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和悅苑里的氣氛更加冷異莫名起來,常嘯天坐在湖邊的亭子里,一臉落寞的孤老之色。
段八和十來個精挑細選的烏龍山弟子死了,至此連個渣都看不見。
若非門主冷正庭曾暗示過他說早已準備了殺手锏,常嘯天怕是早就回了烏龍山。
“大師叔,弟子想去鹿府探望戚師弟”墨小苒也為同門默哀了三天,但心里老是記掛著戚凡,城里老早就傳開了,說三日前的那次毀滅之戰(zhàn)有戚凡的參與,所幸他被人掘出廢墟在鹿府養(yǎng)傷。
“一個卑劣不堪的孽障,死了更好~”驀然,常嘯天起身莫名震怒道。
“那大師叔一個人在這兒生氣吧,弟子走了”墨小苒不明白大師叔為何如此憎惡戚凡。
“小苒你不許去,你眼里還有沒我這個大師叔啦?”常嘯天吼道。
墨小苒聽言后身形一頓,而后徑自走入了細雨之中。
鹿府,戚凡冒著細雨朝著一棟小閣樓走去,那棟小閣樓里住著段玉環(huán)。
聽說她醒過來好半天了,戚凡猶豫了好一番后決定去看看她。
他不指望段玉環(huán)會原諒他,但他殺了段八也絕不后悔,縱然對段玉環(huán)來說,這個事是個結(jié),前不久死了爹,這會兒被無妄滅門,擱誰心里好受?
在戚凡心中,對段玉環(huán)而言,僅有一絲小愧疚和一種淡淡的體憐。
閣樓的門敞開著,門口也沒個侍女,戚凡四下瞄了一下見沒人便直接走入了閣樓。
閣樓里也沒人,隔壁房間里傳來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戚凡心里一咯咚,暗道自己不會正遇上她洗澡了吧?
“是小薇妹妹么你進來吧,對了,姐姐在沐浴,忘了拿那件干凈的衣兜,勞煩小薇妹妹帶進來一下?!备舯陂g傳來段玉環(huán)警覺的聲音。
這大白天的洗澡,我去戚凡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這不怪人家段玉環(huán),三天了,一身的傷痕和塵埃醒來后洗個澡非得等到夜晚?
在隔壁浴室,煙氣朦朧,熱霧繚繞,段玉環(huán)斜躺在浴盆中熱騰騰的水中,驀然忍不住落起淚來。
醒來后她想過尋死一了百了,但每次被朱薇給攔了下來。
而今的段府已然成了一個新建立的尸冢,安逸城內(nèi)一些好心人給段府上下收了尸,將他們合葬在段府廢墟下。
段玉環(huán)不敢去看,她深知便是一眼她也無法承受。
剛才朱薇還在這里,這會兒去給段玉環(huán)弄吃的去了。
“好的,姐姐”情急之下,戚凡壓細嗓門應(yīng)了一聲。
“小薇妹妹的聲音怎的變了???快些”段玉環(huán)有些奇怪的催促道。
在浴室隔壁有個儲衣間,儲衣間門還半敞開著,戚凡一眼便看到了段玉環(huán)口中的那件衣兜——一件粉紅色的小肚兜正搭在門口的一張木藤椅上。
戚凡的心跳的飛快,當他的手接觸到那件粉紅色的小肚兜的時候,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確定不是我用手間接的咳咳,曖昧了
“皇子?”剛一轉(zhuǎn)身,戚凡面前站著一個美滴滴的女錦衣衛(wèi),朱薇。
朱薇一臉愕然,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
“本皇子就轉(zhuǎn)轉(zhuǎn),一不小心就”戚凡滿頭大汗,暗道這跳進烏江也洗不清了。
“就轉(zhuǎn)到玉環(huán)姐姐這兒來了,可皇子手中的肚兜”朱薇仿佛很能理解人一樣,對戚凡解釋不清的遭遇顯得通情達理,卻一臉的似笑非笑。
可就在一瞬間,戚凡感覺自己被帶深溝里了,手一攤:“說不清楚了”
朱薇美美笑道:“沒關(guān)系,皇子可以為所欲為,皇子可以不知廉恥,不就想偷看玉環(huán)姐姐沐浴更衣么?”
