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岳飛回湯陰了,帶著李想給他父親做的硝酸甘油片。李想覺得很滿足,能夠幫到岳飛的忙,實在太好了。不過回過頭看看一團糟的院子還有小娘子們控訴的目光,他只能干笑著說:“咳,到村里請幾位阿嬸幫忙洗洗家里的衣服吧……”
可不是得請人么？大家的衣服被褥全都得拆洗！只有小桃運氣好，她習(xí)慣把衣服都用包裹包了再放起來,所以衣服沒怎么臟。其實這時節(jié)人們都習(xí)慣用各種包袱皮包衣服然后再放到柜子里,可是紙坊里的小娘子們?nèi)际莾墒挚湛盏膩淼嚼钕脒@個紙坊的,衣服鞋子什么的倒是置辦了些，可哪里有那么多的包袱皮兒？大部分的東西都是疊整齊了放在柜子里，結(jié)果院子里的房子塌了,灰塵鉆的滿柜子都是，臟的不成樣子。
李想說到做到,果然讓韓桂花拿了五貫錢到村里請了幾位阿嬸幫忙擦家具擦地洗衣裳。折騰了足足七八天，才算把家里收拾的能下去腳了。
硝化甘油的事件并不只是讓李想造出了救命的良藥，李想糾結(jié)的發(fā)現(xiàn)，為了弄出這個玩意兒，早先他一直不樂意冒險去進一步制作的好多東西都給順便弄出來了，比如濃硫酸，比如濃硝酸，再比如……
李想默默的把手上的小塊兒的棕黃色物體用紙包好，放到了罐子里，跑到院子里挖了深坑把這個罐子埋了起來。這種東西，在目前的這個時代里或許只有戰(zhàn)場才能發(fā)揮它最大的作用，李想討厭戰(zhàn)爭，可他還是忍不住把它造了出來，而造出來了之后，便又后悔了：我在想什么？難道國家的命運可以靠這種東西拯救么？！岳飛之所以沒有徹底打垮大金難道是他所統(tǒng)帥的兵馬不夠強大么？別開玩笑了！大宋對外的戰(zhàn)爭向來是勝多敗少，可浴血奮戰(zhàn)的千萬將士們的拋頭顱灑熱血的犧牲換來的是什么結(jié)果呢？
能拯救這個國家的，從來都不是科技。
李想把超出時代的危險物品深埋到了地下，一起深埋的，還有他不小心露頭的一點點雄心壯志。他有些理解偏安一隅的南宋人為什么不愿意打回江北去，比起未知的危險，寧愿去享受脆弱的安寧。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無奇，李想每過兩個月就重新做一次硝化甘油片，托人給岳飛送去。他前陣子接到了岳飛一封非常誠摯的感謝信，他的父親在岳飛回去的半個月后心痛病犯了一次，按照李想說的那樣在舌頭底下壓了一片兒藥，果然沒一會兒便好了。李想知道自己做的藥肯定有效，這會兒確實幫到了岳飛的忙，他開心極了，于是接到信的當天就開始做新的一批藥。
為岳老丈造硝化甘油片的某個后果讓李想喜出望外，那就是岳飛現(xiàn)在成了他的筆友，沒錯，就是筆友。
一開始是岳飛給李想寫信表示感謝，然后李想估計藥效快過了做了新的藥便順便附了自己的一封信給岳飛，誰知道四十多天后就拿到了岳飛的回信，正好又要給岳老爹做藥了，于是李想就又寫了一封信過去……
他們的信越寫越長，因為他們可以談的話題越來越多。一開始不過是簡單的問好，談些生活瑣事而已?？墒怯幸淮卧里w在信里隨口問他山坡上滑輪組到底是個啥道理，李想一興奮，便拿了炭條畫示意圖，然后認認真真的跟岳飛解釋定滑輪動滑輪摩擦力啊這些原理，以及不同的環(huán)境應(yīng)該用怎樣的滑輪組……為了岳飛隨口的一個問題，他整整寫了二十頁。結(jié)果兩個月后他收到了一封更厚的信，岳飛在信里細細的把自己弄懂的沒弄懂的又梳理一遍，提出了一些新的小問題，還給李想捎了件做的很合體的鶴氅。
