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陸妜的流云帕上,陸道仙才有了心情看著下面的天衍門,因為隔得太遠,下面來來去去的人如同一只只小螞蟻,甚至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也有人會對遁光有所察覺,仰著頭對著天空上望。陸道仙伸出手去,濃郁的靈氣從她指縫中略過,向后飛快的跑去,陸道仙意猶未盡的收回手,終于端正的站好。
掌門住在太和峰,太和峰同玉女峰相距遙遙,流云帕到底是件寶器,又是陸妜馭使,一路到了結界之處,陸妜雙手結手印,兩人穿過結界,直奔太和峰頂掌門所居的太和殿,太和峰原本是沒有名字的,后來正是因為太和殿,改叫了太和峰。
在太和殿外陸妜和陸道仙就下了流云帕,太和峰靈氣濃郁,已是罕見,大抵這西羅界也沒有靈氣能超過太和殿的地方了。這里的植物長得分外的好,看上去很是喜人。太和殿外有弟子把守,看見陸妜從天而降,衣著華麗,便有一人上前來,恭敬地問道:“來的是哪位尊者?”
陸妜幾十年不出面,一些小弟子都不認識她,陸妜手中拿著令牌,在值守弟子面前一晃:“玉女峰清微帶小女求見掌門師伯?!甭曇糁幸褞Я遂`力,除了被特意關照的陸道仙,其余弟子已經(jīng)被這靈氣逼得滿頭大汗。陸妜不是個仗勢欺人的人,不過也不會特意照拂一般弟子就是了,如同天玄子他們這樣的尊者,到了這樣的修為大多時候威勢都是內斂的,可是到底有時候還是會流露一些。僅僅是這稍微流露出的一絲,就足以讓這些普通弟子如臨大敵。
那離陸妜最近的弟子脊背都稍稍彎曲了,顯得十分難過,聽見陸妜的回話便忙不迭的準備進去回稟。
殿內傳來蒼老卻精神奕奕的男聲:“小陸妜,進來吧。”聲音如同鐘聲一般,在太和峰頂回響著,聽見聲音的一霎,眾弟子都恭敬地低下頭,陸妜聽見掌門師伯的聲音,就知道他身體不錯,陸道仙跟在陸妜身后,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大殿。
大殿之上精致古樸,掛了許多的古畫,暗藏陣圖靈氣氤氳,茶幾香案小桌高凳方椅屏風依次擺著,那老者就坐在最高處的玉座上,身邊跟了兩個小童,分立兩邊。
陸道仙抬眼偷偷望去,老者的頭發(fā)都白了一半,卻用了一根木釵挽好,慈眉善目,未留長須,一身灰黑的道袍,看上去平淡無奇,坐在那里,閉著眼睛似乎小憩著。
陸妜明顯同掌門熟悉,看見老者,行了半個禮,親切的叫道:“師伯?!?br/>
陸道仙恭恭敬敬地行了全禮,稱道:“掌門師伯祖?!标懙老杀疽詾樘煅荛T這樣的大派掌門應該是同壬辰真人一般,仙風道骨,自成氣派??墒墙袢找灰娬崎T,覺得乍看上去像一個平凡無奇的老人,坐在那里,似乎睡著了一樣,這樣的老者,隨處可見,一抓一大把。
掌門號無崖子,與陸妜的師尊清漣尊者是一輩的,當掌門的人一般都是進階將要無望,才有時間打理俗事,無崖子在百年之前從已故掌門手中接過掌門一職,掌門如今頭發(fā)已經(jīng)開始花白,便是元氣開始流逝了。
無崖子眼睛似乎睜開了一絲縫,里面兩個黑溜溜的眼珠子慢慢的轉著,迷迷瞪瞪的,似乎在打量著二人,還伸手揉了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兩個小童子甚是可愛,后腦勺的頭發(fā)都剃光了,只留下了前面的小劉海,穿著紅肚兜,像年畫里的娃娃,目不斜視,嚴肅的樣子又不像個小娃娃。
無崖子捱了半天,眼皮緩緩地垂下又掙扎著張開,當陸道仙懷疑他又要睡著時,終于開口:“小陸妜,看來你是因禍得福?!彼纯搓懙老桑旖菐Я艘荒ㄕl都沒有察覺的笑意,很快便收斂了,誰都沒有瞧見。
陸妜以為無崖子說的是修為一事,也頗有感嘆:“元嬰之后想進階不易,我也沒想到修為反而漲了許多?!标憡x看了看四下,再沒有其他人,才問道:“聽說師伯你收了個天資卓絕的入室弟子,今日竟然未能見著?!?br/>
說起姬謐,無崖子很是得意,似乎眼神都清醒了些,揉了揉衣角:“我那小徒弟,已經(jīng)閉關了,卯著勁要參加門派小比,和那些師兄切磋切磋?!边@才看向陸道仙:“這小姑娘同你幼時很像?!?br/>
說到自己孩子像娘,那有不得意的,陸妜同無崖子介紹:“這是我的女兒,前幾日才找到的?!?br/>
無崖子心神一動,陸道仙便不由自主的朝無崖子靠近了幾分,整個人都使不上力,無崖子伸出手,隔著空間似乎就已經(jīng)觸到了陸道仙一般:“這小女孩根骨不錯,沒有什么暗疾?!?br/>
陸妜道:“靈根也是極好的,我這次帶她來,就是想為她去選一部功法?!?br/>
無崖子問道:“這娃娃是什么靈根?”將手收回,撐著腦袋。
陸妜說起這個,便是滿臉的笑意:“同我一般都是單水靈根?!?br/>
無崖子便同她討價還價:“八十年的門派供奉,我就給你令牌?!边@樣天資的小娃娃在知之塔中能挑選的功法自然也是上乘,總不能虧了吧,他身為一派掌門,自然要抓緊機會敲竹杠。
陸妜笑瞇瞇的:“那姬謐在知之塔挑選功法師伯交了多少年的供奉呀?”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無崖子,修士能有幾個百年,無崖子這是一棒要把人敲死,雖說陸妜并不靠著門派的供奉過活,可是現(xiàn)在有了女兒,能給女兒留一些,是一些。
無崖子聽了陸妜的話,一個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不住地咳嗽,整個臉上都紅光滿面的,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閑暇之余還憋著說:“八十年,不能再少了?!?br/>
陸妜見好就收,免得到時候師伯生氣了和她犟著,那就不好了:“那就從我的門派供奉里扣就是了?!彼龓资晡丛I過了,門派供奉她基本是見不著的,大多都換了東西。
陸道仙再一旁眼睛滴溜溜的轉著,這樣的地方她插不上嘴,她與掌門也不過第一次見面,她向來對不認識的人不會太親近,也不會格外的討喜,不過有娘親為她張羅,挺好的。
一個木制的無字令牌便憑空出現(xiàn)在陸妜的手上,陸妜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就不用再逗留了:“那師伯好好休息,我便帶著小女去師兄那里了?!蹦鼙魂憡x稱作師兄的不多,直接叫師兄的便只有天玄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