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翎逃走了,很漂亮的逃走了,但付出的代價卻也是不,左肩貫穿,雖然血已經(jīng)封穴止血,但失血過多還是讓慕非翎的頭腦有些眩暈,慕非翎搖了搖頭,讓靈臺清醒一些。
這時,真氣只剩下不足其三,加上長時間的奔波,早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但現(xiàn)在他絲毫沒有減慢速度,因為,前方就是北淶郡城,那里有著幾萬百姓,若是停下,哪怕速度慢上一點,就說不定會被后面的追兵追上。
為了自己的生路,也為了城中數(shù)萬的百姓?。?!
真氣終于在半刻鐘后,終于耗盡了,雙腿也逐漸沉重,“終于要堅持不住了嗎?我這一世還沒有干什么,不行,這不行?。?!我的意志如同天塹,不可逾越?。?!”慕非翎怒吼一聲,聲音如同不甘垂死的野獸一般。
后方緊追不舍的魔神使者聽到這怒吼,猩紅色的眼睛一瞇,陰狠的聲音說道“急速前進,他已經(jīng)不行了,現(xiàn)在距離北淶郡城還有一刻鐘的時間,急速前進,快!!”說完,身體化為一道黑影向著聲音來源急射而去。
“不行,還不夠,我要活下去?!蹦椒囚嵴f著,但速度卻是慢了下來,就在這時,明凰珠忽然躁動起來,仿佛在意識之海里想要掙脫而出,周圍的靈氣急速旋轉(zhuǎn),圍繞著慕非翎滋養(yǎng)著他枯竭的經(jīng)脈。
就在這時,那道黑影從遠處急射而來,黑影之上,兩道猩紅色的目光冷冷看著慕非翎的緩慢的身體,沒有過多廢話,黑色的大手之上覆蓋著灰黑色的光澤向著慕非翎的脖子抓來。
就在這時,明凰珠沖體而出,慕非翎痛苦的大吼一聲,周身的靈氣化為一道彩色屏障,屏障之上,一只彩色的孔雀盤旋其上,一聲雀鳴響起,黑色大手向著那屏障狠狠拍去,想要把這屏障震碎,但就在那一剎那,黑色的大手接觸到彩色屏障地時候,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息之間化為黑色霧氣消散。
黑色大手被消散之時,空氣如同水波一般振蕩起來,魔神使者被這振蕩震得反吐一口鮮血,驚懼的看著那彩色屏障中的人,只有他知道這道彩色屏障的厲害。
他的力量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而且剛剛那股漣漪竟然直直地沖向靈魂,重傷其靈魂。
這時,迅速趕來的北翟軍隊圍繞著那彩色屏障包圍但我水泄不通,他們不能再一次放跑了。
“此子絕不可留?!彼男闹辛ⅠR出現(xiàn)這個想法,剛剛他還想過活捉慕非翎要挾慕千秋退兵,但是現(xiàn)在,他一點讓他活的念頭都沒有了,一點可能性都不能給仙秦留下?。?!
魔神使者抽出大刀運轉(zhuǎn)周身的氣力向著那彩色屏障砍去,大刀在這黑夜之中劃出驚天紅芒,仿佛天劍一般向著慕非翎砍去。
忽然,一聲冷哼從虛空之中發(fā)出,天好似破碎了一般,一雙巨大無比的黃金軍靴從中緩緩踏出,霸道無比的威壓瞬息之間把這道層層包圍。
仿佛神靈一般的巨足軍靴一腳便把那猩紅色的刀芒踏碎,魔神使者被反震之力震的飛退而去,撞倒了四顆大樹才停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猩紅色的眼睛好似又紅了幾分,嘶啞的聲音猶如冤魂凄厲無比地吼道“慕千秋?。?!”