一來二去，他們的信里從簡單的問好客氣話，變成了如今這樣天文地理文化科技想起來什么就談什么，當然偶爾還要談?wù)劺钕胝務(wù)剱矍槭裁吹摹里w想要給李想介紹他的小姨子做媳婦兒，李想一算歲數(shù)，堅定地回絕了。當然回絕以后好生傷心了一陣子，就差一點點啊，就差一點點就可以跟岳飛當連襟兒了。
一轉(zhuǎn)眼，李想已經(jīng)來到宋朝整整三年了。他的紙坊現(xiàn)在每月都有上千貫的收入，而他的收入?yún)s并不只這一樣：一開始只是為了做一些日用護膚品化妝品給小娘子們用的小小的實驗室，現(xiàn)在成了個化工作坊，專出香皂香脂跟胭脂口紅這些小東西。出貨量不大，每天幾十塊兒塊香皂，幾十多瓶香脂，一二十盒胭脂跟幾管口紅罷了，杜十一娘領(lǐng)了苗玉奴甘九娘還有幾個村里的姑娘專造化妝品?？刹贿^就是這七八個人，產(chǎn)生的利潤卻能與五六十人的紙坊堪堪持平。讓李想不禁感嘆：果然女人的錢是最好賺的。
雖然錢賺得多，可是李想的心情差極了。頭年苗玉奴嫁了，嫁的是個整日填詞寫酸文給她念的秀才，誰知道才嫁過去幾個月那家伙就私自拿了苗玉奴的嫁妝給他父母家翻修了老宅，后來又拿了苗玉奴的錢去喝花酒。苗玉奴與他吵起來，竟被他拿了當日被拐，為婦不貞的話來堵，拉扯間還動了手。苗玉奴哭著跑回來，李想聽說了立碼帶了人抄了她丈夫的家，把剩下的的嫁妝搶回來，又上了公堂告那人圖謀殺害妻子貪圖嫁妝，這話當然是扯淡，不過苗玉奴臉上還帶著傷，嫁妝也確實被婆家人貪了，判案子的又是熟人湯主簿，總算是順利的判了離，歸還嫁妝財產(chǎn)，另外付苗玉奴三年贍養(yǎng)費一百貫。（注1）
可這哪里是錢的問題啊！李想氣的跳腳。好好的姑娘嫁出去一圈兒，被打個跟個熊貓似的回來了，怪不得這年月不興自由戀愛，小娘子們的眼光太扯淡了！說什么的贍養(yǎng)費，他們出的起么？嫁妝錢都被那家子無賴禍禍了一大半兒了！
這還沒完呢，苗玉奴的事兒一出，原本正好有不少人家提親，已經(jīng)十九歲的杜十一娘毫不猶豫的全都給拒絕了“我有五百貫的壓箱錢，坊里每月與我十五貫錢，我到外面隨便轉(zhuǎn)轉(zhuǎn)給人家造幾個小東西還能掙十貫八貫，干嘛要嫁人，去受那鳥氣！”這話說得極為粗俗，可卻讓所有的小娘子都齊齊點頭。李想的腦袋頓時又大了一圈兒，難道他來帶古代是推動不婚主義的發(fā)展的么？
同樣早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的歐溫儀更是雄心萬丈的說“嫁甚么人？既然要花我的錢，憑什么還敢對我指手畫腳？不如找個上門女婿，不聽話就直接打出去！”說罷又勸苗玉奴“你運氣好，沒孩子，這就算跟那廝斷的干干凈凈了，趕緊攢錢，趕明咱們一起招個聽話的哥兒倆多好啊……”
雖然明知道歐溫儀是故意說這種話逗樂子來勸苗玉奴的，可李想的嘴角還是抽了又抽，自己到底培養(yǎng)出一群什么樣的姑娘啊！阿姐居然還勸我喜歡什么樣兒就可以把小娘子們往什么樣里教，以后從里頭挑老婆。得了吧！想玩養(yǎng)成游戲也得看看對象，就這群小娘子……想到這里李想又搖搖頭：算了算了，再奇怪也是自己教出來的，怪不了別人。
李想紙坊里的小娘子們，抗擊打的能力絕對強，沒幾天苗玉奴就活蹦亂跳的滿血復(fù)活了，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要學(xué)歐溫儀，攢錢招上門女婿。
