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林中的嘔吐聲已經(jīng)停止了,但是凌晨還沒從林中走出,小家伙之所以還待在那修羅地獄般的林中,是因為他在尋一具尸體,一具臉上有刀疤的尸體。
地上的血液慢慢凝固,小家伙沒踩一步都感覺異常黏腳。
“咯吱咯吱”
時不時,腳下還傳出這種聲音,小家伙尋了一圈,除了找到了一些藏在樹后的人頭或是胳膊,還是沒尋到自己想要找的。隨著血腥氣味越來越濃,遠方傳來陣陣野獸的嚎叫聲,凌晨只得作罷,走出林子。
凌母本以為,小家伙會哭泣著,全身發(fā)抖著從林子走出,最不濟就是大聲叫喚的跑出。然而讓她想不到的是,這小家伙一臉平靜緩緩從小樹林中走出,月光灑在他稚嫩的小臉上,襯出別樣的感覺。
凌晨走到母親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娘,為何我沒看到刀疤男的尸體?”
凌母心神抖動了下,她本以為,自己的孩子知道后邊林子的殺戮是他娘一人完成的,會懼怕她,甚至遠離她,但是小家伙顯然沒有。
“額,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山賊?化成肉沫了吧,下手重了點?!?br/>
凌母盯著小家伙那毫無波瀾的小臉,回答到。
“那,娘是武者?”
小家伙抬頭與凌母對視,腳下卻下意識在用鞋底與土地摩擦,想擦去什么。
“是,娘是武者?!?br/>
凌母避開小家伙的凝視,瞥了眼不遠處的劉老實,劉老實有些尷尬。
“那個,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了。先走了。”
劉老實又變得像之前往凌家送豬腿肉的時候,那么憨厚靦腆,但是他知道,那種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老實哥,不用走,你也可以聽聽?!?br/>
凌母見劉老實又要快步離開,趕緊喚他停下。劉老實愣在原地。
“娘,既然你是武者,我想問下,之前我察識體內(nèi),發(fā)現(xiàn)心臟捆著發(fā)光的鎖鏈,是怎么回事?”
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把自己體內(nèi)的情況告訴母親。
“什么?你已經(jīng)可以察識體內(nèi)了?你還看到了你心臟的異樣?”
凌母縱然當年身份使然,位于古星國頂尖的存在之一,見多識廣。但當她聽到自己孩子連習武之路入門都不算,卻能察識自己體內(nèi),還是驚訝到用玉手捂住了嘴巴,她知道小家伙沒騙自己,她自然知道自己孩子心臟的異樣。
“對啊,娘親不是說化勁后可以閉目清神,用神海察識自己體內(nèi),所以今早我便試了下。怎么了?”
小家伙第一次看到母親如此,也嚇了一跳。
“沒,沒什么。晨兒長大了,看來一些事娘得告訴你讓你知道了?!?br/>
凌母緩了緩心神,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小家伙可愛的臉龐。繼續(xù)說道:
“要說起你心臟的鎖鏈,那還得從最早開始說起?!?br/>
“當年因為一些事,娘帶著你從皇都長寧城逃離,躲避賊人追殺,其中還有一位好友相助,奈何賊人人多勢眾,高手如云,娘最終和那位好友走散,并且還身負重傷,最后帶你逃到這偏遠山村,才算落了腳?!?br/>
“娘跟你說過,你父親名為凌鼎天。但是具體的沒跟你提過,現(xiàn)在告訴你。你父親當年可是古星國武極第一人!‘古都八臣’之首,一生戰(zhàn)功累累,聲名顯赫,多次為古星國打退殘黨,擊退沉冰國的侵犯。身先士卒,獲得帝封‘凌天公’。只可惜好景不長,你父親癡迷習武之路,沒有在意為臣民的身份,最后由于多種因素,遭受奸人誣陷,當時的帝王受人蒙蔽,要捉拿你父親,給你父親定了一個‘判臣’的罪名。那夜你父親引開抓捕他的禁林軍,我?guī)е闾与x。你父親臨走時,在你體內(nèi)留下了一些東西,具體是什么娘也不知道,但是之后你心臟就多了一些鎖鏈,不過娘相信,你父親肯定是不會害你的?!?br/>
小家伙聽完母親所說的這些當年往事,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靜,他腦海中,好像浮現(xiàn)了一個身形偉岸的背影,那泛著金光的鎧甲,那一頭隨風起舞的黑色長發(fā),那以一人之力,打退百萬雄師的壯舉。這種背影,這種場面,好像曾經(jīng)夢到過。
“娘知道,晨兒注定不會只在這偏遠小山村待著,你總會離去,去到更遠的地方。過去太多事情,得靠你親手去揭開,娘現(xiàn)在告訴你當年事情的全部,也只能害了你,讓你懷著不甘和怨恨,但是無能為力的心情去活著。所以娘會等你,陪著你,看你一步步,用自己的力量去揭開當年塵封的往事,去找出那些害你父親的奸人。你父親凌鼎天當年是古星國武之第一人,娘希望你別辱了你父親的名聲!”
初秋的風卷起枯草,隨著凌母的話語拂過小家伙的雙耳。
“我要變強,我要有實力,才能去找回父親失去的榮譽!才能保護母親不再受人欺凌!”
凌晨捏緊雙手,小拳頭握得通紅。(明明是他娘欺凌別人好吧。。)
“娘相信你。晨兒,天色不早了,你先獨自一人回去吧,娘給你一個任務(wù),你這三日,去娘的房間把里邊的書背完,書都排好了,你從左至右,背完一本才可翻開下一本。記住了嗎?”
凌母面帶笑意,摸著孩子的小腦袋,一頭烏黑的短發(fā)刺刺的。
“那娘不回來嗎?”
小家伙嘟著個嘴,皺著眉盯著自己母親。
“晨兒先回去,娘和你老實叔有些話要說,后山小樹林還要打掃呢,你要留下來幫忙嗎?”
凌母對著小家伙擠了擠眼,壞笑道。
“不了不了,那孩兒還是回去歇息吧。”
小家伙打了個冷顫,想起先前小樹林里那一幕幕,一具具尸體,胃里又一陣翻滾。
“好了,不逗你了,晨兒回去直接歇息吧,娘這幾日不方便回家,都會在這小樹林里,你三日后背完全部的書,才能來小樹林找我!”
她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望著自己的孩子越走越遠,慢慢消失在路口。
“你應(yīng)該要走了吧。晨兒怎么辦?!?br/>
劉老實人雖老實,但是不笨,他猜到了什么。
“不久會有舊友來教導他,我不擔心?!?br/>
“我沒想到,和晨兒的告別,是這種方式。我本想著,解決掉那群山賊,回到家中,陪著小家伙過幾日往常那種清閑溫馨的生活,看來只能是妄想了?!?br/>
一襲白衣立在黃綠之間,月光照下,別樣耀眼。
“抱歉,自作主張帶著晨兒來救你?!?br/>
劉老實雙眼直勾勾盯著腳尖,不敢抬頭。
“晨兒是我孩子,我知道不是你自作主張的,而是他要來的。你別什么事都往你自己身上扛。”
“嘿嘿。”
“老實哥,我需要你幫我件事,你回到村子里,跟你那群獵戶伙伴說說,讓他們近期不要踏進這邊半步,小樹林里的尸體會引來后山猛獸,他們來了會很危險。然后你再在村子里散布一些傳言,就說我被那群山賊帶走了,不知帶到何處。‘’
凌母交代完畢,頓了頓,最后又說了一句。
“老實哥,你愿意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