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中共地下組織還是軍統(tǒng)的突然出現(xiàn),都讓齊警長感受到了前所未的威脅。
而二狼的出事,卻是對齊警長,或者說是對鐵三角最直接的打擊。
本來,好多的事情,因為自己的身份所限,不能直接出面去做的具體工作,基本是由二狼帶領(lǐng)鐵三角組織的成員來直接參與。
盡管二狼在銀龍的幫助下,得以死里逃生,但卻不能再象以前一樣在錦城內(nèi)進行活動不說,以后他的行動也還要受到大狼的牽制,這無疑對鐵三角來說是個巨大的損失。
人的性格,往往決定著做事風格。
崗村不同于小野的奸詐,多謀而且外表內(nèi)斂,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殘暴,崇尚武力且易被鼓動。
齊警在外表惟命是從的背后,卻藏著一只縮回來的拳頭,時時地如狼狗一般,用期敏銳的嗅覺,在和崗村打交道時,捕捉著任何可以利用的機會。
逼著自己不得不忍氣吞聲,承受著恥辱的外表之下,一個打擊對手,報復(fù)對手的想法卻一直在心底里涌動著。這就是齊警長。
小野暴怒后,崗村的眼睛都紅了,這是要殺人的征兆。
王麻子,一個直屬日本憲法兵隊下,特別行動隊的隊長,和兩個手下一起,=無=錯==m.=quledu=com就在錦城城里,大白天地被殺了,而兇手卻逃了。
這在崗村看來,無疑是一種恥辱。
于是,日本憲兵和偽滿警局的聯(lián)合搜捕行動開始了。
全城戒嚴。挨家挨戶的搜查:“我不相信受了傷的二狼能飛出城去?!?br/>
劃分好所管的片區(qū),因為要分頭行動,出發(fā)之前,齊警長在崗村的耳邊嘀咕了一陣。
銀龍雖然心里有日本人會入戶搜查的心里準備,但還是有些緊張。
兩個偽滿警察,三個日本憲兵進入家里。大門外,還有崗村帶領(lǐng)的一隊日本兵把守。這樣的入戶搜查規(guī)模,銀龍還是第一次見到。
日本憲兵搜查得很仔細,不僅連廚房的水缸都要求打開蓋子,連銀龍父母屋里的那兩口祖?zhèn)鞯钠颇竟褡?,也要求打開檢查。
被兩個警察押著來到自己的后院的屋子,銀龍的緊張就開始了。
令他奇怪的,進屋檢查的兩個警察,進了屋后不像在找人,倒像在找什么東西。屋頂?shù)奶炫锊榱?,床底下也看了,還不時敲打著墻壁,最后竟挪開了壓著有活動地磚的沙發(fā),還不時在地上敲打幾下。
銀龍的手心冒汗了,他不知道如果真發(fā)現(xiàn)了那個暗盒,是不是該出手反擊:如果出手,那家里的人就要倒楣了。
還好,很快他們又把沙發(fā)推了回去。銀龍砰砰直跳的心,卻沒有隨兩個警察的出去而馬上平息平來:這兩個警察的搜查有點特別,搜查的目標顯然與前院搜查的日本兵有所不同,難道他們另有目的?