韓桂花的兒子已經(jīng)一歲多了，錢奎現(xiàn)在幾乎成了全職爸爸，走到哪里都帶著兒子。沒辦法，他老婆的薪水實在是高，留在家里帶孩子的話太不劃算了，倒是他自己的工作好說，平日里當門神就行了，實在忙不開再把孩子丟給村里的阿嬸帶。當然他敢?guī)е⒆由习嘁彩抢钕胪獾模皇沁@樣一來他的薪水越發(fā)低了，這倒不是李想摳門，而是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薪水不變的話，大家都帶了孩子來上工豈不是亂套了？所以也只有錢奎家這樣老婆薪水極高的才敢這么干。
如今這群小娘子每月最低的工錢也有八貫了，這是今年才開始到紙坊干活的馮暖暖的待遇。薪水最高的歐溫儀跟杜十一娘光是基本工資就有十五貫，還有其他的各色名目的獎金。
小娘子們跟著李想學(xué)了許多的東西，所以她們謀生的本領(lǐng)實在不容小覷。
專長管理的歐溫儀不用說了，她每月的獎金都不會低于二十貫，當然這個價格一點兒都不貴，沒有她李想的兩個工坊加一起能賺一千貫就不錯了。
苗玉奴擅長化妝品的設(shè)計，她曾做出十二種顏色不同香味不同的口紅搭成整套賣，起名叫做“月月嬌”，做出了十整套放在城里的鋪子里讓人代賣，結(jié)果最低的一套都賣了五十貫，這是給徐家店的徐掌柜的友情價，他寶貝閨女要嫁人，點名要這套口紅做嫁妝。除了這套，其他的每套賣價都在八十貫以上，只這一筆，李想便給了她一百貫的特別獎勵。
杜十一娘學(xué)東西慢，而且缺乏深入研究的能力，但她有個最大的優(yōu)點，擅長學(xué)以致用。現(xiàn)在一般外頭有什么人想請人設(shè)計個簡單工具用來蓋房子運東西，或者是弄個淋浴設(shè)備做個抽水馬桶的，根本用不著找李想，杜十一娘十有□能夠輕松搞定，搞不定也沒關(guān)系，回來請教阿郎就行了。
韓桂花似乎對美有著天然的敏感性，前頭就說過，她特別會打扮，而這種敏感性在產(chǎn)品設(shè)計上表現(xiàn)得非常明顯：一樣的改良彩箋，她調(diào)出來的顏色永遠是最好看的。深深淺淺的幾十種粉色擺在那里，她一掃眼就能挑出來最適合跟手頭的紫色配在一起做套色箋的色度。所以韓奎對于自己帶孩子一點兒都沒意見也確實有經(jīng)濟因素的考慮：韓桂花前一年賺到了三百貫，這樣的女人你讓她回家?guī)Ш⒆?，也太不?jīng)濟了。
甘九娘跟馮暖暖都是才開始正式工作不久的，李想死活不肯讓她們在十四歲之前去工作，誰知道兩個小家伙還有年紀更小的何憐憐竟然趁著在家里玩造紙游戲，造肥皂游戲（這都神馬破游戲?。┑臅r候弄出了透明度極高的玻璃紙！當然這種玻璃紙跟后世的玻璃紙絕對不是一回兒事兒，可是它具有極高的韌性，有相當?shù)暮穸瓤墒峭腹庑詷O好，加入了防水涂層之后，作為高級的窗戶紙賣出的價格一點比從南方運過來的明瓦（注2）便宜不到哪兒去！這三個小女孩可以說是所有小娘子中現(xiàn)代科學(xué)得最扎實的，她們年紀小，思維還沒有定型，更容易接受李想完全超出時代的思想，而且因為不用做工，所以有大量的時間跟著李想學(xué)習(xí)，實驗?？茖W(xué)知識的掌握比她們的大姐姐們強也是正常的。
第四十八章
歐溫儀的手指飛快的撥著算盤，眉頭皺成了一團，好一會兒停下來動作，把算盤往前一推：“一千一百三十五貫零四百二十五文！”
李想笑道：“不錯??！比上個月多了兩貫錢，溫儀怎么還皺眉呢？”
歐溫儀嘆道：“怎么能不嘆氣！香皂這東西賺的少，造再多也沒意思，所以咱們并不多造；可胭脂口紅呢？他們幾個人多做兩倍也沒問題，卻沒地方賣！七零八碎的小錢賺起來太費勁，大家也辛苦，可是青州太小，買得起一貫錢一支的口紅的娘子還是太少了?！?br/>