“本座之名,汝敢直呼?”空靈霸道的聲音從天空之上穿透層層空間傳來,軍靴隨即消散,消散的同時,破碎的空間黑洞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著黑金鎧甲,足登方口齊頭翹尖履,頭戴頂部列雙鹖的深紫色鹖冠,橘色冠帶系于頜下,打八字結(jié),脅下佩劍,一頭黑發(fā)束在腦后,一雙虎眼冷冷地看著遠處的魔神使者。
他右手輕輕一抬,一道白色炙芒向著天空急射而去,驟然之間,深林之中火把之光驟然亮起,無數(shù)人影從樹上、草叢之中站起,看樣子足足有這五千人,五千人穿著黑色鎧甲,臉上帶著猙獰的獸臉面具,漆黑如墨的眸子之中透著冷冷的殺意。
他們的手都習慣地扣著腰間的長刀,有些士兵還從草叢之中拿出一把巨大的鐵器,那鐵器足足有這兩人高,似是鐮刀一般,頂上還有閃著寒光的利刃,那些北翟人看著那長長的鐵器,就連他們這些經(jīng)歷過許多戰(zhàn)爭的老兵身體也是微微顫抖,那是專門克制他們騎兵的強大武器,戈?。。?br/>
而他們的大旗早早豎立在天空之上,上方黑旗招展,其上繪制一直彩色孔雀,正是讓北翟軍隊聞風喪膽的凰翎軍!
慕非翎癱軟的坐在地上,彩色屏障逐漸散去,他擦了擦冷汗,看著身前阻擋那致命攻擊的人影,不由得眼睛有些濕潤,加上上一世足足有著四十年沒有見了,父親!?。?br/>
此人正式北翟殺神,慕千秋。
上一世父親在北翟鎮(zhèn)守二十年,沒有回家一次,后來被北翟濯魂大帝擊殺,那道身影依然在慕非翎心中,就算是死,他的父親也未曾屈服,這樣一聲霸道剛強的人心中或許早就有了死的覺悟,他知道他在北翟終有一日會面對濯魂大帝,但他未曾退縮過,正如慕非翎眼前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此時也明白了上一世為什么沒有北淶郡被攻擊的消息,應該是父親早就料到會被北翟人偷襲,所以早早就設置伏兵在此,北地之人好戰(zhàn),那么北淶郡的懶散守衛(wèi)有怎么會懶散?前線戰(zhàn)亂就實行宵禁就可以?這就是一個幌子,是裝給北翟探子看的,一切都在慕非翎腦中顯現(xiàn)。
不得不說此計謀的老練,前方戰(zhàn)事吃緊,縱使這樣也要設置伏兵為保后方安穩(wěn)。
慕非翎不禁拍了拍額頭,他其實早該想到,前線北翟猛攻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就是打游擊,后方的精銳卻是不見出多少,那這次偷襲一定是大手筆,選擇北淶郡是因為北淶郡為北四郡最大的通商貿(mào)易繁華之地,若是得手的話,他們這次發(fā)兵進攻就是不虧的。
”算無遺策”
慕非翎想到了上凰叔叔對父親的評價,也想到了上一世秦皇對慕千秋的評價,不禁心中暗暗吃驚與父親的深謀遠慮,或許在父親看來,這場大戰(zhàn)只是剛剛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吧!
“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不是在北翟軍營嗎?”魔神使者被攙扶起來,猩紅色的眼睛看著慕千秋,目眥欲裂的怒吼道。
“你們這種伎倆還想糊騙本座,癡心妄想,你們的探子我早早就除掉了,傳遞的不過是假消息,本座與你們作戰(zhàn)多年,還是沒有一點長進。”慕千秋冷冷的看著魔神使者一揮手朗聲說道“凰翎軍白虎左旗,殺”
說著看著魔神使者的雙眼緩緩吐出四個字“一個不留!”
