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第三十三代傳人是個女的,這一點已經(jīng)被業(yè)內(nèi)無數(shù)世家傳了個遍。尤其這位傳人還是個天定桃花命的美女。
女的?桃花命?還敢算命?這還不是找事?
要知道,除了祁家這個新家主,其他五位家主個個都是男的。占卜卦派世家的優(yōu)秀傳人哪個不是命里幾華蓋,孤苦又終老,才能“得道成仙”的。偏偏祁家就敢推出這么個桃花命的女的來挑戰(zhàn)傳統(tǒng)。
一時眾人議論紛紛,都想親眼瞧瞧是怎么一個膽大妄為的丫頭敢來攪局。
正好,今兒個就是叱咤南北的神算六家四年一屆的學術(shù)交流大會。
“真那么漂亮?”
“漂亮??戳司陀驳哪欠N?!?br/>
“擦?有這么夸張?你見過?”
“上次鬼地溝的時候遠遠瞧了一眼?!?br/>
以上對話,來自顏家的顏得和黃家的黃小滿。
兩人年歲相當,因為都有可能繼承下一任的各自家主,故而秉承了孤苦神算的傳統(tǒng),從未談過女朋友。但是年輕人嘛,沒吃過豬肉,總還是看過豬跑的。作為一起分享過硬盤的好基友,黃小滿對于顏得口中那個“看了就硬”的評價還是信了幾分的。
“快看,來了!”
“祁家的來了?!?br/>
酒店大堂里熱鬧了起來,大家紛紛看向了門口。
三輛黑色奔馳轎車一溜排停了下來,從邊上兩輛車各走下來了4個女的,統(tǒng)一的黑色西裝打扮。
桃花命的女子命犯桃花,為此,祁酉身邊的所有工作伙伴都換成了女子。
眾人正在唏噓這祁家“娘子軍”的氣勢逼人,那中間的奔馳s500的副駕駛位上就走下來一個短發(fā)女子。只見她幾步走到后座門前,輕輕一揮手,便趕走了想要來開后車門的酒店門童,自己動手打開了后座車門,接著就畢恭畢敬地站在了一邊。
一只踏著黑色尖頭紅底高跟的纖長小腿伸了出來,整個酒店大堂都靜了幾分。
尖尖的鞋跟踏在大理石地面,清脆的一聲響,在場的每個男士都忍不住心尖一顫。
再看那從車上走下的人,安靜的大堂越發(fā)靜了起來。
黃小滿雙眼都看直了乖乖,這素質(zhì),真是算命的?
“祁酉?”
“是她?!?br/>
顏得將手中香煙狠狠摁在了酒店垃圾桶上的滅煙沙里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祁酉的方向。
酉年酉時生,天命桃花女,祁家家主祁酉。
祁酉在眾人的注視下,與一眾助理的簇擁中,緩步走進了酒店大堂。
修身的黑色小喇叭西裝長褲,白色襯衫整齊束在高腰褲內(nèi),肩上還虛虛披了件中長款黑色西裝。兩只胳膊掩在西裝下頭,雙手漫不經(jīng)心地插在褲袋中。
作為全場唯一焦點的新晉祁大師,祁酉的長相也完全符合大家對天命桃花女的想象。
漂亮,非常漂亮!
瓜子臉,鼻梁高挺,皮膚白皙,嘴角恰到好處地帶著禮貌的微笑。最讓人挪不開眼的,便是那一雙眼尾微微上翹的丹鳳眼,配著琥珀的瞳色,哪怕她整個人都帶著冷冽氣息,仍莫名有了幾分媚氣。
只可惜這雙漂亮的眼睛外頭偏偏罩了副酒紅色全框眼鏡,鏡片微微泛黃,生生折了整體美感。
“這眼鏡真不該戴?!秉S小滿感嘆。
顏得輕笑一聲,“眼鏡?那可是祁家老太爺托了好多關(guān)系才求來的?!?br/>
黃小滿對著那眼鏡看了又看,恍然大悟,“擋桃花的?這要是脫了眼鏡,還不得迷倒一片?”
“你當這世上能有幾個天生桃花命的?!?br/>
顏得這話說得不假,古時四大美女中也就貂蟬算是個天生桃花命。若說國外,最出名的當屬埃及艷后克婁巴特拉七世。所以,這祁酉若不是成了祁家家主,必須守身如玉,還指不定在人世掀出什么風浪。
“可惜了可惜了?!秉S小滿邊說邊忍不住用視線在祁酉的身邊來來回回轉(zhuǎn)了幾個圈。
桃花命當什么家主?好好為禍人間才是正途!
