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靜止不動,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夜闌的五臟六腑時而冰冷時而灼熱,身體經(jīng)歷著掏空、撕裂、填補(bǔ)的循環(huán)往復(fù)的折磨。夜闌感覺自己站在一塊高高的斷崖上,一陣疾風(fēng)吹來將自己推向懸崖,望著腳底滑落的石塊墜入深淵,半天也沒有聽到一絲聲響,狂風(fēng)將自己吹落懸崖,慌亂中抓住了一根枯枝,枯枝負(fù)載不了身體的重力,傾然見斷裂開來。握著半截枯枝的雙手,渴望有人能夠握住它,將自己的身體拉上去。夜闌想要大聲呼喊,始終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在希望寂滅的一刻,雙手握住了一條紫色藤蔓,藤蔓越變越短,最后消失不見,身子瞬間落到谷底,摔在了一堆亂石上。
終于,解脫了,醒來了。
好痛,手指只是微微一動,四肢的酸痛便瞬間襲來,持續(xù)不斷的苦痛無情地摧毀著這具殘損的身軀,似乎要撕裂每一塊血肉,消磨掉所有的求生意志。
自己,還沒死嗎?
夜闌無聲地冷笑起來,這條命連閻王也不愿收走嗎?
咬著牙慢慢摸索著坐起,眼前漆黑一片無法視物。回想起白發(fā)老頭的翻臉無情,對自己下手如此辛辣狠毒。此刻,四周空無一人,夜闌不知道白發(fā)老頭去了哪里。
剛撐著身子勉強(qiáng)站起,走了一步,腿部便碰到一硬物,阻擋住了向前的路。讀看看更新我們速度第一】夜闌緩緩探手觸摸,棱角分明質(zhì)地堅(jiān)硬,應(yīng)該是一張石凳,夜闌貓著腰小心地坐了下去,雙手平放地探尋了一番,竟然摸到一盞油燈,還有兩塊打火石。夜闌不由一喜,點(diǎn)燃油燈的瞬間,心也跟著亮了。
雙眼漸漸適應(yīng)了忽來的光芒,四周的一切盡收眼底。這是一座沒有門的石室,陳設(shè)著兩個石凳、一方石桌,還有一臥石床,石床上擱著一只大紅木箱。厚厚的灰塵鋪在每件石器上,想是許久未有人來過。
夜闌忽聞腹中饑腸轆轆,便起身附在四壁上摸尋機(jī)關(guān),若不找到出口離開,遲早活活餓死在這里。拖著渾身是傷的身子尋了半日,仍未有所發(fā)現(xiàn)。
抬頭一望,石室頂部的一塊巖石有被打開過的痕跡,往下一看,正是自己適才躺過的地方,兩處相隔約摸三丈遠(yuǎn)。內(nèi)力心脈虛弱,輕功斷然無法施展,夜闌束手無策只得坐下歇著,以免過快耗損體力。
大紅木箱!沒有上鎖的大紅木箱!
夜闌腦中靈機(jī)一閃,緩步走到石床前。“吱呀”一聲悶響,大紅木箱上打開了。夜闌拂去箱口處的灰塵,只見箱內(nèi)整齊疊放著一堆女子衣物,每件衣物的布料和顏色均不相同,樣式也是紛繁各異的。抱起衣物,箱底上赫然出現(xiàn)一個檀木盒,一股幽香從盒子上傳來。這檀木盒子夜闌時常見著,是女兒家拿來放置金銀首飾的,不尋常的則是這檀木遍體透香,輕吸一口便覺目清耳聰,周身的疼痛感也得到些許壓制。
略有遲疑,夜闌還是打開了檀木盒,盒中放著一封泛黃的書信,書信上壓著半截玉鐲。夜闌輕輕將半截鐲子放在手心里,通透瑩亮的天青石內(nèi)有一滴血紅色的水珠子,忽然之間暈散開來,如一縷縷發(fā)絲蔓延流動。
煞是奇特的鐲子,夜闌感覺到手心溫度涌入了鐲子內(nèi)。天青石中血紅色的水珠子變得細(xì)弱游絲,纏滿了半截鐲子。
夜闌站了許久,心中一陣發(fā)悶,慌忙坐回石凳。望著手心的半截玉鐲,陷入冥思苦想。
油燈光亮映在鐲子上,讓夜闌更為訝然驚詫地一幕出現(xiàn)了。紅色游絲蜿蜒纏繞成兩個字,沒錯,是兩個字。
“莫~~~忘~~~這鐲子和這座石室都是前輩留給那個人的,他做了這么多等了這么久,那人可知曉?”夜闌望著這石室內(nèi)的一切,不由喃喃念道:“階前梨花落有時,不敢與君訴相思。愿化衣間一捧雪,莫忘來年好時節(jié)。”
檀木盒中的信箋上寫著“晞妹親啟”四個字,字跡也有些褪色,“啟”字已有些看不清晰。
夜闌將玉鐲放回信箋上,輕輕地關(guān)上檀木盒,這只盛滿深情愛意的盒子是屬于“晞妹”的,前輩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沾染分毫。夜闌將所有的東西歸放回原處,正欲蓋上大紅木箱,箱上的灰塵飛入鼻中,夜闌不得不伸出右手去擦拭鼻端的粉塵,誰知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左手一用力便將木箱拉出了原處。
石床上出現(xiàn)一塊下凹的星月圖案,月亮的正中心則是一個按鈕。原來,出口在這里!
夜闌伸手一按,石桌處的地面噌的一聲移動開來,露出一排臺階來。夜闌低頭望著自己滿身的血跡,便再次打開大紅木箱,選了件水藍(lán)色的衣物換上,撕下裙衫的一角,將發(fā)絲重新系好。
“前輩,夜闌私取衣物實(shí)乃不得已之舉,晞妹前輩一定也不會計(jì)較的,前輩救命之恩,夜闌在此叩謝??!”夜闌攬裙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提著油燈,夜闌下了臺階,在臺階的墻壁上有同樣的星月圖案,按下按扭,沉重的巖石發(fā)出轟然巨響,出口慢慢關(guān)上了。夜闌有些不舍的回望了一眼,自己這位不速之客總算可以離開這里。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有一位老人和一座石室,都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一個被喚作“晞妹”的來客。
夜闌剪斷心間涌上的思緒,提著油燈拾級而下,肚子咕咕叫個不停,當(dāng)務(wù)之急是離開這里,早些覓些食物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