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望了望四周，這兒的情狀和昨晚已經(jīng)完全不同?？盏乇淮棠康年柟饣\罩，四周的樹木也因?yàn)槁端木壒识W爍著金光。透過樹林能夠看到在田間有幾個人在勞作。這兒完全沒有了昨晚的陰森怖人。
“那個人沒跟上來？”海都問道。
文天祥道：“海祥不知，或許隱蔽在樹林里，但是他絕對不可能聽到我們談話?！?br/>
“喏……”海都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朝前張望了一下，說道，“他來了?！?br/>
文天祥朝他眼光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阿里不哥正快步朝他們走來，他的身后跟著兩個背包裹的隨從。
“你可真是準(zhǔn)時呵?！卑⒗锊桓缧χf道。
“要從你這兒得好處，我怎么敢遲到呢？”海都冷冷道。
“這是你的錢。”阿里不哥回頭朝一個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便把那包裹遞給了海都。
海都接過包裹，掂了掂，便又遞給了文天祥。
“怎么樣，滿意了吧？”阿里不哥笑著說道。
海都沒有回答，只是搔搔自己的頭皮，然后冷不丁地說道：“昨晚我遭人暗算了?！?br/>
阿里不哥臉色一變，急忙道：“怎么回事？誰干得？”
海都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道：“不，現(xiàn)在我還沒有查出是誰。但是，你知道如果給我查出是誰的話，我會怎么做吧?！?br/>
阿里不哥似乎對他的話琢磨了一陣，又說道：“是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昨晚與你分手之后?！?br/>
“昨晚？”阿里不哥皺著眉想了想道，“昨晚我回去之后，特意去阿術(shù)的房里張望了一下，他不在那兒。這件事很讓我擔(dān)心。”
“你是說是阿術(shù)干的？”
“十有八九是如此，這條狗可機(jī)靈著呢。要是給他嗅到我們的事，他一定不會給我們好果子吃。”阿里不哥狠狠道。
“他知道我們的事嗎？”
“不，應(yīng)該還沒有。否則他早就動手了?！?br/>
“既然如此，他何必要加害與我呢？”
“呃……這我也不知，或許他已經(jīng)察覺到什么了吧，可是又沒有證據(jù)，又怕我們暗中積蓄勢力，于是就想來個現(xiàn)下手為強(qiáng)?！?br/>
“可是如果阿術(shù)要動手也先要找你啊。我和他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br/>
“他不敢動我，忽必烈知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以后的日子不會好過。但是你就不一樣了，”阿里不哥陰陰一笑道，“除掉你，他會安然無事，同時也可以斬除我的臂膀并且起到殺雞儆猴之效啊?！?br/>
“你是這么想？難道除了阿術(shù)就沒有其他人想要我的命了？”海都斜著眼問阿里不哥。
阿里不哥攤攤手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在這個地方誰還會與你有仇。”
“哼哼……”海都輕哼了幾聲，但是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阿里不哥抬頭看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既然有了第一次，你更加要多加提防，老弟。我能幫你的也就到此為止了。你多保重吧。”說完，他一揮手，便和兩個隨從疾步離開了。
“海大爺，還順利吧？”文天祥裝作沒有聽懂剛才他們二人的蒙古話，問道。
海都望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所有人都小看我，他們都小看我。哈哈哈……到頭來，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哈哈哈……”