李想啞然失笑：“我當因為什么呢！這沒什么大不了的，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了，大家也不會太累……”
歐溫儀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誰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奴奴還要賺錢招上門女婿呢？”
李想十分無奈：“你還真想招上門女婿??？”
歐溫儀看了他一眼：“不然阿郎娶奴？你那是什么眼神兒，奴隨便說說的……”
最近抽條，長高了一大截的何憐憐小聲說：“阿郎答應(yīng)過我等我長大了娶我做新婦的……”
李想頓時噴了：“我什么時候說的？”
杜十一娘幽幽道：“你上次喝醉了酒，李娘子問你到底什么時候娶媳婦，你就指著憐憐說，不著急不著急，實在不行等憐憐長大了娶她做新婦……”
李想的十分郁悶，沖憐憐道：“阿郎喝醉酒胡說的，憐憐快忘了吧……”
憐憐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點頭道：“我可以不再提這件事，不過阿郎明日進城得帶上我，我要買幾本新書……”
李想笑道：“不過幾本新書罷了，阿郎給你買?！闭f罷又問別的小娘子：“我明日進城，還有誰要去？”
歐溫儀表示她忙的都找不到北了沒工夫去，苗玉奴忙著配新一季的胭脂，韓桂花有空閑就去看兒子了，甘九娘和馮暖暖在實驗室不知道搗鼓些什么，最后跟著一起進城的只有小桃和杜十一娘。
如今去青州可謂是輕車熟路，幾乎每個月都要去四五趟，有時候是送貨有時候是逛街，說起來還是經(jīng)濟條件改善的原因，不然哪有什么閑心去沒事兒就到處亂跑呢？
李想進城是為了取信，給他跟岳飛捎信的海貨商人往來于海港跟開封之間，每每路過青州城跟湯陰就順便把信捎來，岳飛那邊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但是李想這邊一般都是去徐家老店直接取。
李想先把杜十一娘送到了請她設(shè)計浴室的富戶家，然后又把小憐送到書店讓她慢慢挑書，自己則帶了小桃跑到徐家老店去取信。到地方跟徐掌柜一問，果然三天前信就到了，拿過來牛皮紙大信封拆開一看，里頭兩封信，一封給岳翻的一封給他自己的。
岳飛這次的信寫的比平時短不少，不過三四頁的樣子，字跡也有些潦草，李想細細一讀這才知道原委。岳飛這封信最主要的信息就是告訴李想以后再給他寫信要換地址了，他家搬家了，這封信之所以這么短也是因為忙著搬家。
岳飛很早前就在信里跟跟李想提過，他的岳父大人性格十分的耿直，見到什么看不慣事情都一定要說出來，在岳飛結(jié)婚之前就已經(jīng)被撤了言官的職務(wù)，只剩下個類似于文書的工作的還在做，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也因為這件事兒糟糕很多。原本這個情況這就夠糟糕了，誰知道這位又犯了犟，再次得罪了官家，這次可不是撤職這么簡單了，直接給貶到南劍州沙縣去了。
李綱被貶的時候正好岳飛帶了妻子去開封探親。說起來岳飛真是個五好丈夫，每一年都要帶妻子去開封兩次，并不因為路途遙遠就讓妻子多年見不到爹娘。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李綱跟他的夫人對岳飛十分的喜愛，這樣體諒女兒的女婿，到哪里找??！誰知道這次才見面，屁股都還沒坐熱呢，圣旨就下來了，李綱被貶了。
