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大人,我覺得你阻止一下比較好哦?!?br/>
看見場面變得越來越混亂,而沈沉又不像要插手的樣子,白色的小獸不由地出聲道。
“恩?丘比,這可不像你啊,你應(yīng)該沒有憐憫這種感情吧?!?br/>
“確切地說,我本身并不具備任何人類的情感?!鼻鸨燃m正道,然后加快語速說:“沢田綱吉是被世界意識所眷顧的人,他的話,完全可以給我提供巨大的力量?!?br/>
介于丘比跟沈沉簽訂了契/約的關(guān)系,他的能量大小完全取決于沈沉所創(chuàng)造的因果,更確切的說,就是他人投注到沈沉身上的感情。丘比作為外星文明產(chǎn)物,能夠從中抽取出自己想要的能量,然后用于減少宇宙的熵,也就是拯救宇宙。
是的,你沒看錯。這年頭不管做什么事,沒個拯救/毀滅世界/人類的噱頭,你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沈沉嗤笑了一聲,還是沒有動作。不過丘比知道對方八成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了,于是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而另一邊,沢田綱吉再度險之又險又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大和守安定的攻擊,就在沢田綱吉馬不停蹄地思考著接下來該怎么辦的時候,卻見穿著藍白羽織的少年把武器收回了劍鞘。
“我現(xiàn)在殺不了你?!贝蠛褪匕捕ㄔ谝徊凸ズ笠怖潇o了下來,他望著對面有些狼狽的棕發(fā)少年,面無表情地開口。
追殺一個空著手并且全程沒有反擊的人類,這有違于繼承自沖田總司的武士道精神。就算對于審神者的恨意一時戰(zhàn)勝了理智,他現(xiàn)在也沒辦法再繼續(xù)下去了。
況且……
“鶴丸殿,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大和守安定對著一直站在陰影里的鶴丸國永說道,然后又轉(zhuǎn)頭望向加州清光那一方,對著諸人示意道:“恕我先告辭了?!?br/>
藍白的羽織在夜風(fēng)中揚起,無端帶著凌厲。剛剛結(jié)束了戰(zhàn)斗的付喪神滿懷著復(fù)雜的心緒,消失在了回廊深處——
“咦,大和守你居然在這里啊?!?br/>
“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血的味道,敵襲嗎?!?br/>
“有陌生的味道,這種感覺難道是……”
趕過來的付喪神們與離開的大和守安定正好相遇,紛紛出聲地詢問道。
“來了一個審神者?!?br/>
……
…………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一瞬間的死寂之后,再度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比之前更加急促。
趕過來的都是離這里住的比較近的付喪神——今劍,宗三,山姥切,鶯丸。
——難道說你們因為是從一個本丸來得,所以抱團住嗎?!
眼見著上午才頭疼完的遠征小隊再度聚集,沈沉覺得也許他應(yīng)該放一把火冷靜一下。
而比起沈沉,更加想要狗帶的是沢田綱吉——
遠在并盛的媽媽和大家,我大概回不去了qaq
“你是時之政府派來的嗎?”今劍睜著殷紅的眼睛,鏘地拔/出了短刀:“我們都已經(jīng)躲到這里了,為什么還要追著不放!”
“所以都說了我不是啦!”
沢田綱吉覺得自己跟這群人簡直隔了一個世界。
丘比:哦豁,這你都能猜到?!
“無需多言。”宗三左文字唇角帶笑,異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顯得詭譎而妖異:“這種時候斬了便好。”
一旁的山姥切揪了揪被單,默默地拔/出了劍。
鶯丸掃了眼周圍的同伴,視線在沈沉身上頓了頓,然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今夜可真是喧囂呢,這種時候要是有杯茶就好了?!?br/>
沢田綱吉:我請你喝茶,你能讓我回家嘛(試圖掙扎,淚流滿面)
“既然大家都覺得這樣做比較好?!币恢背聊徽Z的黑鶴從陰影處走出,漆黑的劍刃在月色下折射著金屬特有的無機質(zhì)光澤。他凝視著無措的闖入者,冰冷的風(fēng)暴從眼眸深處席卷,寸寸凍結(jié):“你就永遠留在這里吧,審神者啊?!?br/>
身姿各異的付喪神舉起手中的利刃,猩紅的眼瞳在黑夜中閃爍,仿佛深淵中覺醒的妖魔。
“沈沉大人!”眼見著沢田綱吉這會兒可能真的要狗帶,丘比感覺自己即將損失一個億。
“……知道了?!?br/>
隨著低沉的懶洋洋的應(yīng)和聲,原本泛著寒意的夜晚,驟然變得炙熱起來。
空氣中的水分急速蒸發(fā),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威勢碾壓而下,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從沈沉的腳下開始,火焰如龍蛇般盤旋而上,帶著洶洶的氣勢和滾燙的溫度,卻又奇跡般地沒有點燃木質(zhì)的屋子。
赤色的火焰像是一只乖巧臥在王側(cè)的兇獸。
但是,沒有人會懷疑這只兇獸的強大和危險。
這火焰,有比鮮血更純粹的顏色,比熔巖更熾熱的溫度。
這是最為原始的暴力和熱血,仿佛要燒毀一切,熔化骨血,連灰燼都不留下。
no blood! no bone! no ash!
