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關(guān)上房門的剎那,摸到門把手上濕濕的,他看了看,沒有想到,這是邵琪琪的眼淚。
多年以后,這些細節(jié),將會折磨林淼。
正如歌曲所唱,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眼下,他確實可以美美地睡一個好覺,一切都似乎迎刃而解。
只有睡飽覺,才有精神去面對許靄婷,那個他在出發(fā)前就已經(jīng)打包好的意義。
每一個創(chuàng)業(yè)者都有心癮,許靄婷就是他心癮的一部分。
縱然,家鄉(xiāng)的那棵櫻桃樹下的夢境,是他的創(chuàng)業(yè)書包,那么許靄婷就是書包里的那個筆記本。
邵琪琪?
林淼想到邵琪琪可愛的模樣,仰面躺在床上笑了。
他自知,他不配。
不是他多么有高大上的情操,而是,他知道,他不可放下他創(chuàng)業(yè)出發(fā)時那只裝有許靄婷的“書包”。
哎,許靄婷,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林淼太累了,他睡了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三點鐘了,他一個機靈坐了起來,竟然沒有聽到2點50分的鬧鐘。
再一檢查,原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手機被調(diào)成了靜音,沒有改回來。
好吧,趕緊的,否則慢了,就不知道該去哪里找許靄婷了。
這是一家人嗎?
林淼一邊在心里自嘲,一邊快速地洗了一把臉,奪門而出。
他要提前再到幼兒園門口去蹲守娘倆。
有了上次不成功并帶來大麻煩的經(jīng)驗,林淼這次躲到遠遠的,跟狙擊手似的。
結(jié)果,接孩子的人群散盡,他也沒有看到許靄婷和孩子的身影。
林淼有些失落地走到幼兒園門前,天都暗了,幼兒園大門緊閉。
他落寞地走開,不知道該往哪里去找許靄婷。
他只有掏出手機給許靄婷打電話。
手機響了很久,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手機接通了。
“爸爸,你怎么來電話了?”竟然是兒子的聲音。
“你媽媽呢?”
“媽媽在,她讓我接的?!?br/>
“你讓她接呢?!?br/>
“媽媽,爸爸讓你接電話?!眱鹤佑值溃鞍职?,媽媽說你直接說,什么事?!?br/>
“我想今晚見見你媽媽,商量個事?!?br/>
“你等一下,哦,好的,媽媽說可以的,不過,要等我睡覺以后,十點吧,晚上十點,媽媽給你打電話?!?br/>
“你們現(xiàn)在住哪個小區(qū)呀?我提前過去?!?br/>
“新民花園?!眱鹤雍軞g樂地回答,“6幢401。”
“收到,拜拜?!?br/>
“爸爸再見?!?br/>
掛了電話,林淼如獲至寶。
關(guān)鍵時刻,還是兒子靠譜。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新民花園就在幼兒園附近,這下好了,連打車費都省下來了,只是時間還有些早,林淼漫步到了附近的一處公園,準備在里頭打發(fā)時間。
一直忙碌,突然有此刻的清凈,倒是難得。
他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愣神,跟一個暮年的老人沒有什么不同。
有時候放空自己是最好的休息。
等天都黑了,過了飯點,林淼都不覺得餓,看來多虧了邵琪琪的午餐。
話雖如此,等林淼動身前去找許靄婷的時候,還是順路買了一串香蕉,自己摘了兩根,吃了墊墊肚子,剩下的,就給兒子好了。
晚上10點10分,林淼摸到401的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許靄婷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守在了門前,門很快就打開了。
林淼走了進去。
“有什么話就快說,我們明天還要上學(xué)?!痹S靄婷沒有跟林淼客套,直接敦促他抓緊時間。
“你們今天怎么沒有去幼兒園?”林淼先問。
“請假一天?!痹S靄婷冷漠地回答。
林淼點點頭,說:“我過來就是想跟你談一次我們的處境和未來?!?br/>
“行吧,你撿重點說?!?br/>
“哦,好的?!绷猪翟谠S靄婷面前,自覺地就低了半頭,讓一個男人低頭的,一定是心有歉疚。
但凡那些牛逼哄哄的男人,都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能讓老婆不爽。
換句話說,誰讓老婆不爽,誰就自矮三分。
女人,是男人的正財位。
“我請了律師,也有錢來賠付人家,這事很快就能過去,我道歉,我沖動了,對不起。”林淼說,“我也聽說了,你的態(tài)度,謝謝你這個時候還跟我講情義,愿意拿房子來賠償。”
“我那是看媽的面子。”許靄婷打斷林淼,“你別自作多情?!?br/>
“好吧,都一樣?!绷猪嫡f,“這事咱們翻篇,我現(xiàn)在還沒有錢給到你們娘倆,讓你們還得過一段緊吧日子……”
林淼說著環(huán)顧四周,確實家徒四壁,就是最基本的家具,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出租屋該有的樣子。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上學(xué)的需要。
“但是,我現(xiàn)在事業(yè)發(fā)展的很好,我在喬村的模式已經(jīng)成功,眼下正在創(chuàng)業(yè)的節(jié)骨眼上,隨時新的技術(shù)上馬,我們會大干一場,到時候,自然大家都有錢了,我再盡一個丈夫和爸爸的責(zé)任,相信我,這次,我一定會成功。”
“呵,”許靄婷說,“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要是沒事的話,你就忙你的吧,謝謝你不用動用媽留下的房子,回頭我們就協(xié)議離婚吧,我太累了,沒事就不聊了,你走吧?!?br/>
“我……我話沒說完呢,你不能趕我吧?”
“那你快說?!?br/>
“我不同意離婚,打死也不同意的?!绷猪嫡f,“我認為我們夫妻還沒有到感情破裂的程度,我不就是一直賠錢,賠錢,不掙錢嘛,我馬上就要掙錢了呀,等我掙錢了,不就好了嗎?現(xiàn)在離掙錢就一步之遙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看,這就是你,總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場去思考問題,你會不經(jīng)意地責(zé)怪我,對的,是我拖累了你,讓你施展不開自己的才華,那么我不能再耽誤你了,你可以選擇離婚,去闖你的大天地去吧,再說,邵琪琪那女孩子不錯,我挺看好你們的。”
“你……怕不是有什么誤會吧?”林淼嘆息一聲,真是有口難辯,就在他一回頭的同時,他看到了救星!
沒錯,門口的玄關(guān)那里,赫然擺放著那只見證他和許靄婷愛情的小星星!
就是那罐當年許靄婷親手折疊的小星星,歷經(jīng)時間的磨礪,仿佛依然能夠在林淼的眼里散發(fā)出奪目的光彩!
“什么都別說了,你要是對我沒了感情,會帶這東西過來?”林淼像掌握了證據(jù)的偵探,有恃無恐起來。
確實,整個出租屋都是現(xiàn)成的家具,就這罐小星星,是帶過來的,還擺放在這么顯眼的位置。
許靄婷一下子急了,辯解道:“這是兒子拿過來擺放的,你別自作多情。”
她背過身去,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怎么就露了這么一個破綻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