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39小說網(wǎng)
“陛下,老臣以為,劉貢生雖多有神異處,但畢竟年方弱冠,少年得志,顯于天下,未必是好事,前朝傷仲永的前車之鑒不遠(yuǎn),還望陛下明察。”
出言打岔的是張孚敬,嘉靖已經(jīng)高興得有些找不到北了,老張卻心里明白得很。
劉同壽以恩旨參與會試,并金榜題名,本身就很吸引仇恨了,如果再被架到狀元這個位置上,與被架到火上烤又有何異?揚(yáng)名不是目的,悶聲發(fā)大財,落實(shí)出身才是正經(jīng),狀元什么的,邊都不能沾。
在興頭上被打斷,嘉靖的心情自然不會很美麗,第196章 爭執(zhí)他的臉色驟變,陽光燦爛斂去,代之的是密布的陰云,眼見著就有一場雷暴醞釀成形。
“張閣老言之差矣?!睆堟诰丛噲D壓制劉同壽出頭,讓夏言很意外。
他不是不懂木秀于林,更容易吸引仇恨的道理,但他始終不理解,老對頭推小道士出來,明明就應(yīng)該是轉(zhuǎn)移注意力的舉措,現(xiàn)在怎么越看越像真的要培養(yǎng)一個接班人呢?夏言的智謀不在張孚敬之下,但他又哪里想得到,張孚敬全然不眷戀權(quán)威,竟是說退就退,干凈利落得很。
眼見嘉靖面色不豫,夏言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個推波助瀾的好機(jī)會。
“殿試由陛下親自主持,會試中,臣和諸位同僚也是兢兢業(yè)業(yè),并無半點(diǎn)行差踏錯之處。而今陛下圣裁,點(diǎn)劉某為本科魁首,又有何不妥之處?年紀(jì)小又如何?嘉靖十一年的林大欽中式時,還不是只有二十歲?于情于理第196章 爭執(zhí)。張閣老此諫皆是不通?!?br/>
“會試時波瀾不起?夏大人在貢院時,好像不是這么說的吧?”張孚敬擺出了一副針鋒相對的架勢。
“張閣老的意思是,會試中有情弊?”夏言犀利反問。
這倆老對手當(dāng)庭爭吵。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但其他考官卻都看得錯愕。吵架不稀奇,只是和會試時相比。這倆人的立場正好顛倒過來,真是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啊。
李時這個大學(xué)士從入閣開始,就一直在打醬油。不是他沒有權(quán)力欲,只是上面有強(qiáng)勢的張首輔壓著。后來者如夏言也不是善茬,明爭暗斗過幾次,皆以吃虧敗北而告終,他不得不安于現(xiàn)狀,混一天算一天了。
此刻見這二位又頂上了,他沒有摻和的心思,而是低著頭,盯著手中的墨卷不放。好像上面寫的是一篇絕世佳文似的。
不過。他不出聲,卻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他,嘉靖不理會那兩個吵架的,直接找上了他:“李愛卿,你怎么看?”
“臣恭聽圣裁?!眱蛇叾嫉米锊黄?,同時。李時也搞不清皇帝的心思,只能和稀泥了。
“嗯。”嘉靖皺了皺眉。跟他作對他討厭,應(yīng)聲蟲他同樣不喜歡。他目光一轉(zhuǎn)。又向其他人問道:“那,你們呢?”
“三鼎甲自來都是由皇上定奪,請陛下獨(dú)斷乾綱,臣等……”有了李時這個好榜樣,其他人自然有樣學(xué)樣。
“哼,一群滑頭。”嘉靖冷哼了一聲,“張愛卿說的有道理,夏愛卿說的也沒錯,朕看,就這樣好了……”他目光下移,似乎打算放棄初衷,退而求其次。
“陛下……”張孚敬卻不肯罷休。
嘉靖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是不知道張孚敬的用意,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小道士的青詞使得他很開心,正好拿來豎立個榜樣。至于這樣做的后果,他才不在乎呢。就是一場游戲,找點(diǎn)樂子,還真的當(dāng)回事么?
御筆游移,來回數(shù)次,終于重重的圈了下去。
“朕意已決,諸卿無須再勸,盡快將墨卷評閱完,早早發(fā)榜才是正理?!?br/>
嘉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自然沒人敢再啰嗦什么,眾人紛紛回到了位置上,沒有了小道士這個雷,考官們心無雜念,評閱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子時未至,竟然已經(jīng)盡數(shù)評閱完畢了。
“就這樣罷,明日發(fā)榜,金殿傳臚?!币挂焉?,但習(xí)慣了夜生活的嘉靖精神卻不錯,他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起身去了。
眾考官如蒙大敕,互相道一聲辛苦,然后打著哈欠出門去了。這會兒宮門已經(jīng)閉了,出是出不去了,不過,內(nèi)閣的條件雖然簡陋些,但也算是個不錯的過夜地點(diǎn),而且還省得明天趕早了。
……
次日拂曉,旭日初升。沐浴在晨光天色之下,紫禁城的紅磚碧瓦,顯得是那樣的金碧輝煌。
伴著肅穆的景陽鐘響,紫禁城午門的三扇正門,再次緩緩開啟。兩隊身穿金色飛魚服,手持一丈畫戟的大漢將軍,邁著整齊的步伐從除中門外的四個門洞相對而出,立在漢白玉鋪成的五條大道旁。
而此時的宮門外,早已站滿了人。新科進(jìn)士,并上文武百官,黑壓壓的站了一大片,怕不有近千人等。
眾人神色各異,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百官交頭接耳的低聲交談著。
“殿試評卷速度也太驚人了吧?當(dāng)天事,當(dāng)天了,朝廷什么時候有這種效率了?皇上到底……”
“聽說,皇上有意點(diǎn)那位做狀元,在場的考官卻無人勸諫,只有張閣老跟皇上唱了出雙簧……”
“皇上越來越荒唐了,我等若是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將來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見大明朝的列祖列宗???”
“公溥兄勿憂,皇上一時被人蠱惑,急切間勸不回頭,但奸邪小人既然入了朝,我等就大可以朝中規(guī)矩約束之,若其仍冥頑不靈,自有他惡貫滿盈之時!”
這種時候,新科進(jìn)士們本應(yīng)該很激動,痛哭流涕,渾身亂顫才是常態(tài),但此時,很多進(jìn)士的心思都沒放金殿傳臚這個頭等大事上面。
眾人各有關(guān)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