耳邊恍惚傳來遙遠的呼號,像是誰在舉臂高呼,囂張地宣告。
沈沉輕輕抬起手臂,赤紅的火焰順著他的意識洶涌而出,輕而易舉地阻擋了正要攻擊的眾位付喪神。
沒有去管眾人的反應(yīng),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沢田綱吉,氣定神閑。
而每走一步,他的腳下都會冒出簇簇火焰,像是猙獰的兇獸露出獠牙,狂氣而囂張地捍衛(wèi)著主人的威嚴(yán)。
他走到棕發(fā)少年的面前的時候,沢田綱吉還保持著愣愣的姿態(tài),棕色的水潤眼眸被火焰渲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紅。
“嘖,蠢得沒眼看,你確定這家伙是世界寵兒?”沈沉看著少年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的神態(tài),心里頗為嫌棄地對著丘比說道。
“請不要懷疑我的判斷,沈沉大人?!鼻鸨瓤吹缴虺脸鍪郑闪艘豢跉饣謴?fù)到了原本的鎮(zhèn)靜,白色的尾巴慢慢悠悠地晃了晃:“別看他現(xiàn)在這樣,未來他可是會成為黑手黨首領(lǐng)然后拯救世界的存在。”
……拯救世界?這年頭黑手黨都這么牛逼了,警察知道嗎。
沢田綱吉終于回過神,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沉,即便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周身火焰的炙熱溫度,也完全沒有害怕和逃跑的意思。
事實上,沢田綱吉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他靜靜地站在角落里,即便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也完全沒辦法讓人忽視,仿佛他天生就應(yīng)該站在世界的中心,被所有人簇擁追隨,被用憧憬敬畏的目光注視。
——就像王一樣。
“我……”
“你該回去了?!?br/>
完全沒打算多廢話,沈沉干脆利落地打斷了沢田綱吉,然后讓丘比趕緊把對方送走。
對于穿越空間很有一手的丘比歪了歪頭,掛在耳朵上的金色圓環(huán)閃了閃,然后“砰——”的一聲,沢田綱吉如同來時一樣,消失在了粉紅色的煙霧中。
……
“十代目!”
世界變化的太快,一臉懵逼的沢田綱吉抬眼就看到了自家嵐守喜極而泣的臉。
“蠢綱,你終于回來了?!?br/>
一旁的小嬰兒看著在一團煙霧中出現(xiàn)的人,然后抬手扶了扶帽檐。
“reb……好痛!”
“十代目你沒事吧?。?!”
“哼,那么遠的距離都會中招,下次就送你去三途川旅游?!?br/>
穿著黑色西裝的小嬰兒拿出寫著“50噸”標(biāo)簽的鐵錘敲在了未來的彭格列十代目頭上,然后面無表情地威脅道。
“誒誒誒?。?!”沢田綱吉半是驚恐半是抱怨地叫著,然后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哭聲——
“嗚哇哇哇哇!”穿著奶牛裝的藍波哭得可凄慘,身上帶著傷,一看就是被誰給揍了:“藍波大人,忍耐……忍耐……忍不了啦!”
小奶牛大哭著從頭發(fā)里面掏出了火箭筒,然后不管不顧地砸了出去。
沢田綱吉看著飛來的十年后火箭筒,只覺得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超直感轟鳴著碾壓過每一寸腦神經(jīng)。
他瞬間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敏捷,手忙腳亂地躲開了這個“人間兇器”。
“蠢綱,反應(yīng)不錯?!眗ebo看起來沒什么誠意地夸獎道,然后用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弟子:“是之前遇見了什么嗎?”
年輕的黑手黨十代目沉默了片刻,然后極目遠望,發(fā)現(xiàn)天邊的火燒云正泛著金紅的光,就像在那個時候仿佛席卷整個世界的赤紅一樣,絢麗純粹。
“……啊,我看到了非常,非常美麗的火焰……”
“哼,是嗎?!毙雰河檬址隽朔雒弊樱瑳]有再說話。
不遠處的藍波仍舊哭唧唧地抹著眼淚,獄寺隼人則掏出一堆炸/藥叫囂著要干掉膽敢冒犯十代目的家伙,沢田綱吉日常擔(dān)任保父兼職和事佬,手忙腳亂到欲哭無淚。
——真是吵得不行啊,這幫家伙。
穿著西裝的小嬰兒伸手壓低了帽檐,遮住了微微翹起的唇角——
但不管怎么說……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