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爺?放松點,把你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拿出來……”
柳如霜一邊拍打一邊湊近林天良耳邊,生怕他要睡著了。
現(xiàn)在到?jīng)]什么,一會兒給他施針時,他若不能坐起來,怎么弄?
可她的動作和聲音,對此時的林天良來說卻只會更難受。
“今兒不施針了吧?”
終于,林天良抬了抬頭,轉(zhuǎn)過臉來瞥了柳如霜一眼,立刻又垂下眸子。
“不行,你要當個聽話的病人,不可以砸了姐姐的招牌!”
柳如霜立刻拒絕了,突然她有了主意,拍拍他的肩膀。
“你坐起來,像打坐一樣盤腿坐好,我給你也按按手臂?!?br/>
剛才在他背上一陣拍打,再給他肩膀、頸部、雙臂和腿都捏一捏。
藥效總會促進激發(fā)吸收。
別人用她的藥是等身體自己慢慢吸收,她懶得多管,效果總會出現(xiàn)。
對他,總是不一樣的。
只不過腦海中忽然又現(xiàn)出剛才的事情,讓她臉頰發(fā)燙,立刻轉(zhuǎn)過頭害怕被他看見。
倆人各懷心思,但按摩還在進行。
林天良也不想因為小丫頭的不喜而失禮。
于是接下來他也連忙調(diào)整自己的心情,聽她安排,不讓她為難。
感覺到他的狀態(tài)很快放松下來,柳如霜也松了一口氣。
之后雖然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但倆人都敏銳地意識到,有什么變得不一樣了。
……施針結(jié)束后,柳如霜將銀針仔細收好,卷起針包。
“好了,你自己調(diào)息一下試試,看有沒有感覺到一點點的不同?比如渾身輕松、頭也輕松了不少?”
柳如霜站在一步外看著盤腿坐在榻上,睜著一雙沉靜的眸子看著她的男人。
完成了工作,被這男人盯著看,她心里又有些無法鎮(zhèn)定了。
“嗯?!?br/>
見她神色間又露出緊張模樣,林天良應了一聲,便閉上眼打坐調(diào)息。
“感覺功力提升了一成,看來以后我真的有做江洋大盜的能耐了。”
再睜開眼時,林天良微微勾唇調(diào)侃了一句。
這是她曾說過的一句話。
以為他躲避的是六扇門的人,而他的真實身份是在逃的江洋大盜。
他不知六扇門是什么,她說是朝廷專門查案、抓捕的衙門,這樣他自然就懂了。
“有進步就好了?!绷缢牫鲎I笑,有些尷尬地別開眼不敢看他。
“你不是早就困了么,那你睡吧,我走了。”
事情完成,她覺得再呆下去,她的心臟在承受不住了。
她得趕緊回自己的地盤冷靜一下。
“我送你過去吧,天晚了?!?br/>
林天良下榻起身,修長身形立刻拉近了她刻意保持的那一步距離。
“不、不用了,外頭還有燈呢,又不遠,你就不要跑來跑去的了,早點休息?!?br/>
柳如霜哪里敢讓他送?
她頭都不敢抬,拿起針包就朝外跑。
聽著小廳門“吱呀”聲輕輕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迅速地由近而遠。
林天良靠在窗子上看著她的背影消息在拐角處,臉色黯淡下來。
這丫頭是在躲他吧?
他有這么不討喜?
好像也是,若非不討喜又怎會被家里趕出來,還被奪身份、除名?
……
柳如霜渾然不知莊主大人的心事變化。
她一溜煙地跑回西院里,給自己泡了兩杯冷茶。
才感覺那顆“卟通、卟通”的心臟漸漸冷靜下來,臉頰卻依然燙手。
好在小弟小妹已睡著,她的異樣不會被看見,心事也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夜深露重,林天良開著窗賞月,全無睡意。
柳如霜也是輾轉(zhuǎn)了許久,思索著自己的未來該當如何安排。
在她的空間里放著這個夏天賺到的十幾萬兩銀子,只要她愿意,現(xiàn)在就可以遠走天涯。
什么廚娘什么管家什么柳家莊,她都可以甩手不管。
只要她愿意!
……第二天清早。
柳如霜比平時起得晚一些,是聽見小弟小妹起身的動靜這才醒過來的。
“姐姐,你再睡一會兒吧?!绷缪┻B忙道,又看了柳如寒一眼。
“姐姐,我先去廚房里看看情況,莊主昨天不是說了讓你今天不用做早飯么?你不用起這么早?!?br/>
柳如寒彎腰穿好鞋子,就往門口走去。
見他們貼心,柳如霜便又躺下了,打了個呵欠,目光一轉(zhuǎn)看向穿衣沒那么迅速的小妹。
“雪兒,你端著臉盆拿了帕子,去廚房里等熱水,和寒兒一起洗漱,我早上就不在院中生火燒水了?!?br/>
“好,等下我和寒兒抬盆水回來給姐姐?!?br/>
柳如雪連忙答應了,笑瞇瞇地說著,就下了床,也穿上了鞋子往外走。
他們都五歲了,就算照顧不了姐姐,也可以照顧得了自己,不給姐姐拖后腿。
屋門被關好,柳如霜也閉上了眼睛,打算再打個盹兒就趕緊起來。
她還要去作坊里,也不能太晚了。
至于莊主那邊,如今回了自己的地盤,只要不故意作弄她,他手下四個小廝哪個伺候不得?
根本用不著她操心。
昨晚被親的那一幕突然在腦海中冒出來。
她心里猛地顫了顫,頓覺渾身發(fā)麻發(fā)軟,動彈不得。
混帳無良莊主!下次再敢打她主意,看她不還手!
她絕對會還手!
……
東院那邊,四喜先上樓去看主子醒了沒有。
卻發(fā)現(xiàn)門窗都沒關,主子就躺在窗下軟榻上,也沒蓋被子,身子卻蜷曲一團,睡得似乎并不安穩(wěn)。
“主子?!?br/>
“主子怎沒回床上去睡?”
四喜連忙走過去喚了兩聲,見林天良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連忙關切地問。
看這情形,昨晚如霜姑娘走后,主子肯定沒起來關上門窗。
這和以往情況有些不同,不知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不敢問。
“咳咳……”林天良翻了個身突然咳嗽起來。
“主子這是著涼了?”四喜嚇了一跳。
往年也就是冬天寒冷天里,主子才會變得特別虛弱,平時雖也有各種不適,但都熬得住甚至不用吃藥看病。
今年有如霜姑娘在,主子已不曾有過這樣的病態(tài),這是?
就是昨晚凍的吧……
“主子你趕緊回床上去睡,我去村里請柳郎中過來?!彼南泊叽倭痔炝?。
“不用。”林天良猛咳了一陣覺得有些累,聲音粗啞有些疲倦地阻止。
四喜見他不肯也不敢再勸,連忙去床上拿了床被子過來給他蓋上。
“我昨夜沒睡著,這會兒到有點睡意了,你出去吧,我不吃早飯,中午弄點湯食就好?!?br/>
他像以往那般隨意地吩咐著,想到昨晚的事情,連忙又睜開眼睛盯著四喜。
“不許讓霜兒知道,她今天要去作坊里,別讓她分心。”
“可是主子你著涼了,若不……”四喜擔心地開口。
“那就等她走后,弄碗姜湯給我驅(qū)驅(qū)寒就是了。”
林天良打斷他,又再叮囑了一句,“不許讓她知道?!?br/>
“……是?!彼南驳土祟^。
四喜走后,林天良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徹夜陷入在過往記憶里,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前世今生。
待到睡意來襲時,已是風寒染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