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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丁香 凈遠(yuǎn)也看到了窗

    ?凈遠(yuǎn)也看到了窗外的目光,他尷尬地扣起了褂子。

    小?察覺到了三人目光中的異樣,不過,她可不想買他們的帳,她跟哥哥,不是一向如此的嗎?

    她依舊把手臂掛在凈遠(yuǎn)脖子上,身體在他身前晃蕩晃蕩。凈遠(yuǎn)為了減輕脖子的壓力,還得不時騰出手來,托一把她的腰。

    等凈遠(yuǎn)扣好褂子,小?一把拖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去。

    “凈遠(yuǎn)!”常靜黑著臉,喝住了他。

    眼看走不成了,小?著急起來,她知道哥哥是絕不會違逆師父的。

    “師父……”小?一臉清純無邪地看著常靜,“我一個男同學(xué)要到我家來,想讓包嬸同意我跟他交往,我想讓哥哥看看他的照片,要是哥哥不同意,我就不讓他來了……”

    常靜終于收回了絞在凈遠(yuǎn)身上的目光,看向小?時,眼里多了幾分柔和,“那你們趕緊去吧?!?br/>
    常靜說完,又狐疑地瞥了一眼凈遠(yuǎn),“身為哥哥,你知道該怎么說的……”

    見凈遠(yuǎn)恭敬地點了頭,常靜才讓開了一條路。

    小?心里一陣抱不平,自從師父云游回寺后,對哥哥一直跟對犯人似,那種狐疑的眼光……難不成,哥哥真犯過“邪淫戒”,所以師父對他有了看法?

    ……

    凈遠(yuǎn)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繞湖環(huán)行,小?坐在書包架上,手臂環(huán)著他的腰。

    湖邊的蒲公英正值最盛時,金燦燦的一直向山坡下綿延。湖邊,山下,凡是有泥土的地方,就有蒲公英。

    不知為什么,黃花島上,數(shù)這一帶蒲公英最多,尤其是嘉祥水庫周圍。站在高處看,整個水庫像被一個金色光圈環(huán)住。

    小?一直惦記著那個問題——“邪淫戒”。

    “哥哥,你什么犯的‘邪淫戒’?”

    凈遠(yuǎn)一腳踩空,自行車晃了晃。

    凈遠(yuǎn)沒有回答。

    “別說你沒犯哦……”——總不會是師父栽贓給你吧!小?心想。

    其實,小?心里更希望凈遠(yuǎn)犯過——據(jù)說,正常男人都會犯。

    “你聽誰說的?”凈遠(yuǎn)試圖岔開話題。

    “這你別管,只說有還是沒有?!?br/>
    她知道想凈遠(yuǎn)口里問出東西,不是很容易,所以她連后招都想好了,

    “你要是不說,我就去問師父。師父也不說,我就求他讓你還俗,這樣你就可以天天犯‘邪淫戒’了?!?br/>
    說完,小?自已也覺得好笑。這兩年,她別的沒長,臉皮確實厚了不少,都快趕上清清了。

    自行車停了下來,凈遠(yuǎn)揉了揉額頭,投降說:

    “犯‘邪淫戒’未必得‘做’過什么……”

    小?接口道:“那就是‘想’過什么??俊彼底瘧閭?鋁俗孕諧怠?p>凈遠(yuǎn)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自行車放在草地上,往湖灘上走去。

    小?跟了上來,拉住他的手,“哥哥的心上人是誰呢?”

    “小?有心上人嗎?”凈遠(yuǎn)反問她。

    小?想起室友幫她做過的心理測試,那個關(guān)于喜歡的男生的測試,張口便說:“有呀,就是你??!?p>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凈遠(yuǎn)的手輕顫了一下,手心很快沁出汗來。小?抓著他的手,感覺到了他的緊張,捉弄之心更盛了。

    “如果你不告訴我,你的心上人是誰,我就跟師父提親去,讓他把你嫁給我?!?br/>
    凈遠(yuǎn)額頭的青筋突了起來,他想脫開小?的手。小?死拉著不放,還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他。

    凈遠(yuǎn)的目光一閃,瞥見湖對面的一個人影,便促狹地對小?笑笑,“你娶了我,那黃鏞怎么辦?”

    小?一瞧,對面的湖灘上,黃鏞正在燒著什么東西,火苗閃閃的。

    提起黃鏞,小?噘起了嘴:真沒勁!

    她拉著凈遠(yuǎn)走過去,發(fā)現(xiàn)黃鏞在燒的竟是紙錢,一邊的地上還插著香。

    小?看得莫名其妙,見紙灰往身上吹來,便躲了開去,繼續(xù)拉著凈遠(yuǎn)閑逛。黃鏞也沒看他們,心思全在那堆紙錢上。

    小?暗想,黃鏞挑清明節(jié)來這兒,難不成是來掃墓的?他的誰淹死在水庫里了嗎?

    整片湖灘全是蒲公英花,金黃的顏色蓋過了青草,燦爛得晃眼。小?穿著雪白的長袖連衣裙,披散著長發(fā),在花地上時走時跑,明亮的眸子里閃著幸福的光澤。在一旁的凈遠(yuǎn)眼里,這無疑就是一幅最迷人的畫卷。

    小?退下手腕上的發(fā)圈,把長發(fā)束在一側(cè),又摘下幾朵蒲公英插在辮上。然后一手牽著凈遠(yuǎn),一手摘著蒲公英。

    夕陽給整個山岙鍍上了金色,包嬸的喊聲從岸上傳來,“小?,吃飯嘍……”

    小?向包嬸的方向走去,凈發(fā)去對岸推自行車。

    黃鏞已經(jīng)燒完了紙錢,正佇立在湖邊,看著湖水出神。他的思緒正糾纏在回憶里,眼里的憂傷時深時淺。

    “黃鏞,”小?輕喊了下他,,“寺里已經(jīng)開飯了?!?br/>
    黃鏞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小?身上的一剎那,瞳孔驟然一縮,臉色大變,一聲驚叫停在嘴邊,沒有呼出來。

    黃鏞的表情分明是——見鬼了。

    小?被他嚇了一跳,怒瞪著他,“我像鬼嗎!”

    黃鏞盯了她好幾秒,才驚魂稍定。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連忙道起歉來,然后又出神地看著她,目光漸漸柔和迷離起來,像在回憶人生中最旖旎的時刻。

    短短一分鐘不到,黃鏞的表情從“見鬼了”變成了“仙女呀”,變化之大,讓小?瞠目結(jié)舌。內(nèi)中原因,小?也摸不著頭腦,便不理他,直接回家。

    包嬸一見小?,就皺起了眉頭,“瞧你的頭發(fā),趕緊去梳一下?!?br/>
    小?走進(jìn)衛(wèi)生間,一照鏡子,才發(fā)現(xiàn)辮子上的蒲公英還插著呢。她端詳著鏡中的自己,白色長衫子,烏黑的長發(fā)束在一側(cè),辮上插著黃色野花……好熟悉的一幅畫呀!

    她的眼前模糊了起來,她恍惚看見自己正淺笑盈盈,嘴邊有話呼之欲出:公子,螺螄送給你……

    那清秀的眉眼,那窈窕的身形……不想則已,一想,越發(fā)覺得自己像那畫中人。

    小?使勁晃了晃腦袋,開始原諒黃鏞:都是那幅畫惹的禍!難怪黃鏞跟見了鬼似的,連她都把自己當(dāng)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