“小薇妹妹,你在同誰說話呢,快些呀~”浴室里再次傳來了段玉環(huán)的催促聲。
“皇子,想和奴婢一起進浴室么?”朱薇一把將戚凡手中的小肚兜搶了過來,笑問道。
“下次吧呃,不是,你當本皇子不敢還是怎的?”戚凡順錯了口,陡然明白這女錦衣衛(wèi)在諷刺他?
“皇子可以為所欲為,皇子可以不知廉恥。”朱薇扔下了一個鄙夷后,放下食盒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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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像個小孩兒,一會兒下雨一會兒晴,當天空再次湛藍如洗的時候,日漸夕陽。
墨小苒沒有如愿,她被錦衣衛(wèi)攔在了鹿府大門外。
幾番懇請無果后,她不得不折返回和悅苑。
戚凡的身份在烏龍山和無量山上層人心中已是分明,但在安逸城世人面前,他只是一個被逐出烏龍山的門外弟子。
鹿之寒深知戚凡身份所牽扯到的利害,故此他不愿意戚凡過多和人交集。
“什么?我墨師姐來過鹿府?”當戚凡得知此事后,對鹿之寒有些怨意。
“皇子先且忍耐,待梨花傘得手后再解釋不遲?!甭怪f道。
“墨師姐現(xiàn)在必是傷心無助透了”戚凡還有些不忍道。
“對了,皇子你果真有辦法弄到其他兩件寶貝么?”對于戚凡的話,鹿之寒總有些不確定,那烏龍鞭若在烏龍山里或許還好說,但藍月劍?
“藍月劍好說,有其劍靈在便可,難的是烏龍鞭”
曾聽冷正庭親言過,戚凡知道烏龍鞭失蹤,但驀然透過無量神劍的一絲莫名感應(yīng)后,戚凡腦海里竟然閃現(xiàn)了一下龍典的身影?
而且,烏龍鞭確實不在烏龍山,在無量山院主仇驚水手中。
這點,戚凡并不知曉。
難不成龍典大人也來了安逸城?
此刻的安逸城依然繁華,三日前的那次災(zāi)難縱然令人談虎色變,但還不至于傷及這座富饒之城的根本。
龍典和林天走在某街道,眼睛直盯著和悅苑的方向。
“龍主事,那些梨花山已死之人不會說謊吧?”林天問道。
“不會,將死之人不會說謊?!饼埖淅淅涞?。
“可那和悅苑東家乃我無量山的朋友,我們確定要那么做么?”林天問道。
“為了梨花傘,為了卸去院主心中的積怨,要那么做?!饼埖淅淅涞?。
“那位楚月姑娘呢,果真乃院主的骨肉么?”林天再問道。
“院主曾說她的骨肉左肩有塊赤色胎印?!饼埖湔f道。
“我們幾時動手?”林天點頭問道。
“先等等看咦?這安逸城內(nèi)竟然有著我無量山無量道尊的靈息?莫非是他”龍典猛然測過臉龐,看向了鹿府的方向,口氣甚是驚異。
按照院主仇驚水的意思,此刻的梨花山上已經(jīng)無一活口。
那日無量神劍成型后,龍典便和林天一起出山去了梨花山,然而卻不見了梨花庵主、以及那個楚月姑娘?
后經(jīng)盤問幾個將死之人才得知,此時正值三門會比之日。
梨花山上下三百之中幾乎被全殲,仇驚水心中的戾氣或會因此會消掉一些,但梨花傘從不離開梨花庵主的身,也湊巧那個楚月剛好是被選為參加會比的弟子不得已他們才來安逸城。
無量神劍已是戚凡的道劍之事,龍典和林天并不清楚。
和無量神劍融合的無量神尺擁有無量道尊的靈息,這一點,對于經(jīng)歷過無量重水湖洗禮的悟道境之人龍典來說,可謂顯得尤為的濃烈。
傳說,當年無量神尺的鍛造材料便是生長在無量重水湖里,而班小婉的七眼寶葫里的重水,也正是取自無量重水湖。
“果然?!绷痔炷宋虻牢逍谴笞?,自然也被重水洗禮過。
“不可能是院主,可會是誰呢?”龍典搖頭道。
“龍大人何需如此費腦,前去一探便知?!闭f罷,林天在一縷風(fēng)中消失不見。
“是你么,北門峰下弟子戚凡?”龍典愣了一下,繼而也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