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常笑才進(jìn)醫(yī)館,阿保便遞給她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但常笑一看字跡就知道是譚雅倫。
信的內(nèi)容只有寥寥幾字,約常笑明日戌時在十里亭相會,說是有要事相商。
看字跡和內(nèi)容,她倒是不懷疑信的真實性,讓她好奇的是,有什么話她在前幾日就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譚雅倫何必又急著約自己。常笑倒也不會放他的鴿子,畢竟,他說的是急事,見一見也無妨。
傍晚之時,常笑正準(zhǔn)備出去,正巧柳玉熙也從房里走出來,兩人打個照面,相視而笑。
柳玉熙看她收拾整齊,便問道:“笑笑要出門么?”
常笑也沒打算隱瞞,“我要去一趟十里亭!”
聞言,柳玉熙眉頭一蹙,“你要去見譚雅倫?”
常笑上次在十里亭約見譚雅倫,他也是知道的,一來二往,總需要一個老地方,故而常笑一說十里亭,柳玉熙就猜出是譚雅倫。
常笑一頓,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柳玉熙看了一眼天色,道:“這么晚了,要不我送送你?”
常笑一愕,本以為柳玉熙至少要勸勸自己,畢竟,他是反對她和譚雅倫來往的,誰知,他竟提出要送自己,多少讓她有些驚訝,常笑搖頭道:“不了,我只是和他說說話,一個時辰之后,定會回來的?!?br/>
柳玉熙認(rèn)為常笑是怕自己送她被譚雅倫撞見,徒生誤會,當(dāng)下也沒說什么,只點(diǎn)了一下頭道:“路上小心!”
常笑道十里亭的時候,譚雅倫還沒有來。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大黑,冰冷的夜風(fēng)直往脖子里灌,常笑緊了緊衣領(lǐng),一雙眼睛看著來時的放向,有些怔愣,也有些無奈。
譚雅倫不是愛遲到的人,最近卻頻頻遲到,乃至爽約,不管有沒有苦衷,這種事多了,總?cè)菀鬃屓瞬皇娣?br/>
常笑等了一會兒,便見遠(yuǎn)處走來一個人,這一次,常笑顯得很淡定,果然,待那人走進(jìn)了,依然不是譚雅倫,常笑還是忍不住失望。
來人在身前停下,望住自己,常笑以為他又要勸自己離開,便笑著開口道:“大叔,我等人,待會兒就走!”
這人正是上次提醒她的中年男人,因著有過一面之緣,常笑也并未將他當(dāng)做惡人。
男子一笑,卻并未走開。
常笑便問道:“大叔還有事么?”
男子倏然看著常笑身后,“你看看你后面!”
常笑條件反射地回頭,男子忽然上前,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將一塊揉團(tuán)的絲巾猛地塞進(jìn)她的嘴里。
常笑防不勝防,絲巾一入口,常笑便知道這是一種強(qiáng)力迷藥,無奈,她已經(jīng)吸入這種氣體,瞬間只覺得身體發(fā)軟,眼里發(fā)黑……
常笑說一個時辰就回來,已經(jīng)快到兩個時辰了,還沒見常笑的身影,柳玉熙站在院子里,眉頭緊鎖,眼里泛起一絲隱憂。
他不太放心譚雅倫,不是說他為人不好,而是他在處理常笑的事情上,缺乏韌性,很難讓人放心。常笑更不是沒分寸的人,若是解決了事情,她定會早些回來。如今天色已經(jīng)晚了,十里亭荒僻又遙遠(yuǎn),柳玉熙擔(dān)心她會出事。
以防萬一,柳玉熙還是出門去找常笑了,她若和譚雅倫在一起,自己悄然離開便是,若真的出了個好歹,自己也能照應(yīng)。
常笑是被一陣濃煙嗆醒的,睜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里。
四周堆了不少干柴,屋子里滿是嗆人的濃煙,熏得眼睛又酸又澀,看東西都模模糊糊的。
常笑努力吐出嘴里的絲巾,使勁晃了晃頭,這才讓自己清醒了些,就見屋外有火光閃現(xiàn)?;鹈绮粩嗟赝细Z,舔舐著格窗上的竹篾紙,門板很快燃燒起來,火舌卷進(jìn)來打到近處的柴禾,火勢瞬間大了一倍。
常笑先一驚,也來不及多想,只想著逃命要緊。
正想站起,卻發(fā)現(xiàn)手腳都被繩子綁結(jié)實了,濃煙撲鼻,身上的迷藥還未過藥性,常笑只覺得身體發(fā)軟。
濃煙越來越重,常笑只能貼著地面,呼吸著那少的可憐的干凈氣息,嘴里發(fā)出微弱地求救聲,“救命——”
柳玉熙走到十里亭,自然沒見著常笑,心想她莫不是和譚雅倫去別地可?正要往回走,就見不遠(yuǎn)處火光閃現(xiàn)。
濃煙熏得房子上空一片混沌,偏生又那樣火熱,在十二月的冷冬,灼的人莫名心慌。
附近的住戶都往那邊跑,不少人還提著水桶盆子,看模樣是要去滅火。
柳玉熙眉頭一皺,拉住一個行人,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人看見柳玉熙,愣了一下,才道:“好像是王三家廢屋,本用來堆放過冬的干柴,不知怎么就著火了。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火勢已經(jīng)很大了,王三家里撲不滅,就叫街坊去幫忙。本來一間廢屋,也沒必要這么瞎折騰,但是,有人聽到里面喊救命——”
那人還沒說完,柳玉熙便匆匆往著火的廢屋處趕,常笑沒找著,聽了這番話,他只覺得心慌得厲害,唯恐錯失了機(jī)會,便會遺憾終生。
柳玉熙趕到火場,火勢已經(jīng)十分兇猛,升騰的火焰如一尾兇惡的蛟龍吞噬著脆弱的房屋,火光映紅了整片天空。
百姓們大多提著桶干站著,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將桶里剩余的水往火里撲,卻如杯水車薪,于事無補(bǔ)。
柳玉熙逮著一個人急問道:“里面的人救出來了么?”
