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志遠這才抬起頭。
他抿緊了唇。
宴六進去找東西,頭也不回。
宴明成似乎是被這一腳踹懵了,好半天都站不起來。
他老了。
君菀見他躍躍欲試的想要打人的樣子,說:“宴總,人是要服老的,不服老還要挨打的!
這話刺激的宴明成雙眼通紅。
“不過你們宴家也真是的,兩次都沒挑到好婚事,怎么就只認定君家了呢?”
君菀語氣帶著淡淡的夸張,抑揚頓挫:“剛才那個關于君家的爆炸性新聞你們看見了嗎?”
宴家無一人回答。
宴志遠下意識的緊張握拳。
當然看見了。
可他和君欣欣的婚事必須成!
他喜歡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已經(jīng)分不清是被拖了青春歲月的不甘還是真的愛。
他只知道,君欣欣必須嫁給他。
不然幫君欣欣照顧了這么多年孩子的他,就真的成了傻瓜了。
可這些人不回答,君菀也一點都不覺得冷場了。
她甚至都不需要這些人虛假的回答。
反倒是張大了嘴巴深吸一口氣,用不可思議般的語態(tài)說:“天吶!你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金曉蕓:“……”
宴家人:“……”
君菀一臉同情,“宴總啊!
她走過去。
一把就將站不起來的宴明成從地上拽了起來。
抓著他肩膀的手宛如鐵鉗一樣,讓宴明成的神情頓時就扭曲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君菀的手一眼。
白白嫩嫩,宛如手模的手。
此刻卻兇猛如老虎鉗夾螺螄屁股一樣兇猛。
“宴總,君家有親生的孩子呢,這事兒您知道嗎?”君菀冷笑了一聲,將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壓的死死的,一點都不允許他離開。
“你們第一次讓我和宴盛司結(jié)婚,雖然吧,我被君家趕出來了,但是我親生父母也不差呀是不是?”
“可你們做了什么呢?哦你們把宴盛司趕出去了,唉,咱們就又不是親家了呢宴總!
宴明成臉色鐵青,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捏的,“你松開!還不給我松開?”
他企圖甩開君菀的手,卻并不順利。
被君菀一巴掌就拍老實了。
“現(xiàn)在你大兒子要娶君欣欣,哎嘿這可不就湊巧了嗎?你兒子是親生的,君老太也有親生的!”
“你說你們兩個玩兒的這一套圖什么呢?明明有親生的,哎我就是不公布,我就是要領養(yǎng),玩兒!”
“這么看來,你和君老太還真的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你們兩才像是一對兒默契十足的夫妻呀!
“哎,我真的覺得你們兩很般配,配配配呀!”
君菀一口氣說了個爽。
金曉蕓求助的看向宴盛司。
然后看見了宴盛司眼中無限的縱容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無腦寵腦殘般的驕傲。
絕了。
這夫妻兩個人都絕了!
金曉蕓顫抖的戳著自己的手指。
在手機上實時播報。
【金曉蕓:姐妹們,我可能現(xiàn)在有點飄!
【金曉蕓:你們知道那個宴家的宴明成吧?】
【知道呀?怎么啦?】她的小姐妹們飛快快速的回道。
【金曉蕓:我現(xiàn)在覺得……它宴明成算個球啊,快來盆水潑醒我,我感覺我再繼續(xù)在君總身邊待下去,我可能真要上天了!
【……】小姐們覺得很無語。
還覺得金曉蕓在凡爾賽。
倒是金倩倩難得的開了口。
【金倩倩:很好啊曉蕓,你這樣的狀態(tài)是最好的,你要知道,你馬上就要出演的是一個睥睨天下的女帝角色,雖然最后戰(zhàn)爭敗了,但是女帝從不低頭,她心里更是看不起那些個男人的,她輸也只是輸給了先天上各個國家難以彌補的鴻溝和差距……】
金倩倩對《六國令》如數(shù)家珍一樣的滔滔不絕。
金曉蕓表示已經(jīng)聽過了無數(shù)遍。
她默默的摁滅了手機。
宴志遠和宴志杉看著自己父親被君菀抓著胳膊。
猶豫了一瞬,竟然一個都沒有上來幫忙。
因為君菀身后還站著一個宴盛司。
他雖然一個字都沒說。
但那副姿態(tài),顯然就是要撐腰到底的模樣。
一旦他們兩個動手了,那么宴盛司一定也不會就那么干站著的。
君菀還在說:“宴總啊,你們這個婚,還訂嗎?”
