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任中的那個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不管曾經(jīng)的歲月有多么輝煌,亦或是多么坎坷,都已成為人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往事,即便是莊渝也不得不從別人的口中,在別人的回憶里去尋找這位名義上的父親的過往。莊渝對于莊任中的死顯得異常的冷靜與冷漠,他并沒有計劃進行風光大葬,只是簡單將其處理,最后連骨灰都拋入大海之中。這讓顧汀蘭大為不解,海風吹起莊渝墨色的頭發(fā),莊渝背光而站,看不清他的表情,海鳥在天空中飛翔鳴叫。天空格外的藍,像有人特意用顏料洗滌過。
‘只可惜啊,他看不見未來了?!瘜τ谝粋€遠而陌生的過去或者未來,莊渝不曾預見,他開始迷茫在自己和別人的世界中。
‘與這個世界和解吧?’顧汀蘭溫柔的看著莊渝,莊渝抬眼看著顧汀蘭,那是莊渝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注視著顧汀蘭。‘要么與這個世界決裂。’顧汀蘭溫暖的目光漸漸的變得冰冷,‘莊渝我在等你的答案?!?br/>
莊渝把骨灰盒丟進了大海,‘我一向不喜歡女人攪進男人的世界?!oL吹起顧汀蘭的裙擺。
‘時代不同了,莊老頭兒死了,都已經(jīng)秘不發(fā)喪了?!K離正在仔細觀察陸風送來的新藥,透明的藥水映射著陽光發(fā)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小小的藥瓶里裝著的不僅僅是治療生命的‘慈善藥品’,同樣也裝著陸風兄弟倆的身家性命。
‘看來莊老頭兒的地位也不過如此。早點動手就不會白白浪費我這么久的時間了?!⑿拍贸鲠樄軠蕚浣o蘇離注射藥品。
‘莊任中不是我殺的?!K離冷冷的回答道。
針管停在半空中,阿信詫異的看著蘇離,半晌他試探著說出了蘇離心中的疑惑,‘難道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蘇離搖搖頭,疲憊的閉上雙目靠在沙發(fā)上。
意外中的意外,蘇離不知道那一槍是從哪里打出來的,當時的情況就算她蘇離有2個腦袋也已經(jīng)見上帝去了,突如其來的槍響似乎是為了掩蓋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顯然,在這其中還有些事情是蘇離未曾覬覦的,對方是敵是友還尚未可知。難道是他?她記得于成是和阿信林曉一起離開的,跟本沒有時間,她打消了念頭,甚至不想再考慮了。
警察這邊加緊對其天龍集團明察暗訪,慢慢挖出些財務上的疏漏,然后他們更加理直氣壯的進行工作,這樣嚴重的影響天龍集團的正常運轉(zhuǎn),各方勢力開始明目張膽的蠶食天龍集團。
‘呵呵,你想改變格局?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這場斗爭中的獵物?!评谳p吐煙圈,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車水馬流的街道。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周圍散發(fā)出百合般香氣,在昏昏欲睡的空氣中發(fā)酵,對于林曉的思念已深深的刻入骨髓,內(nèi)心深處唐磊歇斯底里的呼喚著,期盼有一天能得到回應。林曉的影子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唐磊感到骨頭里充滿了泡沫,并伴隨著一種無力的恐懼,以及要哭泣的強烈欲望。唐磊想過幾千幾種方式去尋找林曉卻無能為力,他將頭抵在玻璃上輕聲抽泣。
一陣敲門聲打斷唐磊狂熱的思念,‘唐總,我可以進來嗎?’說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唐磊的得力助手李秘書,多日不見她還是那樣精明干練。身上的職業(yè)裝一絲不茍,干凈整潔。
‘什么事?’
‘有人向您遞來一封邀請函。’李秘書小心謹慎的回答。
‘難道你不知道公司的制度嗎?’唐磊有些慍怒。
‘對不起,唐總,不過這封邀請函是您的一位老朋友的,他說務必請您親啟。他說有重要的事想和你當面談談,關系到林小姐?!蠲貢竦牡勒f緣由。
‘放在桌子上?!?br/>
‘是,唐總。’李秘書退了出去。
那是一張純白色的邀請函,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圖案,只是簡簡單單寫著唐磊親啟幾個漂亮的漢字,見字如面,看著這幾個字唐磊不禁想起莊渝那張冷漠的臉,唐磊修長白晳的手指輕輕打開邀請函,上面赫然寫著這么幾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一定會感到無聊至極。準備這次晚宴我就已經(jīng)知道,這注定是一個沉悶的聚會。但是你一定會來的,對此我將感激不盡,你能準時赴約,就足以證明我們之間還有話可說的。---莊渝
李秘書將時間地點向唐磊一一匯報,唐磊點了點。
唐磊如約而至,他們在第一次和莊任中聚餐的那個包間想對而坐,‘時隔數(shù)月卻已是物是人非,莊總,別來無恙?!?br/>
‘唐磊,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在這里就省去了吧?!f渝身上的氣場更加冷冽,更加拒人千里。墨色的頭發(fā)遮住他的眼睛,直到此時唐磊依舊看不清莊渝內(nèi)心深處的渴望,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莊渝此時有求于自己。
‘為何要選擇背叛他?’
‘在道德上,莊任中老先生是一位無可指摘的謙謙君子,他不需要粉飾和遮掩。我很敬重他,不過他的性格里有義憤和逆反的成分,所以他的命運就會添上可悲可嘆的色彩。他為了維護在你面前的形象,而極力鋪陳卻欲蓋彌彰的部分被直斥為謊言,而他在處理某些關于你的事情上所保持的沉默則被視為背叛。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唐磊像一位王者看著莊渝。他沒有對莊渝提及莊任中對顧汀蘭態(tài)度的事,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莊任中的眼中是帶著殺氣的,但是唐磊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使得莊任中放棄了這個打算的。盡管此時的唐磊還不知道莊任中已經(jīng)死了的事實。在唐磊認為,莊任中還是深愛著他的兒子的,甚至為了兒子改變了計劃??上У氖?,莊渝未曾理解他的苦心和用意。
‘河水阻斷了去路,就架起橋來;大山阻斷了去路,就挖條隧道;路況不好,就修路。人的欲望不會止于此的。’清冷的聲音傳過來。
‘莊渝,你還是老樣子,總是喜歡置身事外,可是有些事情你別無選擇。就比如說,你是莊任中的兒子?!?br/>
‘他已經(jīng)死了?!路鹪谠V說別人的事情一樣,莊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疫@次請你來則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接手天龍集團。與其落入別人的手中,倒不如交給你。’
‘什么時候的事?’唐磊詫異莊渝對于此事的冷漠與無動于衷。
‘昨天?!?br/>
唐磊沉默不語。原來在他直思念林曉的這些時日里竟然發(fā)生了如此變化。他依析記得,莊任中對他說的那句話,‘想要改變一下格局。’沒想到計劃還未開始實施就已夭折,看來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這樣平靜。要變天了。唐磊痛恨莊任中父子倆,他們把自己攪進這個不屬于自己的局里,自己的生活要發(fā)生改變,而自己卻毫無應對之策。
‘格局沒有改變,江湖依舊血雨腥風。’莊渝站起身來,久久注視著唐磊,然后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唐磊,再見。’唐磊依晰記得那是自認識莊渝已來莊渝第一次露出的微笑。至此,唐磊再也沒有見過莊渝,多年以后每當回想起今晚的談話,唐磊感到深深的自責,如果當初自己再多關心一下莊渝;再按挽留一下莊渝。也許會是另外一種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