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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推門而入的“咯吱”聲，打破了長樂宮中沉靜。

    “太后！太后！”太監(jiān)慌張進(jìn)屋，跪在了地上。

    董太后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快，快說，是不是，是不是皇兒他......皇兒他......”

    太監(jiān)俯身跪地，語帶哭腔：“陛下他......駕崩了?！?br/>
    董太后一愣，身形一晃，朝著地上栽了下去。

    “太后！太后！”身旁的宮女嚇了一跳，立刻上前扶住她，“來人??！來了啊！快去請?zhí)t(yī)！快去！”

    “不！讓他們回來！”董太后忽然伸手，抓住宮女的衣袖，“哀家沒事，要保住這個消息，哀家沒事。”

    “可是太后......”

    “哀家說了！哀家沒事！”董太后推開宮女，站了起來。晃動著走到跪在地上的太監(jiān)面前，指著他，“哀家我問你，皇兒是什么時候駕崩的？”董太后說著，兩行淚順著臉龐流下，“這件事情，還有多少人知道？”

    “回太后，陛下一駕崩，蹇大人就立刻讓奴才將消息送來長樂宮，奴才一路跑來，絲毫不敢耽擱。太后放心，蹇大人一直在陛下寢宮守著，這個消息除了蹇大人、奴才、還有一位太醫(yī)外，再無其他的人知道?！?br/>
    “蹇碩呢？哀家要見他?！?br/>
    “回太后，蹇大人讓奴才先行，他隨后就到?！?br/>
    董太后沉默了一下，臉上憂色不改。董太后忽然轉(zhuǎn)頭，對身邊的宮女說道：“哀家派去建章宮的人，回來了沒有？”

    宮女回答：“嬤嬤回來后，一定會立刻來見太后。”

    董太后知她所言有理，點點頭。緊蹙的眉頭，卻依舊不展。沒過多久，她又對跪在地上的太監(jiān)說道：“不行，不能再等了。哀家始終放心不下，你立刻去告訴蹇碩，讓他放下手上的事，立刻來見哀家?！?br/>
    “諾，奴才遵命?！碧O(jiān)說完，便退了出去。

    太監(jiān)走后，一旁的宮女遞上一杯茶：“太后不用擔(dān)心，有蹇大人在，一切都會沒事?！?br/>
    董太后忽然走到窗前，注視著空中的明月，喃喃道：“你聽，今夜的皇宮，是多么寧靜。越是如此，便越是有大事發(fā)生。所以，哀家才會覺得不安?！?br/>
    “太后多慮了，一切不都在掌控之中嗎？”

    董太后沉默了一下，忽然急切的說道：“都過了一個半時辰，哀家派去的人怎么還沒回來？不行，你親自去建章宮?！?br/>
    “諾，奴婢遵命。”

    20

    “奴才蹇碩，給太后娘娘請安?！?br/>
    “蹇碩，你來了?！倍笮闹须m焦急，但語氣卻十分平淡，“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蹇碩雙手緊扣，合于胸前，低頭，躬身回答：“回太后，奴才按照太后的吩咐，封鎖了陛下駕崩的消息，必然過得了今晚。明日何進(jìn)一定會再度進(jìn)宮，到時奴才便放他進(jìn)來，然后借機(jī)誅殺。何進(jìn)一死，三殿下便再無后顧之憂，可以順利繼位為帝?！?br/>
    董太后點點頭：“不愧是皇兒身邊的公公，辦起事來果然滴水不漏?！?br/>
    “太后過譽(yù)了，比起太后，奴才自愧不如。”

    董太后打量著他，若有所思的說道：“哀家聽得出，你話里有話?！?br/>
    蹇碩恭敬道：“太后洞悉一切，奴才這點小心思，在太后面前，也是無處可藏?！?br/>
    董太后冷冷一笑：“你是內(nèi)宮總管，又是全部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哀家知道，哀家做什么也逃不過你的眼睛?！?br/>
    “奴才終究是奴才，知道的再多，也不過是主子的眼睛。”