笑得歇過氣來后，他甩手說道：“咱們走吧，海祥。我們的事還多著呢?！?br/>
主仆二人剛要提步，文天祥臉色沉了下來，道：“海大爺，你發(fā)覺了嗎？”
海都點(diǎn)點(diǎn)頭：“我們被包圍了?！?br/>
文天祥突然大喝一聲：“快跑！”說著，就把海都朝前一推。
兩人頓時拔腿就跑。
這時，他們身旁的樹木仿佛活動了起來，幾乎同時發(fā)出沙沙的巨響，且伴隨著他們跑動而跟進(jìn)著。
“他們速度相當(dāng)快?！蔽奶煜檫吪苓呎f道，“可能甩不掉?！?br/>
“你對付得了他們嗎？”海都問道。
“人數(shù)太多了，海大爺。海祥恐怕難以擊退他們”
海都咬了咬牙道：“我們殺出去，只要脫身就行?！?br/>
“海祥明白！”
兩人繼續(xù)急速前行，但是海都畢竟不是習(xí)武之人，沒有多久他們便被趕上。
文天祥停了下來，擺出了架勢。
風(fēng)聲突然咤響，耳畔一陣嗡鳴，文天祥知道不妙，急忙把海都往地上一按。
海都還沒有明白出了什么事便摔在地上，接著聽到身體上方嗖嗖冷箭聲不斷。
趴在地上躲過了第一陣，文天祥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他一個翻身，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那正是昨日海都刺傷他的那把匕首。
當(dāng)?shù)诙嚰觑w來時，文天祥打算用這把匕首來擋箭。古來就有劍客用長劍掄風(fēng)來避箭，但卻從沒有聽說過用匕首的。文天祥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把握，至于海都，他甚至沒有想出什么辦法來周全。
那箭雨迎面襲來，密度更甚上次，文天祥暗叫不好，而那海都則只能眼巴巴趴在地上等死。
眼看那箭鋒已近在眉前，文天祥正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一陣白光從天而降，將襲來的箭盡數(shù)掃光，不但文天祥安然無恙，連一動不動的海都也是毫發(fā)無損。
待那白光少定，文天祥看清了那原來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清瘦男子奮力揮舞著一柄銀白長劍。
文天祥還來不及問清情況，便又是一陣箭雨飛來。那男子清喝一聲，舞動長劍，將文、海二人罩在劍光之下，所來只箭無一例外不被擋出。
箭陣稍定，那人對文天祥道：“趁他們上箭，我們殺過去！”
文天祥覺得言之有理，便與他一并朝四周的樹叢殺過去。
或許是見暗算不成有所惶恐，或許是自知單打獨(dú)斗力有不敵，加之這個不速之客的非凡伸手的震懾，還沒有等文天祥他們近身，偷襲者便長嘯一聲，四散而去。
文天祥正要拔腿去追，卻被那人叫住：“窮寇莫追，小心中了他們的調(diào)虎離山之計?！?br/>
想到海都依然沒有行動能力，文天祥知道他的話的確不錯。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那人道：“閣下仗義出手相助，海祥在此謝過?！?br/>
“哦，小事一樁，小事一樁，我只不過是路見不平而已。在下在小鏡湖山莊做事，今日正好經(jīng)過此處，見著二位遭難，便前來相助。如果我猜得沒錯，二位都是山莊的客人吧？”
這時，海都已經(jīng)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道：“沒錯，我們是客人。今天多虧了這位恩公，否則我等的小命就不保了。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在下邵蠡，在山莊作些武教頭行當(dāng)，教家丁些許武藝以保家衛(wèi)院?！?br/>
“邵恩公，如果日后有海都幫的上忙的地方，請盡管吩咐，海都一定鼎力相助?！焙６嫉馈?br/>
“海先生不用客氣，仗義助人是習(xí)武之人的本分，本來就不求什么回報?！蹦巧垠晃⑽⑿Φ馈?br/>