沒有當成“紅顏禍水”的祁酉,在眾人或驚艷、或可惜、或蹙卡的眼神中,踏著高跟鞋穩(wěn)穩(wěn)走上了暗紅色地毯。一路走過酒店大堂,也是她第一次見全了其他五家的人。
南北神算,六家六姓。
祁鐘錢,黃顏劉。
六家之中,祁家為大。
大堂里有很多人都在看她,可在那無數(shù)的視線中,祁酉最不耐煩的只有從右前方傳來的那一抹鐘家的人。
鐘家人里頭,除了那位幼時便雙目失明,年逾八十的“老古董”鐘神算,最引人注目的便要數(shù)鐘神算親自挑在身邊的接班人,鐘臨。
鐘臨,今年二十六歲。
長相斯文帥氣,清爽儒雅,比祁酉大兩歲,是她的學長兼唯一一個前男友。
而今天這個會議,是祁酉與鐘臨分手四年來的第一次見面。
四年時間,他還是預(yù)備家主,她反倒成了祁家掌門。也是六家之中最為年輕的唯一一位女家主。
目不斜視地走向會議簽到的地方,祁酉感受著鐘臨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暗暗壓了壓嘴角。
不巧,她還是走在了他前頭一步。
分手是她先提的,家主也是她先選上的,她祁酉的字典里從來都沒有“被人甩”這三個字。
“祁大師,麻煩這里請?!必撠熃哟哪贻p小伙,臉色紅紅地遞上了簽名用的水筆,領(lǐng)著她一路去往了會議簽名的大布幅前頭。
期間路過幾家家主,祁酉只是客客氣氣地點頭招呼了下。
可這一圈看下來,她的內(nèi)心滿是復(fù)雜。
鐘家家主,歲數(shù)多大基本就瞎了多久。
那顏家家主,剛過了六十大壽沒幾個月,作為資深的算命大師,很榮幸地于今年年初剛剛瞎了。
剩下三個
劉家家主是個戴著著助聽器的耳背。
黃家家主精瘦得和猴兒一樣,一副睡不好、吃不香、命不久矣的模樣。
錢家家主看上去還挺正常,可惜的是前年中了一次風,一只手掛在胸前不能動了。
算命這碗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走過紅毯,終于到了布幅前頭,祁酉在四周無數(shù)的目光下,姿態(tài)瀟灑地拔開筆蓋,微笑提筆。
可她剛要往布幅上簽字,忽然就僵了手腕。
?
原本應(yīng)該留給祁家家主簽字的地方竟然已經(jīng)寫上了名字。
那是整片布幅最好的位置,向來都是老大祁家簽字的地方。
祁酉不動聲色地瞄了瞄上頭的名字。
鐘循。
稍稍一尋思,她就明白了。
鐘循就是鐘家老太爺,六家家主中年紀最大的一位,他簽到這個位置,恐怕不是“不小心”,而是“很有心”。
呵呵,倒真是步很讓人頭疼的好棋,虧那幾個老狐貍能想得出來。
祁酉拿著筆,默默瞧了會兒布幅,表情沒什么大變化,心里卻把那些個老家伙罵了個遍。
要是她問上兩句,其它幾家肯定會擺出一臉“小題大做”的表情鐘老太爺年紀大了,還看不見,怕是一時簽錯了。
可這種事情若是真不計較了,祁家新家主“軟弱好欺”的形象從此就會板上釘釘。畢竟,自從祁酉這個年輕的桃花命女繼任家主以來,其他五家都頗有些蠢蠢欲動。
站在布幅前,祁酉遲遲沒有落筆。
越來越多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投了過來。
整個會場不知不覺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待祁酉的反應(yīng),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在灼燒她的后背。
“昂昂昂咦昂昂昂“
恰在此時,一段凄婉、悠揚的二胡聲驟然響起。
眾人都是一愣,安靜的環(huán)境里,二胡的聲音格外引人注目,而那熟悉的旋律更是讓鐘家、顏家的人立時綠了臉。
二泉映月
作者:瞎子阿炳。
祁酉拿著筆的手也被驚得一抖。
鈴聲有些大。正是她口袋里傳出來的。
在鐘家和顏家兩位瞎子家主的莫名壓力下,祁酉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毫不猶豫按了接聽,視線若有似無地再一次掃過鐘循簽名的地方。
“喂,您好?!?br/>
“您好,祁大師,我是孟涼”電話里傳來好聽的男子聲音,語調(diào)有些壓低。
孟涼?那個人人喊打的過氣明星?
祁酉眉頭微皺。
“關(guān)于我的事,能不能麻煩您”男子態(tài)度很好,語氣非??蜌?。
電閃雷鳴之間,一個念頭唰地浮現(xiàn)在祁酉腦海。
她猛地變了神色,滿面嚴肅地沖著電話那頭說道,“事情有些棘手。但你放心,很快就能解決?!?br/>
“嗯?”電話里的人愣了下,“祁大師”
“我這就來處理?!?br/>
果斷掛上電話,祁酉將手里的筆丟給了一旁的一個高個助理,瀟灑轉(zhuǎn)身,“我有急事,這里就先交給你們了。麥寒,再帶個人開車,一起走?!?br/>
“是。”貼身助理麥寒隨手點了個小助理,立時緊跟而上。三人沿著紅毯原路返回,在一眾的目瞪口呆中徑直走往酒店門口。
轟的一聲油門,三人一車,霎時遠離。徒留下滿大堂表情古怪的看客。
簽名布幅前,接過筆的祁家助理,隨意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當然,她可不姓祁,也代表不了祁家。于是,祁家助理的簽名和其它五家家主平起平坐地印在了一塊布幅上。
簽名大戰(zhàn),祁家勝。
“大師,我們?nèi)ツ模俊北捡Y車里,麥寒神色肅穆。
坐在后座的祁酉慢悠悠脫掉外套,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回家吧?!?br/>
“回家?”麥寒愣了下。
“嗯,電話是孟涼打的。”祁酉心情愉悅地脫了眼鏡,閉目養(yǎng)神。
麥寒立時明白,但卻有些詫異,“那孟先生的生意算是接了?”
“算吧?!逼钣先嗳嗝夹模]著眼點了點頭。畢竟,孟涼這通電話來得相當是時候。而他能有自己的電話號碼,也算能耐。
“你等會給孟涼去個電話,就說時間暫時排過不來,以后再和他聯(lián)系?!?br/>
“是,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