佛珠危險!這是銀龍的第一反應(yīng)??磥?,得另一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佛珠了。然而讓他不明白的是,本來搜查很仔細的那兩個人,在門外日本兵進屋后催促后,立即停止了搜查:全搜過了,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日本人搜完走后,還在銀龍琢磨著,佛珠藏在哪里更安全之時。
突然,傳來了兩聲音清脆的槍聲。接著,槍聲便如爆豆一般炸了開來,似乎是發(fā)生了場小規(guī)模的戰(zhàn)斗一樣。憑直覺,槍聲很近,象是從旁邊那家天宇商行里傳來。
本能地,銀龍挪開沙發(fā),取出鏢套系在身上,關(guān)了燈溜出門外。
看到門房的王大爺正慌張在院落大門里來回走動:你去老爺?shù)奈堇锱憷蠣敚P(guān)了燈,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出來。銀龍用命令一樣的口氣,讓他離開了門房。
打開一條門縫,朝槍聲響的方向看去:好多個黑影在天宇商行門前跑動,槍口發(fā)出的火光,說明他們正在和里邊的人互相射擊。
突然,銀龍看到一個人影從那個院子的側(cè)墻跳出來,稍一停頓,哈著腰朝自己這個方向跑來。
啪啪兩三聲清脆的槍響,就如同在銀龍的耳邊炸響的爆竹。銀龍一驚,這才注意到,在相反的方向,有三個日本兵,正端著長槍,向天宇商行方向跑來。
可能是已看到了從墻里跳出來的人,三個日本兵的槍響了。因為是在跑動中開槍,槍的準確性差些,并沒有打中那黑影。但黑影也被逼停了下來,趴在地上。而響槍之時,三個日本兵剛好跑到銀龍家大門邊上,所以槍聲分外震耳。
叭,一聲槍響,黑影身邊吐出一道火光,他開槍還擊了。
三個日本兵,馬上倒了一個,另兩個也停下腳步,一閃身,正好躲進銀龍家的大門旁邊的門垛里。
舉槍!日本兵的動作,讓銀龍意識到,如果他們開了槍,對面那黑影在無任何屏障可依的處境下,很難逃脫被打中的命運。
沒有再思考的時間!銀龍推門箭步?jīng)_出,在兩個正俯地抬頭的日本兵的脖子上揮了兩下,鋒利的鏢尖劃過,兩個日本兵還明白怎么回事,頭一歪,也沒來得及叫一聲,就歪軟地蹬了蹬腿,一命歸西。
銀龍倚在門邊朝那黑影揮了揮手,身子并沒敢探出,他也怕對面的人朝自己開槍。
那黑影還算聰明,似乎馬上明白是有人幫了他,起身跑到銀龍身邊。
一拱手:謝謝兄弟援手,容當后報!
說完這句話,那黑影就要轉(zhuǎn)身朝三個人日本兵來的方向跑去。
銀龍一把拉住那人的胳膊,黑影一怔!
銀龍一努嘴,很快,他就明白銀龍為什么拉他了:在街角方向,一大隊日本兵正跑步過來!
銀龍把黑影拉進院里,關(guān)好大門,那隊日本兵散亂的腳步聲就已到了門前。
天宇商行的槍聲還在持續(xù)。
銀龍拉著黑衣人向后院跑去。
拉開后花園的小門:“小胡同僻靜,應(yīng)該沒有人日本兵把守,快走吧!”
黑影看著銀龍,再次怔了一下,一拱手道:“大恩不言謝,我們會再見面的,恩人多保重!”
黑影說完,一轉(zhuǎn)達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銀龍看著黑影離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雖然夜黑看不太清臉,但他那身形似乎很熟悉:哦,很像那天襲擊自己的蒙面人,難道是…
天宇商行的槍聲還在響,但是已稀多了。
銀龍知道,日本人的援兵到后,天宇商行的人估計不會堅持太久。
這個想法剛一產(chǎn)生,那邊的槍聲就明顯示稀落下來。
銀龍?zhí)稍诖采?,豎起耳朵聽著窗外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于沒再有槍聲。
但銀龍一時半會卻是難以入睡。
他們是誰?從那密集的反擊槍聲來看,不會是一兩個人,應(yīng)該是有組織的反擊!
確實,銀龍的猜測是對的。
槍戰(zhàn)的發(fā)生,實際與齊警長在崗村耳邊的密語有直接聯(lián)系。
得到齊警長提示,說那個天宇商行,經(jīng)常有陌生人出入,嫌疑很重后,崗村帶人沖進天宇商行后,檢查的分外仔細。
就在一個日本兵用刺刀挑開一麻袋稻米:這里有槍!