這真是個太糟糕的消息了，李綱的小女兒剛剛定親，婚期安排在下一年的年初。這會兒李綱走了，女兒可怎么出嫁？原本就愁云慘淡，誰知道李娃正說著話又忽然暈了過去，哦，李娃是岳飛妻子的名字，岳飛在信里無意中提及過。李想覺得很耳熟，不過他想起來的是那個傳奇故事里的名妓李娃，更多的就想不起來了。
請了大夫一看，李娃卻并不是生病，她懷孕了，本來這是喜事兒，小兩口結(jié)婚也兩年了一直沒孩子，李娃的阿娘周娘子都有些著急了，現(xiàn)在懷孕了，多好？可好事兒偏趕在這個時候，這可怎么回湯陰?。恳宦芬磺Ф嗬锏?，坐馬車，普通人也得給顛的瘦兩圈兒，哪敢這么折騰一個孕婦？可丈夫下個月必須出發(fā)，自己又放不下丈夫的身體，他們還有個才九歲的小兒子呢！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頭疼得要死，最后還是李娃的小妹怯生生的說了一句“讓阿姐陪我住在家里唄，我出嫁讓姐夫幫忙操辦就行了啊……”
李綱怒沖沖的說了半句“胡說八道，哪有這樣的道理……”就說不下去了。小女兒的聽起來荒謬，可細細想來確實最合適的辦法！
為什么不行呢？岳飛又不是一般的年輕人，他辦事穩(wěn)當?shù)暮埽∨畠旱幕槠谠谙乱荒?，那會兒大女兒早生完孩子了，可以主持操辦妹妹的婚事了。這時候也顧不得將就太多了，小女兒的婚事絕對不能變，一旦有變動，以自己目前這個狀況，小女兒再找人家檔次還得再降！
唯一的問題是岳飛還有父母要照料，但這也算不上問題，兩年前李綱就曾經(jīng)建議岳飛帶了父母到京里住，那時候岳飛不愿意給岳父家添麻煩，就沒答應(yīng)。現(xiàn)在這種情況，讓岳飛把父母接到京里住不就行了么！反正他們一家子都要走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請人照看還要花錢呢。
岳飛猶豫了再三，終于還是答應(yīng)了岳父的建議。他的父母身體不算好，他家在鄉(xiāng)下，去湯陰縣城請個大夫都要坐幾十里的馬車接來，岳飛經(jīng)常擔心二老的身體，如果來了開封，那這個問題就完全不是問題了。而且，京里雖然消費高，但是生活便捷，許多東西都能在門口兒買到，對于簡樸慣了不太習(xí)慣使喚女使的岳家二老來說，這樣相對便捷的生活環(huán)境是相當不錯的。
雖然拿定了注意，可岳飛并沒有準備真帶了一家子住到岳父家，這不合適，踅摸了一圈兒，找到了一個租價還算合理的小院子，付了定金，然后送走了李綱夫婦跟小舅子，又托了岳父家的朋友多多照顧家里，自己則趕緊跑到了湯陰接了父母進京。
這封信，就是岳飛在湯陰收拾行李期間抽空寫的。主要是要告訴李想，下次寫信的地址得換換了，當然，送信的時候依然可以托這幾位客商，畢竟他們旅程的終點正好是開封。
李想放下信，心中有些煩亂。許多事情似乎都脫離了軌道，盡管目前來看這些變化應(yīng)該都是朝著好的方向進行的，不過未知的東西總會讓人心生恐懼。正愣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兒，十分興奮的抬頭對小桃說：“太好了，小桃，你不用嫁到鄉(xiāng)下去了！你可以嫁到開封去了了……”
不得不承認，李想的神經(jīng)實在是太大條了，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妹妹可以搬到國都住而不是鄉(xiāng)下了！這多好??！李想美滋滋的想，就是一千年后大家伙兒也是都想往北京上海鉆呢，誰樂意在個鄉(xiāng)下小地方蝸居一輩子??！
