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天劍宗待了一個多月,容念風也沒完全閑著。
聽師兄師姐說這往年的操傀試煉都很難。除了邱年有意刁難外,還因為在凝神時,同其他峰不同,尸傀閣的心法頗為古怪,經(jīng)脈常無法承受修煉時的痛楚,最后只得放棄。
未曾想和他想象之中不同,只是讓留下來的幾十人往一鍋黑乎乎還冒著泡的水中滴了血。
倒是神奇。
容念風在一旁看這些修士將血滴大黑鍋中,“咕咚——”
沒什么變化。
直至謝思安上前,猶豫半晌,這才將手指割開。
他的血在黑水中停留了半晌,不知是不是容念風的錯覺,這血消失的速度明顯變慢了不少。
就連剛才那咕咚聲,也是過了好些時候響起。
然后又咕咚,吐了出來。
容念風:“……”
天知道他怎么從一鍋黑水中看出了嫌棄的神色。
謝思安的臉瞬間發(fā)白,低頭盯著手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會兒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大黑鍋。
容念風看著眼前一鍋一看就很不正常的東西,難得陷入了沉默。
原書中,對尸傀閣其實并未有太多贅述。寥寥幾句話,仿若隔了層看不清道不明的迷霧。
算了,倒不如速戰(zhàn)速決,等去玄天殿了,就選煉丹峰。
“啪嗒——”血被黑水拖著到了深處,發(fā)出一陣古怪的聲音。
和之前的弟子無太大的差別。
容念風微微松了口氣,只是全身突然惡寒,抱著胳膊抖了抖,怎么總覺得陰森森的。
因為無法捏碎玉牌離開,他只能等著試煉完全結(jié)束。
謝思安不知因何緣故,也等到了最后才離開。
從芥子空間出來,容念風莫名覺著有些冷,他也沒在意,只當是和葉星辰在巫山上淋雨后著了涼。
臺上坐著好些長老,四位大能本是走個過場,但此時眼神都聚集在了謝思安身上。
“本尊手中這物可測靈根,雖說各位在芥子空間中表現(xiàn)都不俗,但靈根卻決定了修為的上限。”坐在正中間的修者穿得松松垮垮,一襲靛藍色的外袍,話語中帶著絲懶意,“你們可上前測試,各長老將會綜合以上試煉及靈根挑選心儀的弟子?!?br/>
說話這人便是九陽仙尊,容念風一愣,他還以為像這種級別的祖師爺,應該是個不怒自威的白胡子,容顏蒼勁如山丘呢,沒想到看起來也就是個青年形象。
九陽仙尊倒與其他三位動輒閉關(guān)百年的大能不同,他每隔三個月都會傳喚各長老親傳弟子前往通星殿修煉,通俗一點也就是開小灶。聽聞只要能讓他指點一二,修煉事半功倍。
玄天劍宗的弟子對他都是稱贊有加。
容念風卻不這樣認為。葉星辰無法修煉后,這九陽仙尊的態(tài)度直接就是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可以說,葉星辰后期的遭遇,有一半是他默許的。
他的結(jié)局好像也不好,渡劫時被葉星辰擺了一道,死了。
至于這其中細節(jié),可能是不重要,那狗作者并未詳說。
“謝思安,上前檢測靈根?!?br/>
九陽仙尊一開口,臺上的長老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當然,除去尸傀閣。
容念風懶懶地搖搖頭,滿眼同情地看了眼解月秋。
可憐啊。
葉星辰?jīng)]搶過,謝思安也沒搶過。但也正常,要同葉星辰如今的廢物形成對比,自然要挑一個和他身份差不多的來。
天生雙靈根,修煉劍道。
沒選無極仙尊,而是選了凌云峰的二長老,玄月仙尊。
常年排行老二,心中早就不舒坦了。
解月秋的洞察力很強,他抬眼,看見容念風時不時嘖嘖聲,又搖搖頭,臉上還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破防版解月秋:“……”
哪兒來的小女仙?!
他磨了磨后槽牙,正打算悄悄彈容念風一個腦門,就聽見人群中一陣驚呼:“水木雙靈根!”
只見在玄天殿的中央,那玉石上暈染出青藍色的光。謝思安閉眼,容顏俊逸,一身蕭蕭肅肅。
是上品雙靈根!
臺下的弟子也議論紛紛,解月秋挑眉,忙開口:“你在煉丹上頗有天賦,而本尊又是南大陸煉丹第一人,只要你愿,本尊自當傾囊相授?!?br/>
辰星峰也不甘示弱:“學好陣法課,走遍天下都不怕!”
無極仙尊對謝思安沒多大興趣,倒是沒爭。但凌云峰上的其他長老,面紅耳赤的,各個都說出花來。
謝思安垂眸,思量幾分,毫無懸念地選了凌云峰二長老。
容念風頭搖得更厲害了,氣得解月秋臉又白了幾分。
謝鏡之中規(guī)中矩,是上品水靈根,去了辰星峰。
辰星峰長老心情舒坦了幾分。
緊接著,又測了十幾個修士,其中三個中品靈根,五個下品靈根,都去了外門。還有中等偏上的,收做了內(nèi)門弟子。
然后輪到容念風了。
他有些緊張,倒不是怕自己廢物被發(fā)現(xiàn),怕的是之前那團黑霧若真被認作入魔,那不用等到送裝備了,現(xiàn)在就命不久矣。
稍稍掙扎了一下,他上前,閉眼,吐了口氣,一不做二不休,雙手放了上去。
“沒有靈根嗎?”