“你說不訂吧,你宴家就是看碟下菜,嘖嘖嘖!
“你說訂吧,這不是打碎了牙齒和血吞嗎?嘖嘖嘖!
宴明成眼前已經(jīng)一陣陣發(fā)黑了。
“哦對了,你們集團最近的股價也是跟著暴跌呀,這掌權(quán)人人品不好,也是影響股市的走向的呀!
“你一個大男人,要愛惜名聲呀!
“一個名聲被糟蹋了的男人,怎么能算一個好男人呢?”
這話里都不是帶著刺了,是帶著火箭炮。
恨不得將宴明成炸的尸骨無存才好呢。
君菀看著他這副鬼樣子。
剛才在車上看見宴六被嚇成那樣子的一口怒氣也沒了。
小陛下什么都好說話。
但是就一點。
她護短。
宴盛司是她的人,宴六嘛……勉勉強強算吧。
畢竟是創(chuàng)造出《六國令》的人,還是宴盛司的弟弟。
算她半個弟弟了。
欺負她的人,必定是要當面報仇的。
“君菀,我找到了!毖缌帽е粋小盒子笑著從門口走了出來。
君菀揚眉,“哦?”
謝天謝地。
她終于松開了抓著宴明成的那只手。
而宴六剛笑著往君菀面前湊了一步,宴盛司就淡淡的說:“叫什么君菀,沒大沒小。”
“這是你對待長輩的態(tài)度嗎?”
“叫嫂嫂!
宴六:“……”
君菀:“……”瞬間覺得自己老了十歲。
只是看著這個盒子。
君菀倒想起來了。
宴盛司媽媽的遺物是不是還在她那兒來著?
那個玉鐲?
當時還是因為那個玉鐲,她和宴盛司才會有交集的呢。
“走吧!毖缌鶎⒛莻銀鐲仔細的藏在了自己的口袋中,抬頭,看見了一片湛藍的天空,“這鬼地方我真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呆!
金曉蕓猛地點頭。
太對了太對了。
她怕再待下去。
那宴明成又要不怕死的沖上來,到時候君菀搞不好真的要打的他半身不遂,那樣吃官司就麻煩了。
畢竟金曉蕓對君菀的武力值真的是不敢設置上限。
她覺得沒有上限。
“宴盛司!”宴明成最后一臉陰郁的叫住了他,“你以為你帶著你女人在這里撒野的事情我會當做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嗎?”
“你等著!
“我會讓你在京市,不,在全國,找不到任何工作。”
“你就像條寄生蟲一樣的寄生在這女人身上吧,你就看看她,什么時候會拋棄你!
宴盛司轉(zhuǎn)身看了宴明成一眼。
這一眼帶著十足的蔑視。
可他什么話都沒說。
讓宴明成心底的不安緩緩擴大。
君菀和宴盛司走出去之后。
金曉蕓才慌張的說:“會不會被起訴呀?”
“宴總生氣的話,會不會針對我們?”
宴盛司沒回答。
他也確實不用回答金曉蕓的話。
而宴六則是看著銀鐲,神情恍恍惚惚的不知在想什么,想必今天對他的沖擊還是很大,他需要時間來好好調(diào)整一下。
無奈之下。
金曉蕓只能看向君菀。
君菀正在手機上噼里啪啦的戳著什么。
金曉蕓頓時就忘記了自己剛才說的話,還以為君菀是在找辦法,積極的想著怎么補救的事情。
可沒想到湊過去一看。
卻發(fā)現(xiàn)君菀正將一段視頻發(fā)給自己手底下的工作人員。
【爆出去!】
金曉蕓:“爆出去?爆什么呀?”
君菀神情難測的看一眼金曉蕓,“你怎么記性這么差?”
“當然是弄宴志遠了。”
“我剛才才對著宴明成說過,你這么快就忘記了?”
金曉蕓懵了。
“?真弄。磕遣皇悄鸀榱颂嵘覀冞@邊的氣勢隨口放出來的狠話嗎?”
君菀笑了笑。
拍了拍這個單純的小助理的臉。
“想什么呢?”
“我從不放不會實現(xiàn)的狠話。”
金曉蕓一臉麻木。
果然。
君菀爆這個消息。
還是加了錢了。
這是妥妥的要送宴家人死一死啊這次。
是肉包以前被送到醫(yī)院里的時候,滿身傷口的照片。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宴志遠,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家暴男!
