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顧將軍指導過你,難怪你一心想入鎮(zhèn)西軍!”耗子羨慕道。
風華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忍不住細問:“顧將軍還與你說了什么?”
蘇貴見他們羨慕,激動站起來,把顧將軍與他說的話、教他的要領(lǐng)惟妙惟肖地演示了一遍。
風華聽著聽著,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是了,這就是爹爹說話的方式和教人的態(tài)度。
她出生時,爹爹已在西北鎮(zhèn)守,因此她的武功基礎(chǔ)大多由祖父母而教,只有爹爹回家,或者她去西北時,爹爹才能教她幾招。
或是越少的東西,才越彌足珍貴,她竟有些羨慕蘇貴,爹爹可從未教過她射箭呢!
風華仔細打量蘇貴,他的身形在士兵中算是最矮小的,且他已年二十,再無長高的可能,如要建功立業(yè),入弓弩營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他說起十年前的這件舊事時,雙眼發(fā)亮,聲線上揚,依舊十分激動,爹爹果然沒有看錯人。
見風華不說話,只是傻笑,蘇貴以為她羨慕自己的際遇,問道:“唐風,你是顧家親戚,沒見過顧將軍嗎?”
“見過,但未得他指點弓箭,十分羨慕你?!憋L華實話實說。
蘇貴想安慰些什么,卻想到顧將軍已逝,這遺憾是無法彌補了。
耗子也被蘇貴的這番機遇打動了,覺得鎮(zhèn)西軍也沒那么可怕,“沒想到顧將軍這么平易近人,可惜......沒事,虎父無犬子,聽說小顧將軍也很厲害,等我們到了西北大營,就有機會見到他?!?br/>
風華笑了笑,沒有告訴他們,新兵是很難見到主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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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弓箭較量之前,新兵們會有一日的練習時間。
說是練習,其實也是讓一些完全沒摸過弓的新兵熟悉熟悉,譬如耗子。
有些能耐的人反而沒有去練習,一來是弓不足,二來是存了些一鳴驚人的心思,譬如蘇貴。
正式較量終于開始了,第一輪是每人射十箭固定靶子,全中靶心者進入第二輪射十箭移動靶子,正中靶心多者勝。
蘇貴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站上射箭位。
一聲令下,他從容不迫地往后退一步,穩(wěn)住下盤,取箭、搭弓、瞄準、松手,箭箭正中靶心。
風華在一旁觀察,只見他這一系列的動作不僅十分標準,還沒有一分一毫的多余。
爹爹說過,上陣殺敵的招式不需要漂亮,更不能有多余,因為時間就是生命。
蘇貴雖不知曉這些道理,卻一絲不茍地按照著爹爹的方法練習,實在難得。
第一輪的較量結(jié)束,只有四人進入了第二輪,其中包括蘇貴和風華。
“你小子,也不告訴我們你擅長弓箭?!焙淖佑至w慕,又落寞,都說混進來的富家子弟沒什么本事,原來只有自己沒本事。
第二輪較量馬上緊鑼密鼓地開始了,這回射的是移動的箭靶。
這無疑是十分困難的項目,因為十個箭靶的移動并不是勻速了,這不僅要準頭,還要反應(yīng)速度。
其他二人先上場,皆未全部命中,這也正常,按照以往的記錄,十中七八便能取得第一,因此新兵們都為這些結(jié)果報以熱烈的歡呼。
輪到風華上場了,她一點也不慌張,畢竟在家從小就練來著。
別說一箭一箭地射,就是三箭齊發(fā),她也不在話下。所以毫無意外,她輕松地射了個全中。
但場外并沒有歡呼聲,她以為是新兵們排斥她,并不在意。
可其實,新兵們是驚呆了,他們心中不敢相信,這小不點居然......那么厲害。
蘇貴也一臉驚訝地看著風華,他并不是擔心自己射不中,而是看出了風華的輕松。
他練了十幾年的弓箭,非常清楚這輕松背后的艱辛。
不過他也能輕松應(yīng)對這個項目,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難免緊張,他握著弓的手心沁出了汗。
風華看出了他的緊張,擦肩而過時,小聲說了句:“放輕松,你能行?!?br/>
不知為何,蘇貴聽著這句話覺得十分安心,這種感覺,就像是顧將軍對他的信任一樣。
他將弓放下,雙手在身上擦了擦汗,重新握弓時,眼神滿是堅定。
雖然他未進行過這樣的訓練,但他并不覺得難,沉下心,邁穩(wěn)步,箭搭弓,這些步驟重復了千千萬萬次了,如何能不行云流水?
嗖!嗖嗖嗖!
箭羽如飛,正中靶心。
臺下有新兵忍不住“哇”了一聲,很快又被同伴捂住了嘴巴。
“哇什么,他們也就只能在后方射射箭,我們才是上陣殺敵的勇士?!?br/>
“就是,重頭戲還在后面!”
不少新兵們依舊不服氣。
不過教頭卻十分開心,一組新兵里邊出兩個神射手,這簡直太罕見了。
“蘇貴哥、唐風,你們太厲害了!”耗子一臉興奮,忘記了自己什么都不會,激動地大喊,隨后又來了一句,“可是,誰才是第一呢?”
這句話提醒了教頭,兩個人都十分輕松完成兩個項目,到底還有多大的能耐呢?
于是,他說道:“既然未分出勝負,那就加賽吧?!?br/>
聽到教頭的話,散了一半的新兵們又馬上聚集起來問:“怎么比?”
果然,看熱鬧是人們的天性,即使兩人都是自己不待見的人。
教頭指了指天空:“射飛鳥?!?br/>
“這怎么射?”
“玩這么大的嗎?”
眾人瞠目。
“開始吧?!苯填^宣布。
風華與蘇貴相視一笑,二話不說拿起弓,抬頭望天。
西北蔚藍的高空上,時不時有飛鳥略過,恍如一幅美景。
有多久沒看過這天了?
風華只覺得這天高地闊,讓自己有一種豁然開朗之感。
知道那件事以后,她就再也未關(guān)注過身邊的事物,要么沉溺在內(nèi)心的拉扯中,要么故意讓自己精疲力盡無暇思考。
她眼前閃過爹娘開朗的笑,哥哥溺愛的眼神,祖母擔憂的神情,師父的欲言又止......
“好!”
忽地,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叫好聲。
風華看見一只飛鳥翅上插箭,垂直而落。
蘇貴射中了!
她回過神,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藍天,閉上眼睛,凝神而聽。
片刻后,她心神一動。來了,自西北向西南。
她移動方向,就要松手。
不對,是兩只!
驀地睜眼,她看見一前一后兩只大雁飛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她微不可聞地動了一下手指,箭離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