解月秋看著毫無反應的玉石,有些意外。這小女仙雖然看起來欠欠的,但在試煉時,實力也不差。沒想到竟沒有靈根。
只是若真無靈根,也不可能進入芥子空間。
九陽神尊招招手,站在一旁的長老猶豫開口道:“無……下品水靈根?!?br/>
容念風老淚縱橫:“……”
果不其然。
但好在沒人注意到那絲絲黑霧。
解月秋幸災樂禍地朝他看去,于是心情本就不好的容念風心情更加不妙了。
其余長老也是相當惋惜,本來想要將他納入門下,也都支支吾吾不再說話。
無極仙尊看了眼耷拉著頭的容念風,像是打了霜蔫巴巴的茄子一般,正想開口,就聽見幾十年難得收弟子的邱年啞著聲道:“尸傀閣,內(nèi)門弟子?!?br/>
下一秒,人就消失了。
容念風手足無措:“……好歹留個聯(lián)系方式??!”
別說容念風一臉懵了,其他人也挺懵的。尸傀閣的其他長老不約而同地掀開黑袍,露出陰森森的白骨,似乎想看看容念風有何他們沒看出來的天賦。
眾人被這奇怪的畫風嚇得夠嗆。
玄月仙尊本想著這容念雪身為葉星辰的道侶,無人愿意納入門下,他還可“大發(fā)慈悲”收做外門弟子,好好敲打一番,免得和葉星辰他們一丘之貉。未曾想邱年那死老頭突然搞那么一出。
不過尸傀閣又是什么好地方?
不出多日,定當會被嚇得夾著尾巴回凌云峰。
容念風倒是沒想那么多,有人要就好,他不挑。
只是他在操傀試煉中,也沒發(fā)生什么啊?
試煉結(jié)束,弟子招新總算是告一段落。
無極仙尊見他還不會御劍,苦口婆心道:“念雪小輩啊,尸傀閣離咱凌云峰遠得很,你若是不會御劍,往后該如何和小十一……嗯嗯……”
說著將雙手的大拇指湊在一起,一副你懂我也懂的樣子。
容念風老臉一紅,誰要和葉星辰你儂我儂了!
“師尊,我聽師兄師姐說每個峰都會安排住處呢,御劍這事我當真學不來。我細細思考了一番,玉虛宮還是留給星辰哥哥修養(yǎng)的好,往后實在不行,我就住在尸傀閣得了?!彼F(xiàn)在對胡說八道已經(jīng)是信手拈來了,話里話外都是對葉星辰好的意思。
無極仙尊這個老油條怎么會聽不出來:“御劍簡單啊!當年小十一還會玩漂移呢,等會兒我就把他抓出來,讓他教你。”
“算了吧,師尊,我舍不得星辰哥哥……”容念風扒拉了一下爪子,話還沒說完,無極仙尊幽幽地看了眼他。
低聲道:“尸傀閣,嘶——”
他抱著胳膊抖了抖:“本尊去那兒被嚇了好幾次,聽說夜間路上都是鬼??赡苣愣紫聛頁鞏|西,就能和倒立鬼來個面面相覷?!?br/>
詭異的氛圍加之容念風今日不知為何身體四肢發(fā)涼,難得沉默了一瞬。
半晌訕訕地打斷無極仙尊的限制級描述:“那我還是御劍回來吧。”
無極仙尊得逞的笑笑,從乾坤袋中掏了把大寬劍載著容念風回去了。
“三日后你們這些新入門的弟子要入劍冢擇劍,到時候你和小十一一塊兒去?!?br/>
容念風雖不情愿,但人設(shè)還是不能偏得太歪。總不能前幾日他還在演愛而不得,現(xiàn)在就無情無愛了吧,只得應下來。
好在現(xiàn)在他和葉星辰兩人也是看破不說破,主打一個互相折磨。
無極仙尊將容念風送回玉虛閣后,不見葉星辰人影,又御劍往血月閣去。
他從劍上跳下來,將葉星辰蓋在臉上的話本拿下,揪著他的耳朵,沒好氣道:“你真是要氣死為師啊!”
葉星辰猛地驚醒,一臉茫然:“怎么了師尊?”
本想指責葉星辰挪窩的速度也太快的無極仙尊,想起自己之前說的情愛之事無法強求,話梗在嗓子眼,只能干巴巴道:“念雪小輩不會御劍,三日后擇劍前,你教會她?!?br/>
怕他不答應,又道:“她進了尸傀閣,那地方陰森森的,住在那兒再回來,恐怕和你邱師叔他們一樣,只剩一具骷髏架子了?!?br/>
“你想想,到時候她要是回凌云峰,從黑袍里掏出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來,不得嚇死你。”
葉星辰頓時覺得四周妖風陣陣,忙道:“我等會兒就去!”
“等的就是這句話?!睙o極仙尊滿意地將話本重新蓋在他臉上,跳上劍又離開了。
葉星辰:“……”
總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