    “行了，皇兒信賴你，哀家也知道你的本事。只是何進(jìn)也不是好對付的，還記得你曾三番五次的想要誘他入宮擒殺，卻都被他給躲了過去。即便勝券在握，也同樣不能掉以輕心。哀家要你記住，這一次，事關(guān)哀家和協(xié)兒的榮辱，甚至于性命。而這同樣也關(guān)系到你性命與前程。”

    “奴才明白，太后所言，奴才定會謹(jǐn)記于心?！?br/>
    “明白就好。對了，哀家讓你派人盯著未央宮，何皇后可有什么動靜嗎？”

    蹇碩忽然叩了個頭：“皇后吵著要去看陛下，奴才自作主張，已將她軟禁?！?br/>
    “這樣也好，即便皇兒還活著，也未必愿意見到她?！倍簏c點頭，“死守未央宮，不許放出半只蒼蠅。另外，去寰宇臺，告訴鄒衍一聲。他是朝中唯一的祭師，新帝登基這樣的大事，少不了祭天測算，因此也還要他主持?！?br/>
    蹇碩沉默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可是，奴才記得，陛下讓鄒大人為二位皇子占卜命格。據(jù)奴才所知，鄒大人已經(jīng)在寰宇臺上呆了四日?！?br/>
    “這樣正好，明日殺了何進(jìn)后，就讓鄒衍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說說到底誰才有資格當(dāng)這個帝王?！倍笱壑虚W過一絲決然，冷冷道，“哀家就不信，到時候大勢所趨，天命還不偏向于協(xié)兒。”

    蹇碩頓生膽寒，太后在宮中多年，向來都是修生養(yǎng)性，不問朝政。卻不料一朝事變，處理起事來竟如此果斷，絲毫不遜色于男子，甚至連陛下，她的親生兒子，也有所不及。

    蹇碩很快便回過神來，立刻一拜：“奴才定然遵從太后吩咐，小心行事，奴才退下了。”

    董太后不語，算是默許。

    蹇碩退下，董太后在屋中踱步了片刻，忽然道：“來人，拿紙筆來?！?br/>
    宮女也不多問，立刻依照吩咐，準(zhǔn)備好筆墨紙硯。

    董太后站在書案前，思索了片刻，忽然提筆，一口氣寫成了一封信。董太后將信裝入折好的信封中，又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兩個字的名字，接著將信交給宮女。

    宮女剛要接過，董太后卻忽然縮回了手。宮女一時間不知何意，只能伸著手，愣在那里。

    董太后抬頭在屋中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墻角的一個不起眼的太監(jiān)身上。只見他本就瘦弱，加上身形矮小，很難引人注意。董太后抬手一指，他看見后立刻走了過來：“奴才在?！?br/>
    董太后將手中的信遞給他：“你替哀家，連夜將這封信送到，交給這個人。”董太后說著，望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太監(jiān)立刻會意，雙手接過，貼身額收了起來。

    “哀家不給你令牌，是因為宮中到處都是蹇碩的耳目。不過，你必須自己想辦法出宮，切不可讓其它人發(fā)現(xiàn)這封信，明白嗎？”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不負(fù)太后所托。”太監(jiān)說完，提起門旁的宮燈，臉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宮女不語，緩緩的垂下了手。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開口問道：“太后，奴婢......”

    “哀家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是哀家的貼身宮女。這封信倘若讓你去送，未免太過招搖。”董太后停頓了一下，忽然嘆了口氣，“不知為什么，哀家今夜心神不寧，總覺得會有什么變故發(fā)生。這個人，是哀家最后的底牌，只要有他在，即便哀家死了，也能保協(xié)兒安康?！?br/>
    想起剛才信封上的名字，宮女頓覺背心一涼：“只是太后這么做，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此人......”

    “哀家明白，只是在哀家心里，沒什么比協(xié)兒的安危更重要。”董太后說著，不經(jīng)意間握緊了雙拳，褶皺橫生的雙目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絲冷漠，“如果一切進(jìn)展的順利，并無變故可言。哀家也定會為協(xié)兒的江山，親手殺了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