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早上,霧氣彌散,城中已經(jīng)開始了熱鬧。
天空中飄灑著小雨,雨水灑落在人們的衣裳上,輕輕地將其撫去,絨毛瞬間全都沾在一起。
前來送行的人擠在城門口,他們心中都各自盤算著自己的小心思。
三輛馬車整齊羅列在于承他們身后,輕裝上路,也沒有鬧得多大動靜。
于瑞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平安回來,注意身子,把事情做好?!?br/>
不愧是他,說起話來精煉又不失內涵,一下子把重要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落在人們的腳跟前,雨水帶動著地上的泥土將原本干凈的鞋子弄得不成樣。
江素榮打著傘站在于承的身后,出門的天都會下雨,這是慣例。
干咳了幾聲,于瑞趕忙說道:“弟妹快上車去,等下著了涼就不好了”
于承瞥了一旁的她一眼后說道:“我說留在京城里就好了,非得要跟著,這一路舟車勞頓,哪里受得了?!?br/>
于瑞笑道:“弟妹這是怕你在外面受苦,跟著你也好,可以方便照顧你?!?br/>
于承道:“到時候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br/>
江素榮緩緩地挪開自己的身子,傘上的積水迅速滑下,給于承來了個透心涼。
李頜在旁捂著嘴偷笑,溫致書瞧他笑自己也憋不住、
“還真是個怕娘子的主。”
李頜反駁道:“公子才不是怕,他那是......”
江素榮輕榮地踏上馬車,她坐在車內也不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等著眾人把離別的話說完然后好趕路。
這也是一個全新的體驗,江素榮也很期待,說不定會遇見許多好玩的新鮮事情呢。
于瑞看著眼前的于承不禁感慨道:“沒想到,恍惚過了這么些年,咱們的承兒都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都已經(jīng)可以獨擋一面,為朝廷分憂了?!?br/>
李頜笑道:“瑞公子還舍不得你呢,要不咱們一起去?在路上做個伴?!?br/>
溫致書從后頭蹭了上來,他看著眾人聊得熱鬧自己也要湊上一湊。畢竟他也是要跟著于承四處巡視的人。
這天大的功勞,就被他這么輕松撈著了。
李頜覺得此事不簡單,他一直懷疑溫致書動機不純,只是沒有猜出來。
“咱們還有什么東西沒有準備的嗎?要不我在去買點,或者路上的時候再去買。”
于瑞笑道:“我這做哥哥的都沒有你想的周全,他們是出去辦事情,還是低調點好,不要太招搖了,反而不好?!?br/>
于承道:“確實如此,到時候每每走到一個地方還是要裝成是百姓的模樣,這樣才能得到最真實的情況。”
難得于承已經(jīng)想明白該去如何應對那些地方官員的招數(shù),真是一個不小的成長,其實他也是琢磨了好久才想出來的。
遠邊的天打起了個響雷,雷聲之巨大,足以令人生畏。
于承向眾人揮了揮手后,隨即頭也沒回地坐上了馬車。
透過窗子,看著城門越來越遠,于承心里知道他再回來的時候,可能朝中已經(jīng)變了個模樣,但城門卻依舊還是那道城門。
李頜倒是開心得很,雖然馬車外的天烏七八黑的,但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此時此刻激動的心。
此趟巡視由于承做正使,李頜為副官。至于巡視的路,也沒有固定,他們完全是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
沒有規(guī)劃也不是完全,大致方向還是有的。
窗外的雨作響,于承在馬車內說話的聲音被它們壓低了許多。
李頜問道:“公子方才說什么?”
于承白了他一眼,已經(jīng)說了三遍了。李頜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背了?
江素榮笑道:“他說咱們以京城為始,沿著南邊慢慢走。”
李頜抱怨道:“那得走多少年?。 ?br/>
于承道:“沒個幾年可走不完,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br/>
李頜絕望地喊道:“之前不是說幾個月就可以回京了嗎?公子你這個大騙子!”
于承笑道:“隨時都可以回京啊,我又沒說不能回京,只是巡視地方這件事,要花費很多時間罷了?!?br/>
李頜道:“我只是一個粗人,你們可不帶這樣耍我的?!?br/>
溫致書笑道:“李大人咱們下一站就在京城旁邊,若是李大人想京城了,隨時便可以回去了?!?br/>
李頜突然正經(jīng)也不再開玩笑了,他一副嚴肅的面容掛起說道:“聽人說那地方可是皇親國戚的地盤,咱們首戰(zhàn)便要去啃硬骨頭這恐怕不太好吧。”
于承笑道:“我們又不是去搶人家的田地,只是去替官家走走看看,百姓們有什么冤屈,看看地方官員們有什么不軌的地方,皇親國戚的土地干我們什么事情?!?br/>
溫致書道:“這可說不好,若是真有事情,那可就麻煩了,聽我叔伯從前說起過,那是先皇在時的親兄弟,咱們可是惹不起的?!?br/>
李頜笑道:“先皇的兄弟?我之前還誅殺了個逆臣賊子,他也是先皇的兄弟呢?!?br/>
溫致書道:“你這不是說胡話呢,兩者的性質都不一樣,怎么能夠相提并論呢,亂賊是亂賊,但人家若是好好的,也沒犯什么大事,能有什么法子可以治人家的罪?!?br/>
于承道:“聽你這么一說好像是那王爺真是犯了什么錯事一樣,我倒是聽呂老之前說過,那王爺安分守己,是最為老實本分,所以才會被先皇分封到京城邊,不然一般的人哪有這福氣。”
溫致書道:“一直想去會會這王爺,只是沒有機會。”
溫致書他叔伯可是個老狐貍,對于朝廷上的那點事情看得最是透徹,至于這個王爺究竟是如何得到先皇信賴的,他最是一清二楚。
現(xiàn)在用的手段已經(jīng)過了時,于承不知道的是,他們將面對人生的這一挑戰(zhàn)是空前的巨大。
江素榮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們說道:“要不咱們到時候把馬車寄放在別處?換身行頭四處去打探,這樣也安全得多。”
于承道:“就怕四處都是那王爺?shù)难劬€,如果他真是一個憨厚老實的人,應該也不會在京城外能有如此大的產業(yè),所以......”
溫致書道:“在城外找個老鄉(xiāng)把馬車寄放在老鄉(xiāng)家里,給他們點銀子,讓幫忙給馬喂點草料就行了,咱們步行進城?!?br/>
李頜道:“這是個不錯的法子,咱們就扮成進城做生意的商人,找個客棧住下,也可以到處先耍耍?!?br/>
于承笑道:“怎么到哪里都想著玩呢?”
李頜道:“這不是離開了京城,想著從前的事情都辦完了,先活動活動筋骨。”
正說話間,只見雨水下的樹林外一座城池正隱隱約約地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