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婆分家后,雅惠的日子還算舒心。有婆婆吃的喝的,啥活也不用她干,兩下相安無事。雅惠心情漸漸舒暢起來,人也逐漸胖了。
在育齡的婦女中,雅惠沒有采取節(jié)育措施。八月常規(guī)的例假沒來,住了二十來天,就害口了!沒辦法,當然得去到醫(yī)院進行人工流產(chǎn)了。
欒付強去別村拉電一天補助十元錢。雅惠不想讓他請假耽誤掙那半天的五元錢,就決定自己騎車到鎮(zhèn)醫(yī)院去做人工流產(chǎn)手術(shù)。
吃罷飯,雅惠把孩子讓婆婆看著,自己到大伯子家借了自行車騎著就到鎮(zhèn)衛(wèi)生院。
一般婦女遇到這種情況都到縣醫(yī)院去做,那里的設施好,技術(shù)嫻熟,很少有去鎮(zhèn)醫(yī)院的。所以鎮(zhèn)醫(yī)院的那套設備就很少用了,那引產(chǎn)的設備放在那里長久沒用都老化了。
也是該著雅惠的運氣差,在引產(chǎn)手術(shù)實施中,引產(chǎn)器具的管子斷了!盡管又換了新的,但是,有剩余物存在體內(nèi)。
雅惠從醫(yī)院出來,只覺得頭有點暈,她勉強騎上自行車,慢慢往家騎著。這路好長啊!雅惠只覺得平日里騎車常去趕集的那條路今天怎么這么長呢?一路上,有風吹著,她覺得頭有點痛,身體沒勁,全身好像散了架子一樣,好疲乏??!
雅惠好不容易騎到家,見婆婆正在門口哄著小浩玩耍。雅惠身體已經(jīng)差到極點,她沒有力氣支下車子,就把車子往墻上一靠,要上臺階進門,王美蘭開口道:“把車子搬進去!”
這時的雅惠身體已處于晃晃悠悠的站不穩(wěn)的狀態(tài),聽后,也上不來話,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里。她沒理會婆婆,就往自己的屋里去了。
這時,聽身后傳來于英遠遠的對婆婆的說話聲:“雅惠回來了,我把自行車推走了!付瑞急著用呢?!?br/>
雅惠來到屋里仰面躺在炕上,只覺得四肢百骸都不在一塊了,而是處于分散的狀態(tài)!散架了!雅惠自己心里說。
住了一會,院子里傳來二大姑姐進門的聲音:“娘!”
“哦,是付香啊,快進來,好些日子沒來了,可想死你娘了!”
雅惠就這樣一動不動地仰面躺著。過了一會,王美蘭進來說:“今天付強把配電屋的鑰匙放在我那里,說是玉剛會來拿,到現(xiàn)在還沒來,你給他送去吧!”雅惠聽后,什么是傷心的滋味她感覺到了!那是一種情感的神經(jīng),幽幽的哀怨地刺痛整個心臟的感覺!
“娘,你這是干嘛!雅惠在這個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給我,我去送!”院子里的付香帶著不滿的語氣對王美蘭低聲吼道。
這欒家村是個四百戶左右的村莊,南北短,東西長,長有兩華里。村里有兩個電工,另一個電工叫欒玉剛。前幾天,欒玉剛的配電室的鑰匙不小心弄丟了。今天欒付強出去拉電了,把電屋的鑰匙放在家里,等欒玉剛來拿。欒付強家住在村西頭,欒玉剛家住在村東頭。
二大姑姐回來后,就進屋給雅惠到了杯開水,讓雅惠喝了,又給雅惠煮了幾個雞蛋,端來,讓雅惠吃了。
見雅惠氣色極差,就道:“不和你聊了,你躺著吧,我到咱娘那屋了?!?br/>
雅惠道:“嗯,你去吧?!?br/>
傍晚,欒付強喝得醉醺醺騎著自行車回家了,到了門口,把自行車往墻上一靠,就進門了。進屋之后,上炕呼呼大睡。
婆婆到雅惠屋里道:“把車子搬進來吧!”雅惠聽后想,平日里這舊自行車通常晚上放在外面十幾點婆婆也不會過問,今天,婆婆這樣說,無非是給自己氣生!再說她現(xiàn)在全身還是處于散架狀態(tài),覺得全身的零件都散了!根本也搬不動的!就覺得肚子里的氣滿了!好傷心!雅惠無力的躺在那里,身體不能動,聽了婆婆的話后,又感覺到那幽幽的哀怨刺向心臟的滋味!這種感覺在雅惠的體內(nèi)徘徊著,使她傷心到極點!
