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縣的幾個大夫覺得奇怪,明明紀狀元看上去已經(jīng)快不行了怎么那個少年來照看了沒幾日,起色卻一點一點生動。
少年個子小小,平時話也不多,只是安安靜靜搗鼓著各種草藥給幾位大人服用。他們原本還有些擔憂,只是想著死馬當成活馬醫(yī),這才放任自流。卻沒有想到只是服用了幾天的藥,幾位大人的臉色都好了起來。
所謂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他們活了大半生,見識卻是如此淺薄,不由心生慚愧,紛紛幫助少年照顧幾位大人。
稱呼也變得熱絡(luò),一口一口的平安小兄弟。
“郁李、枳實、秋白菊、冬葵子、東陽草、西赤芍......”王大夫嗅著藥香,數(shù)出其中的草藥成分,都是尋常至極的藥物,除此之外,他并沒有聞出其他的草藥味道。
這些他們不是沒有用過,但是都不起效果,到底平安在藥里添加了什么?
“李大夫,你聞出什么了嗎?”
“沒有?!崩畲蠓驌u搖頭,一臉無奈和疑惑。
正好這時候,平安從房間里出來,手里還端著洗漱的盆子和毛巾。王大夫笑,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平安雖然給每一個大人都熬藥照看,但是對這位狀元卻是分外不同的。他不只是替他查看病情,而且每一天都要替他擦身子,連過夜都要守著他。
“平安小兄弟,你能不能和我們說說,你的藥方里到底有什么玄妙???”
“沒有啊。”牡丹裝傻,“就是很尋常的方子。”她也沒有說謊,這些草藥都是現(xiàn)成可取的,只是她加了清脂。
清脂,妖界治療的圣品。多成長于深山,數(shù)萬年才成形,顏色清透,靈性十足,能解世間之毒。凡人根本看不見,而清脂善于逃匿,尋常的妖物想要找到也不是容易之事。
她日夜守在紀畫堂的身邊,不僅僅是要照看,也是因為方便夜出尋找清脂。她本身就同清脂屬于一脈,感知能力比一般妖來得強烈。南寧地處偏僻,人煙少至,卻是多山,山上草藥眾多,當時她便在想其中必定有清脂藏匿。
果然不出所料,她在一座山的背面找到了清脂,巴掌一樣大,清透無比,卻是追了整整一夜才將它抓住。回來之后,她便將清脂磨成粉末,配在一份一份藥里。
她的靈力的確足以治愈紀畫堂的疫癥,只是光他一個遠遠不夠。如果治愈南寧所有的百姓,她只怕自己會因為靈力喪失而灰飛煙滅。
所以她找了清脂。
明明知道得不到答案,還是不死心想要從她口中套出真相的王大夫頗為失望,不過到底是救助了人的良方。他心不甘,倒也沒什么別的想法。
“好事,好事?!眲⒋蠓蚺d沖沖跑進來,滿面的紅光。“我已經(jīng)能夠打聽到了,咱們的藥給縣里的百姓服用過后,他們都好了。疫情已經(jīng)初步控制住?!币驗槌菛|偏遠,牡丹的藥起了作用之后,幾位大夫就派人給縣里帶去了藥包,今日便等來這好消息。
“真的嗎?平安小兄弟,你可是咱們南寧縣里的大恩人啊?!蓖醮蠓蚵勓源髳?,轉(zhuǎn)頭拍拍牡丹的肩膀。
牡丹抬起頭來,一臉平靜,眼神澄澈,宛如靜靜流淌的秋水:“幾位大夫,你們可以答應(yīng)我一件事嗎?”
“什么事,平安小兄弟,你盡管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二話不說替你去?!眲⒋蠓蛏跏呛浪?,其他幾位也是點頭。
“永遠不要告訴別人,這個藥方,出自我的手?!?br/>
幾人當時便僵住,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要知道她解救了整個縣城里的百姓,功德無量,將來封賞必然不少,也許還有可能進入太醫(yī)院。為醫(yī)者一生所求,莫過于此。
可是她竟然要求他們永遠不要告訴其他人......是他們年紀大,耳朵出了問題?
“平安小兄弟,你在說什么?”
“我請求幾位答應(yīng)我,就說這個藥方是幾位大夫查遍醫(yī)書找出的,不要提到我?!彼粸槊粸槔?,只是為了紀畫堂能平安無恙。而一旦事情傳開,她勢必陷入各方的關(guān)注,到時候少年平安想要從世界消失可就難了。
“你可知道這樣做,你會失去什么?”王大夫覺得她在毀自己的前途。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牡丹慢慢垂下頭去整理架子上的草藥,淡淡說了一句。頓時堵塞了他們所有的勸說。
“好吧,我們答應(yīng)你?!?br/>
“謝謝?!彼胩ы?,嫣然一笑。眸子里一汪秋水微微有了漣漪,仿佛有瓊花落進眼底,一朵一朵開出最美的年華。
幾位大夫有了一瞬間的失神,明明是那樣普通的姿色,他們卻沒有注意到少年生了一雙如此動人的眸子。微笑的時候,竟然恍如絕世美人出現(xiàn)眼前。
牡丹的笑突然僵住,她慢慢站直了身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房門口站著一個人,著著一身淺淺的藍衣,身姿頎長,宛如修竹立于東風。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是絲毫不減損清俊。大約是許久不見太陽,他還有些不適應(yīng),伸手遮擋了光線。
“紀狀元?!睅孜淮蠓虿豢芍眯诺伢@呼出聲?!澳阈蚜耍 ?br/>
終于適應(yīng)陽光,紀畫堂放下手,微微笑一笑,卻是慢慢朝著他們走過來。
“畫堂死里逃生,多謝幾位大夫救助。大恩大德,感激不盡?!奔o畫堂作勢要跪下去,前面的王大夫連忙扶住,道:紀狀元真是折煞我們了。如果不是為了我們南寧縣,狀元也不會因此得了疫癥。說起來應(yīng)該是我們謝狀元才是。更何況......”他還想說什么,但是想起剛剛答應(yīng)過的話,便含蓄嘆一聲:“日夜照顧狀元的也不是我們,卻是平安小兄弟。”
紀畫堂抬眸看她。
她下意識退后一步,有些無措。從他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線里她的腦子便是一片空白。
可是現(xiàn)在,她是少年,她是平安,沒什么好怕的,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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