而且今天醫(yī)院發(fā)生的事情,宴家是攔住了,可……架不住宴盛司要將事情給捅出去啊。
有宴盛司的日安集團的勢力保駕護航。
誰敢壓這個新聞?
在這個新聞剛有熱度的時候,君菀的臨門一腳又踏上來了。
‘家暴’這個話題遠比什么豪門之爭更能激起大家的憤怒。
【老子看的拳頭梆硬!】
【打孩子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呸!】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宴盛司那么與眾不同了,宴家這一窩,從宴明成這個當老子的開始,根就是爛的,教出來的孩子,和他一樣血脈的果然隨他,一家子什么玩意兒!】
【真是感激宴家放過宴盛司,現(xiàn)在我們罵就能罵他全家,不必擔心帶宴盛司進去了哈!
宴志遠看見這些新聞。
也是面色一變。
他立刻給自己熟悉的媒體人打電話,無論如何都要壓下這次的事情。
不然他以后接手集團的時候怕是會遇到不少阻力!
宴明成坐在沙發(fā)上,沉著眼看著自己一臉暴躁的大兒子沖著電話那邊的人發(fā)火。
一臉無能的暴怒。
卻沒有計劃的單純要求對方一定要完成他給的任務,當然是被對方拒絕了。
笑死。
木已成舟。
宴志遠你就是必定要火了!
宴明成僵硬的脖子轉(zhuǎn)動,又看見宴志杉坐在沙發(fā)上,臉上都掩不住笑意。
他在笑宴志遠這個當哥哥的被人壞了名聲,以后的競爭壓力就沒有這么大了。
宴明成有些許恍惚。
他突然就想到了剛才君菀,宴盛司和宴六站在一起的場景。
都希望為對方出頭,都希望拉對方一把。
他們站在他面前,都很有底氣。
可他的兒子呢?
一個倒霉,其他的樂的看笑話,甚至恨不得再落井下石,徹底踩死他才好,可對著外人的時候一個屁都不敢放。
“明明沒錯的。”宴明成閉上了眼睛,緩緩呢喃:“只有手腕狠辣的最終勝利者,才能守得住宴家的基業(yè),我就是這么做的!
“我的兒子們,理所當然也該這么做。”
“我的教育方法……是沒錯的。”
“對,沒錯的!
“我們這樣的家族,不需要兄弟,只需要頭狼!
他很努力地自己給自己洗腦。
同時給予自己肯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不再理會這兩個已經(jīng)亂了陣腳的兒子。
而是開始一個個的打電話。
都是京市一些有頭有臉的公司。
“如果你們以后還想和我宴家合作的話,就不要給宴盛司任何的機會!
“就算他創(chuàng)業(yè),也不要給他任何的幫助!
“不然就是與我宴家為敵,明白了嗎?”
在宴明成開始單方面‘宴盛司’的時候。
君老太氣的砸爛了手上的紅茶。
“悔婚?”
“宴明成這狗東西竟然想要悔婚?”
君老太整個人在這短短幾天時間內(nèi)瘦了一圈。
看起來就像是一把還能直立行走的骨頭。
眼珠子都瘦的凸了出來,看起來十分恐怖。
君欣欣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神情看起來帶著幾分難受。
“孩子,你別難受。”君老太壓住自己發(fā)怒而不穩(wěn)的聲音,“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悔婚的,當我們君家是什么東西?”
君欣欣聲音溫柔,緩緩的說:“是因為知道您有親生的孩子,知道君生的存在,才這樣的吧?”
“話說也奇怪!
“君生,怎么會和丁裊裊在一起呢?”
君欣欣像是無意一樣,輕描淡寫的說:“對比起我的這一次的婚約,我更擔心君生!
君老太的臉色果然好看了很多。
“君生一定是被丁裊裊那女人迷惑的!”
“我的孩子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他懂什么?”
“還是得想辦法把君聲找回來先,那賤女人什么身份地位?自己條件自己不清楚?生出了一個傻瓜孩子,還想進我君家的門?”
君老太說著,還看了君欣欣一眼。
“要是你的那個孩子活著就好了。”君老太輕笑了一聲,聲音里辨不出有幾分認真。
“如果那個孩子是正常的……君家給你又何妨?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