欒付強睡了兩個鐘頭就起來了,他到門外把自行車搬進門里,之后,關(guān)門上炕又睡下了。
第二天,婆婆對雅惠說:“明天我去你三姐家,她兒過生日,我到她婆婆那里去吃包子,你把小浩帶著吧?!?br/>
“嗯?!毖呕萏稍诳簧蠎艘宦暋?br/>
雅惠的三大姑姐是本村的。年輕時,和一個光棍來往,那光棍比她大二十幾歲,很丑,是個做小買賣的,手里有幾個錢,人有羊角風病。三大姑姐跟她娘學會了抽煙,沒錢買煙就到老光棍那里,老光棍給她幾個錢,她就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結(jié)婚之后,和婆婆一起過,婆婆和丈夫把的錢很緊,三大姑上來煙癮就又偷偷到那老光棍家。老光棍給她錢,她就和他上床。那天,二人正在**,被一直偷偷盯在她后面的丈夫破門而入,抓了個正著。她丈夫怒火中燒,上去揪著她的頭發(fā)往死里打!之后,把她踹著回家,關(guān)起來,不管不問的。從那天起,三大姑姐瘋了。
三大姑的病時好時壞。壞的時候,就跑她娘家來。她娘嫌她臟,不讓她進門。每逢犯病,三大姑到她娘家,她娘就躲出去,怕她三閨女那臟兮兮的手動她的東西。她就到雅惠的屋里,一陣哭一陣笑的,鼻涕眼淚一起下,雅惠塞給她一塊毛巾,等她走后,那毛巾上滿是鼻涕。三大姑也有好的時候,好的時候,眼睛是清澈的,她是姊妹中較俊的一個,并且能出力干地里的活,不知道累。結(jié)婚頭一年生個閨女,在她三十六歲的時候,又生了個小子。這小子是她婆婆的榮耀,但是,她在家庭中的地位,并沒有因此而改變。
第三天,雅惠覺得身體好些了,但還是沒有力氣,畢竟是小產(chǎn),這是傷元氣的事。這天是三大姑姐家的小子生日的日子,王美蘭進到雅惠的房間說:“今天我到你三姐家去吃包子,現(xiàn)在下小雨,等雨下大了。你給我把門帶上。還有雞籠子,等下大了,蓋上石棉瓦。”雅惠想:你不能走時帶上門嗎?那雞籠子你不能給蓋上嗎?還得等雨下大了!是故意讓我挨雨淋就是了!等婆婆走后,雅惠慢慢下炕去給婆婆帶上門,又把石棉瓦蓋在雞籠子上。
住了半小時,雨就下大了,“嘩嘩”的。
雅惠躺在炕上七八天,就下炕干些力所能及的小活。這樣過了半月,婦科還是一直淋漓不凈。
雅惠去商店看到進了新的婦女衛(wèi)生用品——衛(wèi)生巾,就買了回來。進門婆婆正在院子里,雅惠怕婆婆以為這包裝方方正正的衛(wèi)生巾是食物,不給她而拿雅惠的錯,就解釋說:“身上還不凈呢,都半月多了?!?br/>
誰知婆婆一聽,以為雅惠要上醫(yī)院,就道:“反正快收花生了!”
雅惠聽后,只覺得一股氣噎在心里,憋得她難受!在婆婆的心里,那地里的花生遠比雅惠的身體重要的多!她被氣堵得心里滿滿的眼睛呆呆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住了七八天,地里的花生該收了?;ㄉL勢很好,雅惠用盡全身的力氣拔著!往年拔花生時,很輕松,但是,現(xiàn)在很弱體質(zhì)的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拔著!
這樣超長時間的體力勞動,使雅惠下身的血流不止。上午用了很多衛(wèi)生巾,下午雅惠堅持又到商店買了兩包。
婆婆和欒付強都知道雅惠的這種情況,沒有一個人讓她歇一下!
傍晚,拔了一天花生的雅惠,婦科血流不止的雅惠,走在回家的路上,已是踉踉蹌蹌。好容易回到家,雅惠只覺得褲子被血印濕了一大片!
婆婆在門口站著,雅惠也不說話,徑直奔了廁所去了。進了廁所,又下來一大片血!
從廁所出來的雅惠這時已經(jīng)有些踉蹌,她手扶著墻,往自己的屋里走。
婆婆進到廁所里看了看那一大攤血,一聲沒吭!
雅惠回到屋里躺下,直到晚上十點多,才有力氣爬起來!
第二天,雅惠躺在炕上起不來了,真沒有力氣干活了!
大約躺了十幾天,身體漸漸恢復了點力氣,雅惠就下地干活了。她推著小推車,到離家一華里的玉米地里,給婆婆推了十八個玉米秸捆?;丶业穆飞?,這車子好沉!為什么這么沉啊,她看了看車胎的氣很足啊,怎么沒有力氣了呢?!在上小橋的時候,那上小橋的一段路也不是很陡啊,為什么上不去呢?!她推了這些干的玉米秸實際很輕的,她不相信為什么沖了幾次都沒有推上去呢?!
沒辦法,雅惠只好扔下了幾個,才沖上了小橋。
秋收徹底結(jié)束了,雅惠的身體狀況也大不如以前了。只見她,面色慘白,幾乎沒有血色;走路時,走幾步就累了,依著墻靠一靠,或站著歇一歇;她的腰嚴重的疼、酸、癢,那腰里面癢的感覺最難受!那不是表皮,可以直接撓撓,那癢在腰的內(nèi)里,是不能直接到達的地方!癢急了,雅惠就讓兒子小浩在自己的腰部使勁踩,但是,也不解決根本的問題。
雅惠走在街上,熟悉她的人都問她:“這是怎么回事呢?為什么看起來這樣無力得弱不禁風的樣子?”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