那人回看柳玉熙,先是為他的容貌驚艷,隨后才道:“本來是可以去救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門讓人給鎖了,還沒等撬開鎖,火勢已經(jīng)大了,大伙只能使勁滅火。后來才發(fā)現(xiàn),房子四周是倒了油的,這火是越撲越大,大伙兒只有放棄了!可憐了里頭的姑娘,聽聲音還挺年輕的!”
聞言,柳玉熙心里一緊,腦子里瞬間想到常笑。
正巧,有人提來一桶水,見著火勢,卻放棄了滅火,地上還有一床棉被,上面沾了水,燒焦了一部分,不斷地冒著熱氣,顯然不久前有人披著它進(jìn)過火場。
柳玉熙望著熊熊大火,眉頭一凝,倏然撿起地上的被子,往桶里一浸,而后披在自己身上,就往火場里沖去。
他不確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常笑,但是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挽救她的機(jī)會,若真是她,自己袖手旁觀,它日,必追悔莫及!
觀火的人見他沖向火場,都大吃一驚,更有人高聲勸阻,柳玉熙全然不顧,沖到門口,頂著灼膚的熱度,一腳踹開了大門!
大火由外自內(nèi),大門是最先遭到焚燒的,門板幾乎已經(jīng)被燒空了,門上的鎖基本沒了作用,加上柳玉熙跟著張伯長大,也學(xué)了一些拳腳功夫,故而這門一踹就開,門板帶著烈火重重地倒在地上,帶起一片上竄的火舌。
柳玉熙進(jìn)的屋里,濃煙和烈火阻擋了視線,讓他無法看清東西,柳玉熙心急如焚,費(fèi)力地看著四周,大吼道:“笑笑,是你嗎?”
常笑瀕臨奔潰的意識因這一聲回緩了一點(diǎn)兒,抬起頭,卻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虛弱地回答,“玉熙,我在這里!”
柳玉熙的耳目何其靈敏,辨出是常笑,眼里就是一喜,不顧里頭猛烈的火勢,循著聲音便沖了過去。
衣擺和袖擺都被大火燒灼了,柳玉熙卻不管不顧,瞥見地上的素色身影,忙不迭走過去,扶起她道:“笑笑,你怎么樣?”
常笑蒼白著一張臉,費(fèi)力地睜開眼睛,嗓音斷斷續(xù)續(xù),“先,出去!”
柳玉熙剛要將她攙起,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繩索,當(dāng)機(jī)立斷,用手抓住繩子,猛一用力,竟生生扯斷了!
柳玉熙把身上的濕棉被披在常笑身上,攙著她往外走。
火勢燒的猛了,房梁便一根根往下掉,柳玉熙扶著常笑,驚險地躲過下榻的房梁。
快到門口,柳玉熙剛要松口氣,就見一根橫梁從旁邊打了過來,正對右邊的常笑。
柳玉熙眼里映出帶火的橫梁,神經(jīng)在那一瞬間緊繃到極致。
眼見橫梁就要砸中常笑,柳玉熙想也不想就將地就將常笑推了出去。
粗重的橫梁打在柳玉熙的腿上,骨節(jié)碎裂的聲音和他的悶哼聲淹沒在噼啪的灼燒聲中,柳玉熙也被橫梁壓倒在了火堆里……
------題外話------
要入v了,小玉會加油,也希望各位親親給力。精彩情節(jié)預(yù)告:笑笑的身份揭穿,玉熙的真正身份,以及腹黑狠毒的太子殿下都在不久后浮出水面。
玉熙是極貴之身,可爭皇儲,無論是北燕還是西秦,只要他想,他都有機(jī)會和能力坐上那把至尊龍椅!
而笑笑,身為昭王妃,不惜遠(yuǎn)赴戰(zhàn)場,只為給他賺民心。
他呵護(hù)她,把最好的都給她,她深愛他,用一雙善醫(yī)的素手,和他共撐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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