文天祥趁這功夫仔細(xì)打量了他一番。這邵蠡身材瘦削，額頭清淡，眼神堅毅，雙頰微收，嘴唇微薄，兩鬢長髯，頜下短須，一襲青衫，兩只云靴，顯得精干無比，看上去便知他是個沒有少吃過苦的人。
“如果二位無事，那在下先告辭了?！鄙垠还笆值?。
“好好，”海都回禮道，“多謝邵先生相救?！?br/>
“不謝不謝。”說著，邵蠡便轉(zhuǎn)身要走。
海都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叫道：“邵先生請留步?！?br/>
邵蠡轉(zhuǎn)身迷惑道：“海先生還有何指教？”
“邵先生，我們來這兒的時候見到有一個人跟著我們，不知——你有沒有見到？”海都問道。
邵蠡想了想道：“并無見到?！?br/>
“哦，原來如此……”海都低頭思忖了片刻后，又道，“請問邵先生此去所為何事？”
邵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道：“我只是散步而已，隨行所致胡亂走動?！?br/>
“啊，多謝邵先生了。邵先生請回吧?！焙６脊Ь吹馈?br/>
邵蠡便拱手告辭了。
文天祥走上一步到海都的身邊，小聲道：“海大人以為此人便是跟蹤我們過來的那人？”
“我想就是他?！?br/>
“如果是他的話，那究竟是何目的？如果想對我們不利，那為什么要救我們？”
“這正是我們要找出答案的?！焙６茧p目直視前方緩緩道，“從昨晚到現(xiàn)在，我居然兩次遭人暗算，我究竟得罪了誰呢……”
文天祥撿起了地上的箭枝，檢查了一番，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特別之處。
“你認(rèn)為和昨天那撥人是同一撥人嗎，海祥？”
“海祥不知……”文天祥想了想又道，“只是——如果他們同昨天是同一撥人的話，那也未免太過急于想要海大爺?shù)拿?，也太過膽大妄為了?！?br/>
“有誰知道我們昨晚出來的事？”
“昨晚的事行事極密，除了與海大爺做買賣的那人，我看應(yīng)該沒有其他人?！?br/>
“那誰有知道今天我們會到這里？”
“似乎也只有他了。不過——那跟蹤我們的人或許也要算上?！?br/>
海都陰沉著臉點(diǎn)點(diǎn)頭。
“海大爺莫非認(rèn)為是與你生意那人干的？”
“未必，不過我和那人都有一個敵人，他千方百計想把我么二人置之死地。”
文天祥明白那一定是阿里不哥口中所說的阿術(shù)不會錯，他又問道：“會是他嗎？”
“我看也不一定?！焙６加謸u頭道，“昨晚的是被偽裝成山莊內(nèi)賊所為，用這種手法的不會是我們蒙古人。”
“海大爺，難道山莊內(nèi)的人就真的不可能嗎？”文天祥說道。
“沒錯，即使不是代老兒的手下，他兒子和那幾個破落戶倒有可能。只是代老兒的兒子不可能了解我的行動如此透徹，而完顏兄弟有求與我，怎么會妄下殺機(jī)呢……哎呀，真?zhèn)€是煩死我了！”海都抱著腦袋怒吼道。
文天祥見他這副模樣，倒又可憐他幾分了。兩天之內(nèi)連續(xù)被刺殺，而可能殺他的人又多不勝數(shù)，這海都盡管平時張橫跋扈，但是卻也有如此凄慘的一面，真是令人不知如何評述。
陸錯知道以現(xiàn)在的打扮，是進(jìn)不去山莊的，沒有了宋瑞替他偽裝，他走不到幾步路便會被山莊的家丁或者萬家兄弟揪出來。
“我們在這兒稍歇，過會兒看看動靜再想辦法吧?！彼f道，指了指蘆葦從中的一片可以歇腳的空地。
“與其坐在這里干等，早知道就應(yīng)該叫那小子給我們一個聯(lián)絡(luò)辦法，比如從墻里頭拋個紙團(tuán)什么的?！绷夯尾粷M道。
“這太危險了，如果萬一被萬家兄弟或者那個什么海大爺看穿，宋瑞就危險了。我們還是暫且耐心等候，看看宋瑞今天會不會出來?！?br/>
“要是他貪圖富貴，跟著那蒙古富商走了，我們該怎么辦？”梁晃道。
陸錯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這時，蘆葦叢中傳來悉悉嗦嗦的聲響。
“什么聲音？”梁晃警覺道。
“有人來了?！标戝e說著就站起來，推著梁晃往蘆葦叢中鉆去。
等他們隱蔽起來，透過密密的蘆葦莖干往回望時，見到一個男子立在剛才他們坐的空地上。
陸錯一見那男子的面孔不僅一驚：“是他……”
