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和幽蘭兩人剛走進人群,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周圍的孩子們,紛紛側(cè)過頭打量他們,有好奇的、有疑惑的、有不屑的、甚至還有心懷不軌的。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此刻葉靈和幽蘭看上去太過優(yōu)秀和矚目,至少外表上是如此。
好在騷動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周圍的人就被另一個方向吸引了注意力。
廣場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只見一道流光從天空中風馳電掣般飛掠下來,然后一個急剎車停住身形,這是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平靜的臉龐上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一身灰色的長袍舊的不能再舊,長袍上寫著一個醒目的“木”字。
人群中,一下子竊竊私語開了。
“沒想到,今年木道人會親自出馬?!?br/>
“木道人是第三峰的首座,向來以嚴厲無比著稱,一身實力深不可測,據(jù)說七十年前就已經(jīng)達到了金丹境界,距離丹變也只有一步之遙。別看他外表好像只有五十來歲,也許比你們的曾曾曾祖父那一輩人還要老……”
“哎,今年恐怕能夠晉級的人比往年都要少了……”
木道人干咳了兩聲,而后掃視全場,凌厲的眼神如雄鷹般鋒利,廣場上一下子肅靜了下去。
“各位,恐怕你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蹦镜廊苏骸敖衲瓿说窃坡贰栂裳逻@兩關(guān),還增加了一個試劍冢,這是我們十一位首座和掌教一同商議后決定的,首先本座想說的是,今年的考驗將會難上加難,一不留神也許就會沒命,好好考慮考慮,想放棄現(xiàn)在還來得及!”
此話一出,全場更加肅靜。
一些意志不堅定的孩子,或者被身旁的父母親人左右了思想,一番尋思后終于退了出去,有一個就有兩個,要不了多久,廣場上的人就少了五分之一。
即便如此,剩下的人依然有上千人之多。
“很好,現(xiàn)在能夠留下來的人,哪怕你們今天沒機會拜入煙霞派,日后的前途也一片光明!只要能活著闖過登云路、問仙崖、試劍冢這三關(guān)的人,就永遠是我煙霞派的弟子,現(xiàn)在,考驗開始!”
一聲令下,木道人不再多言,就近搬了張椅子過來坐下,閉目養(yǎng)神。
廣場上,一個個孩子們井然有序的排好隊,依次踏上登云路。
誰都知道,這并不是比賽,用不著搶先一步,因為大多數(shù)人都只會在中途被淘汰掉,真正能夠堅持到最后的,不足十分之一。
而且每年都是如此。
登云路是一條人造階梯,從山門前的廣場上扶搖直上,大約十米寬度,總共九百九十九層,恍若漂浮在半空中,一直延伸到飄飄渺渺的云霧中,看不到盡頭。
葉靈和幽蘭沿著人群緩慢推進。
快要踏上登云路的時候,葉靈將聲音逼成一條線,傳入幽蘭耳中:“別爭第一個,也別做最后一個,這樣最保險?!?br/>
幽蘭點了點頭。
而后,兩人肩并肩,款步走上了階梯。
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這時,木道人微微睜了睜眼睛,一道似有若無的意識探出,閃電般打量了一下幽蘭和葉靈,又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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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多少層了?”
“三百多層?!庇文克念?,四周是白茫茫一片的云霧,葉靈一邊走一邊說道。
前后左右的孩子們,幾乎個個都累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有許多人已經(jīng)堅持不住敗下陣來。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幽蘭又問道。
“有?!比~靈點頭說道:“剛開始的時候還沒什么,現(xiàn)在越往上走,就越明顯,這些階梯絕非普通的階梯,我們的體重在不斷增加!目前在三百多層的位置,我自身的體重大約增加了三分之一,如此推測下去,等到九百多層的時候,幾乎每個人的重量都增加了一倍!”
“這個煙霞派被譽為楚國三駕馬車之一,看來并非浪得虛名,至少在招收門徒這方面,處心積慮的想要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幽蘭冷笑道。
又往上走了一段時間。
“我不行了,快累死我了!”
