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華再一次的違背了旨意,皇帝給氣得不輕。以往太子雖然有些事的確是違了他的旨意,但好在事可大小,不計較也罷??蛇@次出征,可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不將他的話放眼里!再這樣下去,不是等于間接告訴全天下的人,當今皇帝拿太子無法嗎?豈不是要反了天!幽深昏暗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冽,本來他是不打算這么做的,如今看來……
太子因太子妃而延遲一日出征的事被傳得沸沸揚揚,有傳伉儷情深,有傳另有所意……無論什么樣的版本都被范靈兒默默聽在心里,一時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本是為了權勢富貴而屈于太子身邊,甚至沒想過去愛他!理所當然地隨時利用著扮演表演著另一個角色,依賴著他,隨和著他,同時欺騙著他。在他心中的她是什么模樣她就扮演什么模樣,天衣無縫。甚至按他對她那樣的百般寵愛,她在想,他今生就會被她這個謊言一直欺騙下去,一直疼愛著她,眼里心里只有范靈兒……直到有了蘇執(zhí)意的出現(xiàn)!她甚至有種莫名的心慌,好像那個被她爛在心里的秘密即將重見天日,到那時,她范靈兒又算什么呢?不知不覺之中,她驀然發(fā)覺,她好像是真的愛上了那個一直待她好的男子,可一想到他要離他而去,她緊緊地絞著手絹,不行,絕對不允許!
無論外面發(fā)生了天大的事,睡著的蘇執(zhí)意是一無所知的。她緩緩睜眼轉醒,看著塌上素色紗帳平靜的想著,這一覺是她從母親夢魘后第一次睡的那樣的舒適安然,無憂無慮,在她夢中似乎又回到了她執(zhí)他手,教他煮粥的時日。居然還能聞到濃稠香米的香味?
“咦?”她反應過來,這不是夢,的確有人煮粥!而且……還是在她的房內。
她訝異偏頭,瞧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氤氳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張面如冠玉微微發(fā)紅的俊臉,略帶生澀的動作在鍋爐中調著羹匙。那平日里高貴不凡的太子殿下竟然在煮粥?!
她忙掙扎著要起來,腰身一疼,面前一黑,又軟軟的倒了下去。思緒頓時回籠,明白什么,臉驀然一紅,看到已移步身前的不斷放大面帶緊張的俊臉,臉更紅了,不自然的將視線移到別處,細聲道:“太子今日不應是遠征邊疆的嗎?”
“呵呵~”難得能讓他看見她這么可愛的時候,他輕聲笑開,輕啄了她紅撲撲的臉蛋心情愉悅道:“此一去不知何時歸,自是要多陪自家嬌妻一會!” “我……我無事,太子倒是抬舉我了!要叫外人將此作你茬可就不秒了!”本想抬手將不斷逼近她略顯不正經的他推至一旁,但不知為何全身乏力的很,就連抬手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吃力,腦子更是昏昏沉沉一片,有著隨時便會再睡去的征兆,所以她很努力的堅持保持著片刻清醒。因為雖說醒時能看到他在身旁有著莫名感動心安,但總不想因此便害了他!
“這干我陪嬌妻何事?隨他們!”
“那我豈不是禍害?”
“有我在誰敢說你是禍害!”他便這么毫不猶豫的答,說完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這……才是他心中所想的吧?對上她那呆怔的眼神,他忙起身去端置在桌上的粥,想借以掩飾心中的慌張。本想偷偷回頭看她是否在偷笑時便看見她嘴角微勾,雙眼緩緩合上的瞬間。心中猛地一空,瞬即到了她的身邊,冰涼的手觸及灼熱的額猛地一縮,“怎么會那么燙?”他慌亂的替她蓋好被子,急急道:“你等著,我片刻便回,你都還沒喝我親自熬的粥,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就要轉身離去時,袖擺又被拉住,只是這次的力道很小,他只用輕輕一拂便可使她放開,而他卻沒有那么做。
只見床上的人兒極力的在床鋪上摸索著什么,淺淺一笑,用盡全身力氣遞到他手中,模糊不清的說著:“給你…雖不…很重要,但…但……”
來不及思慮著為何此時會將此物給她,見她艱難的一字一句他心很慌!就是在受生命威脅時,也不曾這樣過,他忙打斷“我收下便是!別說了!快別說了,我答應你,有事以后你慢慢和我說,說多久我都陪你,我現(xiàn)在去請大夫,你別亂動!等我”他將東西慌忙往懷里一塞,不等她再說什么,奪門而出。
不久后,他便拎著一老者飛快到了房中。房里本躺著的人兒不翼而飛,而置在桌上的粥也見了底。這時一侍從上前,將一字條恭敬遞上,“太子,這是皇上派來的密函,請您過目!”他有種不詳?shù)念A感,展開一看,果真!
