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唐晉揚仍怔怔地站在窗前沒有動,他有些不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剛才是她打來電話了嗎?不是他在做夢吧!
慢慢地踱回到桌前,唐晉揚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摸著酸酸的鼻尖,他暗自失笑,自言自語道:“不,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边@怎么能是幻覺呢?剛剛耳邊明明是就她的聲音,又輕又軟,曾經每個失眠的夜晚,耳邊縈繞的都是這個聲音。
那一天把外套給了荀芷粟,他并沒有奢想她能夠還回來,那一天她不對他不理不睬橫眉冷對他就已經感到很幸運了,又怎么會想到還能和她再有交集呢?
打完手機,荀芷粟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中午的陽光暖洋洋地很舒服。
可是她的心卻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手有些發(fā)抖,耳垂還是發(fā)熱的。那晚見到他之后,她的心就是緊緊地縮成一團的,擔心他把衣服給了她,他會不會感冒?車禍之后,他的身體就不是很好,天氣一變冷就容易著涼,而且他不知道照顧自己,感冒了也不吃藥。剛剛打電話的時候,她能聽出來他很濃重的鼻音,說話其間,他咳嗽了還幾次。
想著想著,荀芷粟忽然罵了自己一句,荀芷粟,你賤不賤,不管他生病還是不生病都已經不關你什么事情了,他身邊早就有了適合的人。
可是如果唐晉揚因為她而生病,她心里還是過意不去了,今晚買些他喜歡吃的東西,或者給他煲一碗他感冒時喜歡喝的粥?那樣會不會被他和他的女朋友誤會?
就在荀芷粟和自己斗爭的時候,小李端著水杯走出來,見她盯著左右手發(fā)呆,便依靠在她的辦公桌,笑嘻嘻道:“芷粟姐,在干嘛呢?沒事自己掰手腕玩呢!”
荀芷粟抬頭看了看小李,語氣微微揚了揚故作輕松道:“是啊,怎么,不服氣?。坎环饩蛠磔^量一下?。 ?br/>
小李嘴角輕輕地揚起,仰脖喝了一口水,扭頭看看沐浴在陽光下的荀芷粟,她白皙的臉龐透著一層瑩瑩的光芒,香腮處還有兩坨淡淡的紅:“芷粟姐,不對啊,看你這嬌羞的狀態(tài),好像有情況??!”
荀芷粟盯著小李看了幾秒鐘,眼神閃爍間垂下頭:“哎,李小花,你很閑是吧,一天到晚這么八卦?!?br/>
小李低下頭細細地瞅著她:“嗯,憑著我這么多年八卦的經驗,你肯定戀愛了,說說,怎么個情況,和……”說著小李往門口看了一眼,低聲說:“怎么,和蕭總假戲真做了?”
荀芷粟使勁瞪了小李一眼,小李則開心地哈哈大笑,差點被嗆著。
荀芷粟摸了摸自己的熱熱的臉頰,難道自己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
說到這兩個人的事情,小李忍不住絮叨了起來:“芷粟姐,蕭總這人不錯,人又帥,還有事業(yè),關鍵是會照顧人,就這么一個人潛力股捏在你手里,你還不好好地攥住了,不知多少女人盯著呢!”
荀芷粟沒聽小李的喋喋不休,只是盯著屋子里的小盆景發(fā)呆,到了最后,她將桌上的橘子拿起來分給小李一半:“李小花,這些話是我對你說的,這么好的男人,不去追就被別的女人搶走了?!?br/>
小李正大口咀嚼著橘子,聽了這話,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荀芷粟抬頭掃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我說的不對嗎?”她抽出一張紙巾塞到小李手里:“怪不得蕭總老嘲笑你的吃相,確實挺難看?!?br/>
小李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扭曲著臉氣急敗壞地說道:“芷粟姐,你怎么也這么欺負,欺負我。我,我,平時雖然愛看玩笑,可是,可是,你也不能,不能這樣啊,人家,人家還是黃花大姑娘呢?!?br/>
荀芷粟看著小李語無倫次地模樣笑道:“就當我欺負你好了,我就見不得你這么偷偷摸摸喜歡人家的樣子,男未婚女未嫁的,現(xiàn)在不說,世界上可沒有賣后悔藥的。”
小李的臉難得地紅一次,支支吾吾道:“就我這樣的,也只陪偷偷摸摸地喜歡人家了,再說,他喜歡的也不是我。”
荀芷粟皺著眉頭不解道:“你怎么了?年輕漂亮,性格開朗,你看連我都被你的開心感染了,蕭總一直以為你對他有意見,當然不敢輕易地表露什么。”
“可是,他對你……”小李眨著眼看了看荀芷粟。
