥,云兒今日及笄,可不要說你是空手來的哦!”
她說這話時帶著兩分小姑娘的俏皮,順其自然的化解了剛才被步霄凝固的氣氛。
“不會忘了你的禮物的?!本盎杆闪丝跉猓α诵?,他原本還擔(dān)心云瓷會突然像以前一樣使小性子沖撞了步霄,現(xiàn)在看來,果真落了一次水后,懂事了許多。
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馬,私底下叫哥哥也不顯得唐突。
景桓從拿出一支碧玉的簪子遞給她,寵溺溫和的笑道:“早就給你準(zhǔn)備好了?!?br/>
云瓷欣然接過,還來不及多話,一個太監(jiān)急急忙忙的趕過來,聲音尖細(xì)的道:
“安和王爺,皇上急召!”
“這…”
景桓猶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步霄,遲疑了一下,道:“先生不若去我府中歇息一陣,景三去去就回?”
這人身份尊貴,他不能隨便待之,一言一行都是小心翼翼的。
“就讓霄先生留在云府吧,今日云兒生日,也好讓我盡盡地主之誼?!痹拼勺匀坏牡?。
初次見面,怎么能就這么放他走了呢?不論怎樣,她都想給他留一個好映像再說。
“這…”
景桓覺得不妥,看向毫無反應(yīng)的步霄,一時有些為難。
“左右去了王府也不過閑上一日,恰好昨日我父親得了一副上好的棋盤,霄先生若是不嫌棄,與云兒對弈一局如何?”
她笑盈盈的接著道,模樣看起來熱情好客,卻又不顯得唐突。
“也好?!倍敷抑陆K于傳出一個慵懶且簡潔的聲音。
步霄的目光隔著一層黑紗似笑非笑的瞟著她。
這個小姑娘,倒是很有意思,明明今日剛剛及笄,但是那雙眼睛里偶爾閃過的東西卻連他也看不穿,看似只是個比同齡人懂事些的姑娘,事實上她一言一行都極懂分寸,老成得不像個未經(jīng)世事的女孩兒。
見步霄答應(yīng),景桓也就沒有再多說,只是私下囑咐云瓷千萬不要使小性子,然后就急沖沖的進(jìn)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