“今日便出征!不然,太子妃殞!”
他不由怒喝一聲,“真該死!還愣著做甚?通知將軍們即時出征!”
顧清華著了戰(zhàn)袍出征,無論如何這戰(zhàn)都是遲早要打,同時也可以趁此時將他微亂的心理清。他本就羨煞一世一雙人,想著做他的妻子必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沒有之一。那么就會有決擇……
囚在皇宮一角的蘇執(zhí)意悠悠轉醒,她是命大的很,每每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卻始終沒死成,并帶著新的痛苦去活著,皇帝抓她來無非是借她要挾他,如今也派人治好了她的高燒,這就是所謂的禍害遺千年吧?!她自嘲的笑笑。
她怎會病了呢?可能是茹靜宛內夜里習慣了通明的燈火卻無人再來的寂寞吧!那時的她本就單薄的身子著(zhuo)著單薄的衣,孤坐在房前的青石階梯,涼風乍起,冷意突襲,卷起落葉片片,蕭瑟的風中搖曳著八角宮燈,顯得落寞至極!與身后燈火通明溫暖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她想,若能就這么順其自然的死去,對于在世間為一人執(zhí)著的活著真是好了太多,所以她并未在意風涼不涼,等的人又是否能來。如她的名字一樣,執(zhí)意的等著……
然而后面發(fā)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讓她感動之余也使她更加心慌,他對她太好總是會有目的的,只是這次她沒能看太明白,因為看著太真了。無論什么原因,若在死前有這樣的記憶似乎也不錯,若還能再見,她一定會告訴他,那粥,挺好喝的。
皇帝站立在房門口,深邃的眼里帶著幾分探視。適才就有人通知,太子現(xiàn)在已踏上了前往邊疆的路,還稍來一話,道著要好生照顧著他的兩個女人。
想到這,皇帝眼眸微瞇,迸出幾分寒意,隨即踏步而入。迎著蘇執(zhí)意警惕的目光冷冷道:“你,必須死!”前往邊疆的路上有一段山路是荒無人煙的,其路陡峭崎嶇極其險峻,顧清華便下令原地扎營休息后再走。本路程已至一半,離他離京時已有三日,而他對她甚是想念卻無人可訴。
就是在這時,有一侍從急匆匆的沖進他的營帳,單膝跪地,臉色泛白顫顫道:“殿下,京城傳來消息太子妃在皇宮遭人刺殺……殞……殞了……”
“嘭”他激動地拍桌而起,手下的木桌瞬間四分五裂?!澳阒滥阍谡f什么么??!不是還有影衛(wèi)嗎?!”心空落落的一片,雙眼極力瞪著稟報的侍從,沒有何時比現(xiàn)在更希望是自己聽錯。然而事實比他想象的還難過……
“殿下,您……您難道忘了嗎?自范姑娘遇襲后,您便將影衛(wèi)都撥給了范姑娘,而太子妃……太子妃那兒并無人守著……”
他頓時攤倒在椅上,緩緩閉眼,許久才道:“吩咐下去!本宮要回京,前往邊疆之事就全權交給威武將軍!”
原本以為這三日來的思之成狂是一日如隔三秋,但未曾想過竟是生死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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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結局……也罷!他如今已然是對她動了情,他是將來的帝王,帝王之家本就該無情,她這一死倒也斷了他的執(zhí)念!況且將來登基為皇娶了靈兒這不就是他向往已久的所謂幸福嗎?為何心里那么空?那么痛?哦,原來他現(xiàn)在的幸福僅僅是那女人還活著。無論那女人歡喜著誰,無論那女人做了什么不能原諒的事,只要她還活著,他便是幸福!所以他不甘心,想去親自看看,或許沒死呢?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只要她肯執(zhí)意的活著……
一日后日出現(xiàn)魚肚白時,顧清華駕著千里馬風塵仆仆的回了京,直奔太子府而去。太子妃死后因是太子府的人,在昨日就將她的遺體封好了棺送回了太子府,就等著顧清華的一聲令下便可下葬入土。但顧清華下馬后的第一件事便要不聽任何人的勸阻開棺親自驗尸。對于他是太子這身份這是極其不吉利的!無奈,在他的極力的堅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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