話間還沒落,站在商行邊上的伙計把順手抄起的秤砣已砸在他頭上,另兩個日本鬼子也被同時動手的商行的伙計放倒。
而一直縮在門口外的兩個偽滿警察,似乎早做好了開溜的準備,眼前的事一發(fā)生,一轉(zhuǎn)身就逃出了大門。
“殺人了!他們有槍!”偽滿警察的話音剛落,槍聲也跟著響起。
日軍在門外,天宇商行的伙計在門里,槍戰(zhàn)開始了。
如果不是在黑夜,崗村指揮著日本兵應(yīng)該很快沖進去,由于天黑,也忌怕對方的還擊,在援軍到來后,崗村組織偽警察在前,日軍在后向院里還擊,卻一時無法沖進院里。
必竟,商行的人,都用的是短槍,火力上沒法和日本憲兵相比,雖然也有幾個偽警察和日本兵被打倒,但還是被日軍沖入了院內(nèi)。
最后,在天宇商行院內(nèi),抬出了無一幸免的八具尸體。
經(jīng)過仔細的檢查,在商行內(nèi)發(fā)現(xiàn)了槍支和電臺,還有已燃成灰燼的文件。崗村的結(jié)論是這是一處軍統(tǒng)特務(wù)的秘密據(jù)點。
沒能查到受傷后二狼的下落,卻搗毀了一處軍統(tǒng)的秘密據(jù)點,也算是日軍的一個意外收獲。
齊警長從手下那里了解到了當時的情況,心下里稍稍放輕松了許多,不過,他還是不敢斷定,軍統(tǒng)在錦城的秘密組織是否就這樣被徹底清除,只能說,至少眼下,軍統(tǒng)的活動會暫時停滯。
當然,他也有另一個擔心,擔心軍統(tǒng)會不會把些事懷疑到自己身上。好在,當時參與行動的人是以日本憲兵為主,而且,當時天宇商行內(nèi),也沒留下一個活口,這點,讓他心里相對感到踏實些。
銀龍開始并沒想到,天宇商行的事與齊警長有關(guān),不過,對于那兩個警察搜查自己屋子時,相對怪異的舉動,卻令他想到了齊警長。
難道是他暗地里派人借著日本人搜查之名,行暗查佛珠下落之實?
本來,銀龍并不敢確定這猜測,不過,當他聯(lián)想到白天齊警長最后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卻突然加重了對齊警長的懷疑。
“今晚有大規(guī)模的夜查,你最好呆在家里別出去,以免有麻煩?!边@句話銀龍在心里反復(fù)地叨念幾遍后,突然醒悟:這分明是在提醒自己,齊警長似乎事前就知道了天宇商行里要發(fā)生的事。
盡管,這提醒很有深意,也深知他完全是出于為自己好,才這樣做的。
但是,銀龍內(nèi)心底里,迅速升起了一種對他的鄙視感。
傳統(tǒng)的觀念里,如果一家人,哥倆因為家里瑣事吵了架,是不會愿意外人插手,甚至哥倆因為爭奪遺產(chǎn)而爭到大打出手,如果真要是有別人說,既然你們分家不公,干脆我拿走好了,相信所有的人都會做出一樣的事,哥倆聯(lián)合起來對付外人。
而現(xiàn)在,齊警長所做的,超乎了銀傳統(tǒng)觀念,因此,銀龍有理由去鄙視他。
既使,銀龍已隱約感覺到,他和軍統(tǒng)之間,似乎存在著很大矛盾,但無論怎樣,銀龍覺得,如果真是借日本人的手來解決軍統(tǒng)的事,無論如何都是很卑鄙的行為。。
而如果自己的判斷成立的話,他能做出借日本人的手,除掉軍統(tǒng)的事,當然就更能做出借隨日本兵入戶檢查之機,偷偷地派人摸查佛珠的事。
銀龍猛然警醒:佛珠必須轉(zhuǎn)移,在放在暗盒里已不再安全。
想到這里,銀龍下床,取出佛珠,出了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