“你見過他？”梁晃小聲問道。
陸錯點(diǎn)頭道：“在山莊里，他把我錯認(rèn)作是其他人，一個叫……鄧，鄧……若水的人?！?br/>
“鄧若水？”梁晃臉色一變，道，“真的是鄧若水？”
“你認(rèn)識？”
“我在太湖洞庭山時，曾聽說過當(dāng)?shù)赜幸浑[士叫鄧若水，以前是京城大官，后來被貶，便隱居山水之中。當(dāng)?shù)厝藷o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只是鄉(xiāng)人相傳他神光護(hù)體，仙風(fēng)相伴，能制靈丹妙藥，救死扶傷。我曾經(jīng)有意造訪，結(jié)果遍尋了三天三夜，竟也沒有找到他的住處。沒想到，這個地方居然有人和他會有聯(lián)系?！?br/>
“鄧若水……京城大官……”陸錯皺眉想了會兒，突然驚愕道，“莫非是前太學(xué)博士鄧若水鄧大人！”
“應(yīng)該就是他吧！”梁晃納悶道，“可是，為什么他會和小鏡湖山莊有聯(lián)系呢？莫非他和這不守朝廷管制的山莊合謀造反？”
“不會不會，”陸錯搖頭道，“鄧大人是有名的忠臣，決不可能做危害大宋的事。而且我們眼前之人似有隱情，并不像是與萬家兄弟一伙。”
“那會不會是朝廷暗中致使他潛入山莊了解內(nèi)情，而鄧若水則做中應(yīng)？”梁晃又道。
陸錯又搖頭道：“我看也不會，那鄧大人與朝廷不和才被解職還鄉(xiāng)，且年事頗高，朝廷怎么可能再舍近求遠(yuǎn)找他做中應(yīng)？”
“那這其中到底會有什么內(nèi)情呢？”
“我們姑且看之吧?！标戝e說著朝那人望去。
那人站在蘆葦叢中的空地上，背手而立，不時看著天色，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他腰間系著一柄長劍，仿佛是習(xí)武之人。
沒過多久，蘆葦叢又傳來一陣響聲。突然，一個身著黑衣的蒙面人躍了出來。
陸、梁二人大吃一驚，差一點(diǎn)沒有喊出聲來。
那男人朝那黑衣人低語了幾句，那黑衣人也回了幾句，二人便匆匆告別了。
“他們說什么？”陸錯道。
“我又不是順風(fēng)耳?！绷夯蔚闪怂谎鄣馈?br/>
“不管怎么樣，這個人似乎是在搞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br/>
“要不要跟著他看個究竟？”梁晃道。
“不，這與我們的事無關(guān)，還是不要節(jié)外生枝為好?！?br/>
這時，那人四下張望了一番，便離開了蘆葦叢。
陸、梁二人也從隱蔽之所鉆了出來。
“鄧大人怎么會卷入這樣的事件中呢……”陸錯皺眉不解道。
“先不要管他們了，你看誰來了?！绷夯沃噶酥笇γ鏄淞值姆较?。
陸錯定睛望去，只見文天祥魁梧的身影漸漸淡出樹林的影子，在他之前，是身材明顯要小上兩號的海都。
“那個就是做那小子主子的蒙古人？”梁晃問道。
“是的?！?br/>
“哈哈哈……”梁晃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那小子自詡風(fēng)liu倜儻，沒想到卻成了一個像是從墳?zāi)估锞虺鰜淼墓硪话愕某蟀斯值氖窒?，哈哈哈……?br/>
“這個海都身份不明，但是巧他目中無人的模樣和萬家兄弟都要懼他三分看來，他不是個簡單人物，很可能是蒙古人的奸細(xì)。我猜他一定和山莊里的人聯(lián)系反我大宋之事?！?br/>
“如果這樣，我們是不是要報官府？”
“不，現(xiàn)在還不能打草驚蛇。”陸錯道，“何況我們的目的在于《放翁詩詞》，這些個人暫時還成不了氣候，等到我們大事已成，而他們也漸漸露出馬腳時，再叫官府來，必然能一擊而盡全功?！?br/>
“瞧你志得意滿的樣子，”梁晃嗤笑了一聲道，“還是先想想怎么找回你的《放翁詩詞》吧?！?br/>
陸錯臉色一沉，不再理他。
“我去和他打個招呼?！绷夯握f著站了起來。
“不成！”陸錯急忙拉住他的衣角道，“會讓那個海都發(fā)現(xiàn)的?！?br/>
梁晃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道：“瞎叫喚什么，你梁大爺會蠢到這樣的地步？”說著，他彎腰俯下身子緩緩朝文天祥他們來的方向潛行而去。