“放心,我們就真的只是演戲而已,如果有什么早就發(fā)生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嗎?”荀芷粟微笑道,“如果我是他,如果真的對你什么感覺都沒有,才懶得和你斗嘴呢?!?br/>
“真的嗎,芷粟姐?”小李眉心微蹙,小心地問。
“相信我,沒錯的?!避鬈扑跊]有多作解釋,其實前一晚,蕭葉超喝醉了,攀著她的肩膀道:“讓我抱抱,一會兒就好。”
荀芷粟知道他大是工作壓力,便乖乖地趴在他的懷里。
蕭葉超輕輕地摟著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和你在一起很開心,小花?!?br/>
荀芷粟聽了也吃了一驚,但是很快釋然,小李雖然是個粗枝大葉的人,但是和這樣的人在一起確實是很快樂的。蕭葉超也是如此吧,兩個相互喜歡的人之間隔了這么一層窗戶紙,那荀芷粟當仁不讓地成為戳破這層紙的人。
看著小李滿面笑容地離開辦公室,荀芷粟看了看桌旁那個盛外套的紙袋,又開始頭疼。
傍晚時候,唐晉揚早早地回到家,簡單地做了晚飯。自從荀芷粟離開這里,他的早飯、午飯在公司解決,晚飯沒有應酬他就回家自己做飯。
唐晉揚從來不覺著做飯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只不過為心愛的人做這一切又是那么順理成章。
曾經的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為蘇瑩雪做了一道她最喜歡吃的菜,而代價是他的胳膊上被滾燙的油燙了一個大大的水泡,但是看到她大快朵頤的樣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曾經的他吃著蘇瑩雪為他住的又黑又糊的飯菜那么津津有味,因為那是最心愛的人用愛做的飯,雖然難吃,在他心里卻勝過世間一切珍饈美味。
曾經的他不知道每當他把荀芷粟辛辛苦苦地做的飯掀翻在地,她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一定很難受。當時他為什么那么混,為什么?
現(xiàn)在的他想吃上一頓荀芷粟做的飯都是奢求,特別是每當胃里難受地要命的時候,他最盼望的就是喝上一碗她親手熬得粥,黏黏的,香香的,手藝堪比五星級飯店的大廚。
唐晉揚,你真是個混蛋,你這樣怎么配得到她的原諒,怎么配讓她掏心窩子地對你好?他手一掃,飯桌旁邊的一盤菜落到了地上。
手機響起的時候,唐晉揚正對著飯桌發(fā)呆,知道荀芷粟就在別墅門口,他竟然有些慌亂,想要到廚房里拿工具打掃收拾一下,卻又怕她在外面等太久。
荀芷粟提著手袋站在門口,今晚她搭了蕭葉超的車,說是來看看自己的表哥。
唐晉揚走出來,燈光下,他看到那個瘦瘦的人爭吵別墅里張望,一張小臉上在燈光下更顯白皙,可是看上去又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唐晉揚的心不由得一緊,卻故作鎮(zhèn)靜地朝她笑:“芷粟,你來了?!?br/>
荀芷粟抿著嘴輕輕回了一聲:“晉揚哥。”雖然表情很平靜,但是她的心里亂作一團,明明感冒了,為什么還要穿的這么單薄,連一件外衣都不披。
她伸手把紙袋遞給他:“晉揚哥,謝謝你,你感冒了,多穿點!”
唐晉揚不以為意地笑笑:“沒事,快好了?!?br/>
接過紙袋的瞬間,唐晉揚觸碰到了她的手,涼,他很想張開手掌握住她的手,但是,她的手早已縮了回去。
“芷粟,進來坐一坐吧?!碧茣x揚禮貌地邀請了一句。
“不,不用了,晉揚哥?!避鬈扑诨仡^看了看,“待會,就沒有出租車了。”
錯過了這次,或許以后再也不會有機會了,曾經錯過,他不想一錯再錯。唐晉揚一咬牙,今晚他要賭上一睹:“芷粟,陪我吃頓晚飯吧?!?br/>
荀芷粟看他一眼,接著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剛剛在路上來的時候,她暗自下決心,這次一定不要和他再有什么牽連,她現(xiàn)在生活得很快樂,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可是,為什么看到他削瘦的臉心里會疼?為什么知道他感冒了會那么著急?
“我感冒的這幾天,沒有什么胃口,就想喝你煮的粥。”唐晉揚的聲音有些顫抖。人都是自私的,不,愛都是自私的。當再次重逢她的目光流連在他的傷腿處,當她再一次撥通她的號碼,當她問一句“怎么不多穿點?”唐晉揚知道,他必須要為自己爭取一次,否則,這將是他一輩子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