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堂中的變故,進來之人紛紛臉色大變。
“你……你竟然殺了李閣主!”孟瑤琴最先反應過來,看到王若離刺死了李箜篌,不禁目眥欲裂,厲聲喝道。
“離侯,我等誠心待你,沒想到你竟然包藏禍心,殺害我閣閣主?!倍盘J笙雖然面皮冷峻,但是見到兇手是王若離,不由地保持著應有的冷靜。
“混賬!”“殺了他!”“為閣主報仇!”
后面跟著進來的黃裘、紫衣等人,見到堂中的情況,一個個痛聲斥道。
王若離無心理會其他,只是專心地看向紅裳。
“紅裳……”王若離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卻是透著一股無力的感覺。自己不但殺了李箜篌,而且還被眾人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如何申辯?
“為什么……”紅裳身子一抖,站出一步,兩眼凄凄地望著王若離,失聲問道。
“紅裳,相信我好嗎?”王若離心中不忍,急聲說道,“有時候,眼見未必為實。”
“今日景況,難道還有第二種解釋?她是我的母親,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家人。王若離,我真是錯看你了,你真的是殺戮成性……”紅裳嘶聲力竭,看著至親死在自己的面前,痛徹心扉,思緒崩潰,而且殺害至親的兇手,竟然還是自己的至愛之人?
紅裳的內(nèi)心一片紛繁復雜,如果可以,自己寧愿選擇不要面對。
“呵呵,原來在你的心底深處,對我有著這樣的認知?!蓖跞綦x嘴角苦笑,聲音顫動,心知此時的局面,已經(jīng)不能單憑血氣和武力解決了。
“我不知道,我……嗚嗚……”紅裳左右為難,情緒在一瞬間瓦解散盡,嗚咽出聲。
“不管你們信不信,本侯刺中李箜篌之前,她就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蠱尸。”王若離看著紅裳落淚,心情低落,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無力地做著辯解。不過,自己明白,即使擊殺的是李箜篌蠱尸,依然無法撇清自己殺死李箜篌這個既定結(jié)果。
“你撒謊!”一旁的孟瑤琴渾然不信,恨聲指出,“李閣主臨終之時,還在求你不要傷害紅裳,怎么可能是一具蠱尸?”
“這……”王若離聞言,一陣語噎,對于剛才李箜篌蠱尸的異樣表現(xiàn),同樣充滿了疑惑,竟是不知如何對答。
“王若離,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紅裳的頭腦更加混亂了,思緒全被鋪天蓋地的哀痛遮住,淚水滑過臉面,猶如梨花沾著雨點,“你滾,滾得遠遠的,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終有一天,我會向你證明現(xiàn)在的一切?!蓖跞綦x理屈詞窮,曾幾何時,自己的言辭辯駁竟會變得如此蒼白無力。
“巧言令色鮮矣仁?!泵犀幥倏酥撇蛔?,右手翻出七弦瑤琴,鼓動琴弦,但見幾記弦符,朝著王若離急射而來。
旁邊的杜蘆笙同樣不甘人后,迅猛招,一起攻了過來。
后方越來越多的箜篌閣人紛紛亮出兵器,圍向王若離。
至于紅裳,則是癱坐在地,一臉凄傷,目光在李箜篌尸和王若離之間來回游離,顯得不知所措,還有幾分茫然。
雖然其中有著
誤會,但是眼見箜篌閣人含恨殺來,王若離并非那種迂腐含冤之人,更加不會坐以待斃,當即殘殤一出,一式“秋風掃落葉”迅疾劃出,將除了兩位護法之外的其他箜篌閣人,掃飛出去。
王若離舉劍上揚,“楓生”,楓葉新生,生機昭示,心往向生,方能得生,楓生劍勢勉力抵上了孟杜二人的含恨一擊,可惜王若離的靈力不敵,身子隨之往后飄飛,立在了桌上。
同時對戰(zhàn)兩個煉神級靈公強者,王若離的處境顯得極為不利,尤其隨著綠袖、黃裘、紫衣等人加入圍斗,使得王若離的情況雪上加霜,難以脫身。
王若離不得不全力以赴,應對箜篌閣人的重重圍困。
王若離此來箜篌閣的路上,已經(jīng)設想過可能面臨的亭臺樓閣的圍殺情況,然而沒有想到卻是此時這般模樣,尤其自己殺死了“李箜篌”,將來如何面對紅裳?
