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黎明的霞光漸漸顯出紫藍青綠諸色,初升的太陽透露出第一道光芒。天空是皎潔無比的蔚藍,只有幾片薄紗似的輕云在空中悠悠晃著。
戶部尚書府已來了許多賓客,挽笙起得比往年稍晚。
丫鬟正在為她梳妝,似乎昨夜并未睡好,挽笙的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不過摸了些脂粉后看起來也不算憔悴,本就精致的面容被描摹上粉色的胭脂,顯得大氣婉約,又帶著少女獨有的活力。
待梳妝完畢,挽笙便拿著一個繡著金絲的木盒出了屋子。
陽春白雪早在院子里等著,見她出來,陽春便趕緊接過她手中的木盒,“女公子,咱們趕緊走吧,已來了許多人了?!?br/>
挽笙點了點頭,帶著二人出了挽華苑。
因為已經(jīng)有些晚,挽笙便沒有去門口迎客,直接去了正廳。
到的時候挽笙到有些詫異,差點忘了行禮,只因那主座之上,除了阿父,還有…她那許久未曾謀面的阿母。
是許久未曾謀面了,不過她的阿母,似乎仍舊年輕貌美,疏遠淡漠。
挽笙低下頭,福了福身,“阿父?!?br/>
“媆媆來了?!本嚾幌袷且苍鐚⑶皫兹盏牟豢煲粧叨?,對挽笙慈愛的笑了笑。
他今日似乎很心情不錯,時不時看向一旁的莫闌珊。
他本以為自己有多難過有多恨她,可成想一見到她,仍開心得忘乎所以。
挽笙只淡淡的看了莫闌珊一眼,那句“阿母”始終哽在喉嚨,她干脆不喚,對著君驀然笑了笑,“女兒祝阿父日月昌明,松鶴長春?!?br/>
“這是女兒用紫檀木親手做得禮物,望阿父喜歡?!蓖祗险f著,身邊的丫鬟已經(jīng)將木盒放在木托上獻了上去,盒子被打開,君驀然隱約看出那是雕好的三個人。
大概是,君驀然,挽笙,和,莫闌珊吧。
君驀然笑意更甚,無論挽笙送什么他都是喜歡的,今年的似乎更為用心,看著這木雕,他格外歡喜。
莫闌珊倒是并不在意,淡淡掃了一眼,一言不發(fā)。
挽笙也不知為何昨夜又花了幾個時辰將那本該是一樹梨花的地方換成了莫闌珊,大概心底仍懷有希望,不過她已不在乎莫闌珊何種態(tài)度。
莫闌珊今日如此淡漠,她亦是。
“媆媆的禮物,為父甚是喜歡,趕緊入座吧。”君驀然揮了揮手,下人趕緊將禮物收了起來。
挽笙點了點頭,退到了次座。
剛剛落座,便聽外面?zhèn)鱽硪宦曂▓螅骸叭鯛敚髟驴ぶ黢{到!”
話音一落,君驀然笑容一僵,臉色沉了下去。
他側(cè)過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莫闌珊一眼。
莫闌珊卻只垂著眸,并不動容。
直到那一襲玄衣的中年男子走進正廳,莫闌珊才抬了頭。
三王爺,云笙。
他也抬眸看著莫闌珊,兩道視線對撞,是經(jīng)年不見的思念。
君驀然臉色更為難看,卻起身,“微臣參見三王爺,明月郡主?!?br/>
“不必多禮?!痹企线@才將目光移到君驀然身上。
君驀然繼續(xù)坐下,沉聲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給王爺上座!”
“不必,”云笙揮手示意下人離開,隨意坐在了一旁的空桌上,道:“今日是尚書四十歲生宴,我不過前來祝賀,尚書何須如此客氣。
“王爺說的是,那便隨意些,我也不與王爺多禮。”君驀然冷著臉說道。”
“君伯父,這是南陽王府的一點心意?!痹偏h說著,身后的侍從便抬進來不少珍奇。
“微臣謝過郡主。”
云玥只輕頷首,便落座在了云笙旁邊。
宴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云玥的吸引,十四歲少女生的格外美貌。穿著一襲藍色漸變百褶裙,頭上的珍珠發(fā)飾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光,眼角貼了幾顆鉆,是時下最新潮的妝面,更整個人顯得絢麗奪目,像一顆滄海明珠。
挽笙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小時候自己還跟她打過架,那時候的明月郡主可是個跋扈的小丫頭,如今看起來卻是一派大方得體的樣子。
云玥察覺到挽笙的目光,也回看了過去。
見盯著自己的人,竟是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子。而且那女子衣著華貴,容貌出眾,特別是那雙杏眸,很熟悉,是…君挽笙?小時候把自己推下水那個小丫頭?
云玥眸光冷了冷,面上卻仍舊沒什么變化。她長這么大,最丟臉的事就是沒打過君挽笙,還被她笙推下水,且阿父還不追究此事,至今想起來都叫人生惱。
所幸知曉此事的人少之又少,不然她根本沒臉出門,堂堂圣上親封的明月郡主,竟遭一個尚書之女推下了水,還沒能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