與此同時,魔神使者也是不敢再耽誤一刻,怒吼道“走,能走多少就走多少。”說完,他并沒有轉(zhuǎn)身逃跑,而是向著慕千秋直直地沖去。
血色大刀揮舞,血色虛影在他背后仿佛凝為實質(zhì),一直血紅色骷髏的臉注視著慕千秋。
他的七孔流出鮮血,狀若瘋癲,身上的氣勢更為強盛,這是以死相搏的招數(shù)。
這一招可以獻祭自己的精血為引,獲取強大力量,此時的猙獰魔神面具仿佛活了一般,怒視著慕千秋,大刀直直地坎想慕千秋,那恐怖的刀鋒就連身在慕千秋身后的慕非翎被這風刮的也是一疼。
慕千秋冷哼一聲,大手高高舉起,就見虛空之上,一只金黃色大手宛若神靈降世一般迎上了那血色大刀。
瞬息之間,二者相接,沒有一絲懸念,金色大手如同巨岳一般把那刀芒拍碎。
魔神使者也被牽連,被這大手拍進土地之中生死不知。
在他們開始戰(zhàn)斗的時候,凰翎軍動了,如同黑甲殺神一般,大戈與短劍相接,一聲聲哀嚎凄厲的響起,由于人數(shù)的原因,戰(zhàn)斗很快就結(jié)束了。
慕非翎站起身來,看著黑甲凰翎軍不由得暗暗心驚,自從慕千秋死后,凰翎軍死戰(zhàn)北翟,無人生還,后來他掛帥北翟,重鎮(zhèn)凰翎軍,與他們不同的并不是他的凰翎軍白色鎧甲,而是百戰(zhàn)之師的氣勢與威懾力,他的凰翎軍固然威猛,但若是對上此時的凰翎軍,說不上潰敗,但一定會輸,他們所缺的,正式好戰(zhàn)的軍魂!
“你看到了什么?”一個威壓的聲音響起,慕非翎抬頭看去,那道如同神靈一般的身影轉(zhuǎn)過身來,只用側(cè)目看著慕非翎,另一方還在觀察戰(zhàn)場,這就足以看出他慕千秋的謹慎,縱使是勝券在握,也不想出現(xiàn)一點紕漏。
慕非翎說道“回父親大人,是軍魂?!?br/>
慕千秋微微點頭,說道“一個軍隊并不是贏得多了就是百戰(zhàn)之師,行兵之道,慈不掌兵卻不厲兵,重在控字,也并非風火林山,太過無情培養(yǎng)的只是人器兵傀,若是敗了,也會被魂拯救,這就是運兵之道?!?br/>
慕非翎靜靜地聽著,前一世他的凰翎軍雖然勇猛,但始終無魂,無非是他不會拿捏兵道之法,這一刻便茅塞頓開。
“兵之道,詭字為首,法字為后,父親這詭法兼用,不虧號稱算無遺策的大英雄。”慕非翎心中崇敬油然而生,對于這個父親他并沒什么太多印象,在四歲之后就未曾蒙面,就連大姐妹對于這個威震北翟的父親也是有些迷糊,但他們明白,父親這樣做不僅是為了功勛朝野,更是為了上凰家的穩(wěn)定。
七雄爭霸之時,功勛制讓太多的平民而起,他們成為貴族,逐漸與舊貴族對抗,漸漸地,朝野之上也分為了許許多多的派系,一步錯,面臨的或許就是深淵,永不翻身的境地。
兵者掌兵一方,遠離朝野之中是慕千秋最好的方法,以退為進,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立馬辭去北方元帥之名回歸京城,做一個虛職也是好的,這也是最好的退路,也是最好的進路。
此時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慕千秋并沒有與慕非翎說太多的話,但一切盡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之中,仿佛是在告知慕非翎,他慕千秋還在,這天他還撐的起?。。?br/>
慕千秋下令收拾尸身返回北淶郡,不多時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返回北淶郡城。
過了許久,天邊一抹紫色升騰,漸漸亮了,一個深坑之中,一道身影從中爬出,雖然身體被鮮血浸透,還在微微顫抖,但他那不甘的雙眼扔在注視著北淶郡城的方向,沒有說話就狼狽的向著北翟方向逃竄,正是那魔神使者。
慕非翎站在一顆巨樹之上,看著逐漸遠去的狼狽身影,微微頷首,說道“父親大人還是料到了,也該收了。”說完,身影一閃,消失在朝陽之中。
北翟軍旅之行,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