王若離的心里,煩躁異常,一手運起窮末劍陣,攜著強大的劍陣洪流,打退眾人。
秋楓起,長劍飛,風破,葉落,王若離乘楓倍力,“長生落紅”,一力破勢,將三面圍來的三個使者打得跌飛出去。然而轉(zhuǎn)眼,孟杜二人聯(lián)手攻來,逼得王若離連連后退。
王若離暴喝一聲,狠勁果決,“楓紅”飄卷,和兩個護法硬拼了一記。
孟杜二人對看一眼,從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忌憚,盛名之下的離侯,果然不是泛泛之輩,憑借元嬰級的實力,竟能同時硬撼自己兩個煉神級的靈公強者,實在可怕!難怪上頭的人拼盡全力,也要將他斬殺,此子絕不能留。
王若離心存顧忌,修者一旦踏入煉神級,實力等級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想要越級挑戰(zhàn),殊為不易。見著瑤琴之符,蘆笙之音,合力襲射而來,王若離已經(jīng)避無可避,只得氣息匿藏,隱楓一閃。
隱楓匿息,成功地幫助王若離麻痹躲過孟杜二人的音符襲殺。王若離心緒微動,隨著隱楓術(shù)的裂瓣石門全開,隱楓效用似乎越來越大。
閃身一旁的王若離,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紅裳,心里一痛,就像兩片心田之間,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萬丈深淵,將兩者的距離分隔開來。這種痛楚,越積越重,化作更加深沉的憎恨。
面對兩個護法不依不饒的圍攻,王若離胸腹火大,縱身飛起,奮力橫掃,充凝著強狠穿透的靈力,以硬碰硬。
劇烈相拼,王若離和兩個護法各自退出了數(shù)丈。
王若離突然想到,如今的自己面對靈境高階修者,紅楓心經(jīng)似乎沒有了往日那般以弱勝強的巨大優(yōu)勢,莫非差距正在逐步縮?。慨敵跷搓幧街兊臅r候,自己可是憑借化丹期的修為,依靠乘楓破擊,直接撕破佝僂老者的畫地為牢,打敗打傷楚宗烈。不過,修為到了靈境,每一境界之間的跨越幅度之大,實力差別之大,遠非氣境之時可比,如此想來,王若離也就釋然了。
正在王若離思慮之際,忽然,上方急飛來一柄煙波靈劍,裹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王若離刺擊殺來。
王若離陡然大驚,連忙收回思緒,專心對敵。
王若離靠著飛楓之,險之又險地避過煙波
靈劍的襲擊,還沒松下一口大氣,神識便又感知一把強勢冷厲的清涼靈劍奔殺過來。
王若離哪敢怠慢,隱楓匿起,反手殘殤,格了一下來襲的清涼靈劍,頓覺虎口一麻,連忙身子跟著“飛楓瞬移”,瞬閃出了兩把靈劍的攻擊范圍。
王若離心里一寒,感知兩個襲擊之人的靈力外露,竟然遠遠過孟杜二人,甚至比起李箜篌還要強上許多,絕對是兩個煉神級巔峰的靈公強者。
箜篌閣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人物?
王若離神識一掃,頓時察覺角落位置的兩個黑衣人,一人高個,一人精壯,但卻無法探知對方的容貌。
兩個黑衣人一擊不中,哪肯罷手,馭使靈劍,再度殺來。
但見高個黑衣人靈法深沉,有如煙波浩渺,疊浪重重,讓人一眼望不到盡頭;精壯黑衣人則如炎炎夏日,引劍使人墜落冰窖的那抹清涼,卻又涼透心脾,寒徹筋骨。
王若離飛楓馭力,謹慎小心地避過兩個護法的襲擾,卻被兩個黑衣人連連擊退,左右難支,不出數(shù)個回合,便已陷入了絕境。
面對四個靈公強者的圍殺,王若離招架無力,一直被困,不但脫身應對無望,而且靈力消耗嚴重,若是不能有效破解,恐怕只有飲恨當場的結(jié)局。
眼見孟杜二人從下方攻來,兩個黑衣人從上方壓打,王若離的心頭有如山塌,火氣爆起,一股沖天凌云的意志瞬間破裂開來,生機燎原,一不可收拾,在這一刻,變得熾熱,變得火烈。
王若離持劍橫揮,乘楓無限,破擊穿透,“乘楓破擊”,凌絕參天的紅楓劍招,暴斬破出,迎上了四位靈公強者的合圍攻擊。
雙方強大的靈力和劍招,劇烈沖擊,然而殘殤劍鋒,有如扎破麻袋的鋼針,瞬間撕裂了整片區(qū)域,穿透而過,狂暴無匹,將對戰(zhàn)的四位靈公強者遠遠地甩了出去。
王若離暗暗準備良久,終于使出最強的破擊殺招,一舉擊倒對手,打得孟杜二人躺倒在地,身上血流不止,至于兩個黑衣人同樣不敵破擊的威勢,往后狠摔出去,砸碎了幾張桌案,嘴角溢血,臉色變得蒼白。
王若離凌空而立,頭半白,眼里泛紅,透著幾絲猙獰,冰冷地看著下方,四周仿佛逐漸蔓延起了一絲殺戮的兇厲之氣。
兩個黑衣人驚魂未定,露在黑巾外面的眼睛閃過幾絲疑懼,縱身后撲,一把抓過紅裳,將她擒在手里。
猶在悲傷的紅裳,還待反抗,卻非兩個巔峰靈公強者的對手,隨即被一掌拍暈。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身子往后一閃,竟是帶著紅裳直接往外飛掠出去。
王若離見狀,心頭大急,連忙御劍飛上前來。
守在旁側(cè)的紫衣幾人,還想攔截,被氣急的王若離一式乘楓倍力的“楓落”揮擋逼退。
王若離懶得理會箜篌閣人,循著兩個黑衣人的氣息,急急地追了出去。
王若離追擊之中,心緒不寧,別有一番異樣的滋味,繚繞心頭。
兩個黑衣人到底是誰?對方為何捉走紅裳?是故技重施設下的一個圈套,還是已經(jīng)洞悉了自己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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