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杜宏斌不明白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憑仗。
“我說,我們沒有侵權(quán)。”唐歷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是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你說沒有侵權(quán)就沒有侵權(quán)?這話你和法官說去,和我說沒用!”杜宏斌不屑道。
“這話我不僅會和法官說,還會向侵犯我們版權(quán)的人說,讓大家知道,到底是我們侵權(quán),還是誰侵權(quán)!”唐歷振振有詞道。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杜宏斌有些替唐歷感到可憐。在他看來,唐歷已經(jīng)不可理喻到魔怔了,很多事情不是死不認賬就能躲避的,對方再怎么嘴硬,也改變不了侵權(quán)的事實。
正當兩人你來我往如唱“二人轉(zhuǎn)”時,沙顯卻默不作聲,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唐歷見翟副行長不明所以,杜宏斌糾纏不休,只有沙顯若有所思,便仔細地講解起來:“杜總,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那封律師函,我們還不知道那款機型涉嫌侵權(quán)!”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xù)道:“得知出問題后,我就花了點錢調(diào)查,想知道這款機型的專利權(quán)屬于誰,然后從專利權(quán)所有者手中得到授權(quán)。只要我能得到授權(quán),侵權(quán)就不成立,我們也不需要既賠錢,又賠名聲?!?br/>
杜宏斌用滿是嘲弄的眼神看著他。
他不理會杜宏斌,只是饒有興致地發(fā)問:“你們猜,我在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你發(fā)現(xiàn)這款機型的專利權(quán)屬于沙河集團,是不是很興奮,想請沙先生大發(fā)慈悲,給你授權(quán)?你那是白日做夢!沙先生憑什么給你授權(quán)?”杜宏斌對唐歷的神情很不爽,暗想他明明已經(jīng)走投無路,卻死不認輸,裝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騙誰呢?
“誒(二聲),話不能這么說,同在濱海,同是一個圈子的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何況沙總又是這么樂于助人。不過,沙河集團歸沙河集團,沙總歸沙總,唐總想要沙總幫忙,好歹要付出點什么,讓沙總給沙河集團一個交代吧?”翟副行長也來湊趣,之前一直以公事公辦示人的他終于露出了屁股。
杜宏斌不等唐歷答話,便充滿惡意地說笑道:“沙先生人好,最容易心軟,要不你唱一出《哭秦庭》,好好哭一哭,說不定沙先生不要你什么代價,就把專利授權(quán)給你?!?br/>
看到兩人沉浸在自嗨當中,唐歷似笑非笑地打破了他們的幻想:“我發(fā)現(xiàn),這款機型雖然沙河集團已經(jīng)遞交了專利申請,但專利權(quán)所有者另有其人,因為這款機型本來就是抄襲別人的設計?!?br/>
“什么!”唐歷的話如同晴天霹靂,把沙顯三人震得不輕。
“你騙人!你休想騙人!”杜宏斌如同小孩一般,不停地叫嚷。
“這怎么可能?這種事情可不能信口開河!”翟副行長也表示不信。
“小唐,你玩這樣的小把戲,有意思嗎?”沙顯雖然隱隱有些懷疑,但還是不相信對方的話,對于這款機型的誕生過程,他可以說知道得一清二楚。
沙河集團在沒有看上唐氏手機廠時,就已經(jīng)有進軍手機制造業(yè)的想法,為此還專門成立一個手機研發(fā)與設計部,并陸陸續(xù)續(xù)招聘了不少人才。而這款機型,就是手機研發(fā)與設計部的第一項成果。
“是真是假,你們只要查一下就可以,這款機型是意大利電信的一款定制機,今年才上市,據(jù)說賣得不錯,沙總的眼光真的沒的說!”唐歷豎起大拇指,夸贊道。
說實話,如果不是調(diào)查公司給出的證據(jù)確鑿,他也不敢相信沙河集團居然會發(fā)生這么烏龍的事,記得他當初拿到報告時當場大喊“天助我也”。
這事說起來確實好笑。
沙河集團雖然是手機零售業(yè)巨頭,但在手機制造業(yè)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新手,其招聘的手機研發(fā)與設計人才基本上沒什么高手,高手早就被各大手機廠當寶了。
以沙顯的性格,在前期只有投入沒有收益的情況下,他當然舍不得花大代價從其他手機廠挖人。對此,他還曾振振有詞地教訓手下,說現(xiàn)在渠道為王,憑沙河集團的強大渠道,手機只要不是太差,就能賣得很火。
這話倒也不算虛言,問題是他自恃沙河集團聲名赫赫,又想要手機研發(fā)與設計部拿出一款機型作為機皇,使自有品牌一鳴驚人。就沙河那幫菜鳥,哪有本事研發(fā)出可作為機皇的高端機型?
在沙顯的高壓力下,有名員工干脆抄襲了一款國外剛出、國內(nèi)還未上市的機型,然后在拿到項目獎金后直接走人。至此,高高在上的沙顯仍毫無所覺。
唐歷不知道沙河集團為什么會出這么大紕漏,也沒那功夫去探究里面的故事。在拿到調(diào)查報告的第一時間,他就積極與意大利的專利所有者聯(lián)系,想搶在沙河集團反應過來前取得授權(quán)。
一開始,意大利那家手機公司并不愿意授權(quán),反倒對唐氏手機廠的代工業(yè)務很感興趣,直到不久前,唐意拿出一款不錯的機型作為交換,他們才松口答應。
至此,攻守之勢互換。
“好,侵權(quán)算你運氣好,但我們簽的合同要求今天交貨,你們來得及嗎?”杜宏斌氣急敗壞地想要抓住最后的稻草,只要唐氏沒有準時履約,他照樣可以要求對方進行賠償。
“不可能!這不可能!”杜宏斌有些驚慌失措,他根本就沒有支付余款的能力。
“杜總,貨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話我也說在前頭,如果你不愿意,或者沒有能力履約,那可別怪我強行按合同辦事!”之前,唐歷被他逼得很急,這一次當然不會手下留情,如果他不付清余款,那就拿他的公司抵賬。
“唐總……”杜宏斌先向唐歷哀求,見對方無動于衷后轉(zhuǎn)向沙顯,“沙總……”
沙顯翻臉不認人:“小杜,你和唐總的事與我無關(guān)!唐生,不,唐總,我……”他有事求唐歷,主動將“小唐”換成了“唐生”,不過考慮到自己太吃虧,平白矮了一輩,趕緊又換成“唐總”。
唐歷呵呵一笑:“沙總,我正好有事和你說,雖然沙河集團侵犯了我們的版權(quán),但我一向與人為善,也不愿意把沙總告到法院,只要沙河保證不出售這款手機,我就當侵權(quán)的事沒發(fā)生過?!?br/>
他嘴上大方,實則焉壞——沙河集團既然早就將這款機型視為機皇,肯定已經(jīng)生產(chǎn)了不少成品,他一句“不出售”就讓這些成品變成了廢品,這些“廢品”只有兩個下場,要么進行拆借,要么真的當廢品賣給他。
唐歷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價格,如果沙顯愿意賣,每價值一千萬的手機,他愿意花一百五十萬買下,這個價格比對方當初的報價高了50%,也算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