小桃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話說的紅了臉，嗔道：“阿兄說什么呢！”可等看完了李想遞給她的信，卻沒有太大的驚喜，反而有些惴惴不安“我從來沒去過開封，是不是離阿兄更遠了！”
李想略略思忖了一下，搖頭道：“沒有更遠，去湯陰要往西北走，去開封卻是往西南走，算下來路程差不多的?！焙鋈幌肫饋砣ツ暝里w心里提到，自己的父母想要等岳翻滿十六歲就讓他們成親的問題，頓時郁悶了。一轉(zhuǎn)眼兒，小桃都十七了，明年岳翻十六，豈不就要把小桃給娶走了？自己當時怎么就腦抽了給答應(yīng)了呢？怎么說也應(yīng)該再拖兩年才對啊。
雖然很郁悶，可李想還是打起精神帶著小桃去了成衣店。天氣眼見著熱了，該給小桃買兩身薄衣裳了。挑挑揀揀，選了兩身出來，問了價錢一共是是八十四貫，甩去了零頭剩下八十貫。當即讓隨從去車上搬錢，小桃則又給他挑了頂帽子，打開了荷包拿出了一兩銀子付了帳。
出了成衣店，李想忽然笑出聲來，見小桃看他，便解釋道：“小桃還記得我剛來那年么？一天只能賺二十文……”
小桃微笑道：“阿兄拿了第一天的工錢，便給兒買了兩塊糖?！?br/>
李想笑道：“可我自己卻給吃了一塊兒?！?br/>
小桃輕聲說：“阿兄說過，要給我打足金的首飾做嫁妝，你看看，我現(xiàn)在手上金鐲子已經(jīng)有兩只了?？墒牵也幌腚x開阿兄，不想嫁人，我想一輩子都在阿兄身邊?！?br/>
作者有話要說：注1：別笑，這個確實是非常可能出現(xiàn)的判決，宋朝離婚什么的，如果妻子無過錯而丈夫過錯很大，那么要求丈夫提供妻子離婚后的生活費是很正常的判決。神馬，你說才三年？那是因為一般情況下三年后早改嫁了啊……
所以歷史很多時候比我們想象的開明的多，也有趣的多。
這里跑題一下：經(jīng)歷了清朝，搞得好多人都以為女人自古以來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后宮就更是完全封閉與外界隔絕的，可實際上呢？宋朝的妃子們可以打發(fā)人跑到街上買小吃呀……
==要不然你們以為徽宗怎么跟李師師認識的？是他不守規(guī)矩整天亂跑么?NONONO，那會兒皇帝出來逛街是常事兒——好吧，這里離題一下，我真心覺得不讓北宋的皇帝出宮玩是很不人道的，因為北宋皇宮太忒瑪小了！仁宗陛下很憂桑，覺得自己家實在擠得慌，于是想要擴建皇宮，結(jié)果周圍的商戶住戶都不干了：商人暴躁，你家前后門都是最繁華的商業(yè)街，你擴建了我們到哪里做生意去？住戶心里也窩火：俺家原本跟官家是隔壁，你讓我搬了豈不是很沒有面子？于是大家一起上街抗議去……仁宗木辦法，只好放棄了擴建的想法。
PS：宋朝妃子們從來不會自稱本宮，而是自稱本位啥的……為毛呢？我覺得是因為大家伙兒住的比較擠，誰有一個“宮”那么大的地方住??！咳咳這個純屬我吐槽大家不要當真。
再ps：宋朝曾經(jīng)有過倆宰相爭著搶著要娶個寡婦的事兒，那個熱鬧啊，官司都打到皇帝面前了哈哈哈，有興趣的童鞋可以去查查………
注2：明瓦，一種半透明的蠣、蚌等物的殼，磨成薄片，嵌于窗戶或天篷上以取光?！墩貞c府志?物產(chǎn)》：“蠔光，出陽江海中，蠔別種，無肉，治其殼，施之窗槅，薄而光明，謂之明瓦。”
今天是世界環(huán)境日，加更一章。
保護壞境，從一點一滴做起，摸摸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