走到路旁的時候，從懷里掏出一個梨擺在路邊，然后他就藏身在蘆葦中，等待他們二人經(jīng)過。
當(dāng)文天祥走過的時候，果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記號，當(dāng)他不動聲色的隨海都離開時，用手指在背后比劃著二這個手勢。
梁晃便退了回來。
“怎么樣？”陸錯問道。
“二更的時候，他會出來會我們?！?br/>
陸錯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就好。看來你和宋瑞還是有些默契嘛?！?br/>
“什么默契不默契的，這是梁大爺腦袋靈光，和那小子根本沒有關(guān)系。”梁晃不屑道。
陸錯微微笑道：“即使你靈光，如果宋瑞不能理會又有什么用呢？”
“不與你爭了，不與你爭了！”梁晃懊惱道。
“我們還是先去填些肚子吧，離二更還有會兒呢?！?br/>
“這話我愛聽?！绷夯蜗仓痤侀_道。
二人朝著載他們來的馬車走去。
那車夫已經(jīng)拿出了干糧，等候他們了。
“多謝?！标戝e從他手里接過干糧，突然，他愣了愣，道，“請問車夫，那位去奔喪的車夫可是你？”
那車夫一愣，道：“客官這話說的，我家人都好好的，怎么會去奔喪？”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陸錯急忙道，“只是昨天載我們來的那是你們的管家，他告訴我們車夫奔喪去了，所以……”
那車夫搖搖頭道：“管家一定是弄錯了。我也覺得納悶為什么這幾天都不叫著我趕車了?！?br/>
“原來如此……”陸錯說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開了。
“怎么回事？那個叫青衫的管家的難道在騙我們？”梁晃走上來說道。
“不，我看不是他?！标戝e搖搖頭道。
“難道是趙毅？”
陸錯抿嘴想了想道：“趙毅看上去不像是個對我有所保留的人，雖然他的種種行為有令人不解之處，難以自圓其說的地方也頗多，可是——可是……”他仰頭望了望，繼續(xù)道，“我總覺得他不會是那樣的人。”
“你覺得？”梁晃鼻子里輕哼了一聲，道，“可是我覺得這個人大有問題。我們到了他的家有幾天了，連他家人都沒有見過，雖然他都有種種理由敷衍過去，但是還是令人生疑。更讓人解釋不通的是那個老奴的事，我看得出那個青衫管家絕對是在撒謊?！?br/>
“你怎么看得出？”
“要在這道上走，怎么能不學(xué)會看人家說話時的眼神和神情。不然什么時候被人下套都不知道?！?br/>
“你能確定？”
“我敢以我梁大爺?shù)捻椛先祟^擔(dān)保?！绷夯瓮π氐?。
陸錯沉默了。
“還有，這青衫管家神情詭異，年紀(jì)也太輕。不像是個正經(jīng)人家的管家。”
“還有還有，上次在杭州，趙毅說他是為了保護(hù)《放翁詩詞》才將它竊走。你真的相信他的話？”
陸錯一驚道：“難道你認(rèn)為這里面還有詐？”
梁晃嗤笑道：“唉……陸錯啊陸錯啊，雖然你飽讀詩書，但要在這道上混還嫩點(diǎn)兒啊?！?br/>
“我，我……”陸錯仿佛腿腳不穩(wěn)般就地坐了下來，也不顧地上臟，“相信趙兄不會是這樣的人……”
“什么趙兄趙弟的，你還是省省吧。他身上那么多疑點(diǎn)，你還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陸錯沒有回答。
“即使他以前真沒有問題，這次車夫的事必定也有內(nèi)情。”梁晃繼續(xù)說道，“我看他可能是對我們不放心，特意安排人盯著我們。”
陸錯依然木然地坐在那里。
“我看你還是回去后與他問問清楚吧。免得被他一直蒙在鼓里也不知道?！?br/>
“不用了?！币粋€清厲的聲音從他們背后傳來。
陸錯當(dāng)然識得那個聲音，霍得站了起來。
來人真是趙毅。
“我知道今日讓車夫與你們通行可能會露餡，所以特意趕了過來?！壁w毅神情嚴(yán)峻地說道，“陸兄梁兄的疑惑，小弟今日就在這里給你們講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