一個看上去十幾歲的大男孩,抬頭望了望,除了云層還是云層,根本看不到盡頭,終于長嘆一聲,一屁股坐了下去。
能夠堅持下來的人越來越少,恐怕這第一關(guān)“登云路”,就要刷掉一半的人。
“現(xiàn)在是多少層了?”幽蘭不緊不慢的走著,臉上絲毫看不到一絲疲倦,隨口又問了一句。
“五百多層?!?br/>
“看來我們的重量增加了一半。”幽蘭笑了笑。
又過了一個時辰,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九百多層了,快到了?!鳖~頭上冒出一絲汗珠,哪怕葉靈原本就是一個成年人,也感覺有些累了。
周圍的孩子們更加不用說,一個個累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側(cè)后方某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意志力不可謂不驚人,哪怕體力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還在強撐著往上走,幾乎就是手腳并用,和爬沒什么區(qū)別。
唯一的例外就是幽蘭,她臉上看不到一絲倦意,也看不到一滴汗水,反倒是有不少人在吃驚的望著她。
終于,兩人成功走完了登云路。
眼前豁然開朗,潔白如鏡的白玉廣場、一片片青翠茂盛的竹林、一棟棟恢弘磅礴的金鑾大殿,恍若仙境。
輕輕向前跨出一步,將最后一截階梯甩在身后,幽蘭來到廣場上,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然后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想必這就是煙霞派的首峰了,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大山,風景還算不錯……”
早已有數(shù)十位煙霞派的弟子在白玉廣場上等候多時。
見到今年參加選拔的孩子們一個個陸續(xù)爬了上來,這些弟子紛紛走上前來,將早已備好的茶水端了上來。
一位看上去十七八歲的煙霞派弟子,臉龐稍稍有些稚嫩,端著茶水來到幽蘭面前:“姑娘,爬完登云路肯定很累了吧?先喝口茶,休息休息,后面還有兩關(guān)等著,可是一關(guān)比一關(guān)難……”
幽蘭抬起頭,輕輕欠身,微笑著接過了茶水。
見到幽蘭的容貌,這位年輕的弟子怔了怔,有這么幾秒鐘走了走神。
后面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爬上來,時間一點點過去,從登云路上來的人越來越少,廣場上倒是越來越多的孩子席地而坐,養(yǎng)精蓄銳。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木道人來到白玉廣場上,掃視了一下全場,說道:“第一關(guān),登云路到此結(jié)束,總共淘汰掉六百七十八人,在場的還剩下五百三十一人!現(xiàn)在本座正式宣布……”
“等等!還有我!”
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從后方傳來。
眾人紛紛回頭望去。
一只小手,突然從登云路下伸了出來,五根手指上早已磨破了皮,血肉模糊。
然后探出一個小腦袋,烏黑的長發(fā)梳著羊角辮,清秀的臉龐上滿是痛苦之色,眼中卻倔強決絕到了視死如歸的地步。
葉靈記得,這是方才那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最后那幾十層階梯,她當真是手腳并用“爬”上來的。
小女孩咬著牙,終于爬完了登云路,膝蓋上也已經(jīng)磨破了皮。
所有人齊刷刷的轉(zhuǎn)頭望向木道人,看他怎么評判,這關(guān)系到一個名門大派的威嚴和公正。
“你叫什么名字?”木道人望向小女孩。
“林婉兒……”
“很好,林婉兒,你小小年紀,意志力如此堅強,和很多大人比都不遑多讓,但是我們煙霞派自然有我們自己的規(guī)矩,剛才本座已經(jīng)當眾宣布第一關(guān)結(jié)束,所以……”
聞言,林婉兒垂下眼斂,神色漸漸沮喪。
“但是!”頓了頓,木道人話鋒突轉(zhuǎn):“今日的考驗既然掌教讓我木道人主持,那自然應該由我說了算!煙霞派自古以來就不缺天縱奇才之輩,可最后能夠威震一方的,還是那些堅持到最后的人!所以本座宣布,林婉兒,破格晉級第一關(guān)!”
“好!?。 ?br/>
廣場上,不禁爆發(fā)出一陣叫好聲。
這些孩子們無一不是剛剛從第一關(guān)過來的人,他們心里最清楚,這條路究竟有多么難走。
林婉兒愣了愣,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事情,片刻后,稚嫩可愛的小臉蛋上終于破涕為笑。
唯獨只有一個人皺起了眉頭。
“小靈子,大伙兒都在為這個小丫頭歡呼呢,你怎么憂心忡忡的?”
“以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闖過第一關(guān)已經(jīng)是極限了,下面兩關(guān)兇多吉少?!比~靈一眨不眨的望著遠處的林婉兒,皺眉道:“而且,她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幽蘭詢問道。
“這丫頭……和小時候的晴兒有幾分相似。”
聞言,幽蘭不禁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