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還敢往八角亭沖,混亂中的人們登時默了一下。
看清此人是五皇子時,人群中頓時爆出陣陣驚呼聲,不過轉瞬,驚呼聲又被亂麻麻的尖叫聲和哭喊聲盡數掩蓋。
蒼穹五人見到楚云韜一邊用玉扇驅打胡蜂,一邊朝椅子上的婧霜和于丹青靠近時,神態(tài)動作皆是一頓。
楚云韜扔了玉扇,粗暴的扯下肩上披風,一手拉開已經虛弱無力的婧霜,一手將披風兜頭裹住于丹青,然后略一俯身把她橫抱在懷里就朝亭外沖,跑了一步,瞥見外面亂成一團的眾人,足尖一點,立馬改為從亭子側面騰空躍出,踏著梅枝往外面快速飛掠。
“娘娘?”
“主子?”
“婧霜?”
蒼穹幾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和莫風立馬踏枝追去,丁蘭看了看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婧霜,紅著眼朝丁薈和落風點了點頭,也奔了出去。
丁薈緊抿著嘴抱起婧霜就朝亭子外跑,落風趕緊在后面用披風驅趕所剩無幾的胡蜂。
八皇子將驚惶失措的劉賢妃擁在懷里,大聲喝,“都給本王安靜點!全部朝園子出口跑!朝一個方向!”話落,抱起劉賢妃率先疾奔。
李德妃神思不屬的望著楚云韜離開的方向,愣在原地不動,六公主急沖沖的搖她手臂,“母妃快走!”
“哦?!崩畹洛鸁o意識的應了聲,被六公主拉扯著隨眾人往外撤。
*
彼時,永乾宮。
趙神醫(yī)似乎明白了陳皇后的意思,眼珠一瞪,立馬跪了下去,心驚肉跳的一個勁兒磕頭作揖,“皇上明鑒啊皇上!奴才對天發(fā)誓,奴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水分!就是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欺瞞您??!”
陳皇后冷哼,“諒你也不敢!”
國舅爺看著陳皇后,眼角跳了幾跳,倒抽著冷氣道,“不是你,那就是北境王早有預謀,故意將這些謊言透露給你,讓你頂著神醫(yī)之名替他行毒害吾皇之實?”
此言一出,滿殿駭然。
包括永顯帝,福萬全,趙神醫(yī)在內,所有人都驚愕的盯著楚云逸。
眾人雖未明說,那眼神卻分明已是信了國舅爺之言。
楚云逸眉清目淡的看著眾人,終是開了口為自己辯護,“飯可亂吃,話不可亂說。母后和國舅休得胡言栽贓,本王對父皇從無歹心,更不會勾結北涼毒殺君父。換言之,若毒當真是本王所下,何不直接下致命劇毒?又為何讓趙神醫(yī)來看診?”頓了頓,又道,“從林州回來,還有何人不知趙神醫(yī)是本王的人?”
陳皇后失望的嘆了一聲,“你怎么想的,旁人哪知?大家只信事實,事實便是,皇上的毒是你的人查出來的,且瞞著本宮在內的所有人,皇上病情加劇,也是在服了你帶回來的藥之后。事實擺在面前,你何苦強言狡辯?”
福萬全看了看永顯帝,忙弓著身子道,“奴才奉皇上之命,暗中徹查血燕毒源,可是一環(huán)緊扣一環(huán),連環(huán)不斷的查到了二皇子身邊的近伺侍衛(wèi)追明頭上。”
陳皇后鳳眸一冷,正氣凜然,“你與北境王沆瀣一氣,助紂為虐,皇上還沒問你的罪,你還有膽給他作偽證?”
“夠了!”永顯帝虎目幾經明滅,驀地沉聲大喝,“都給朕閉嘴!”
眾人微驚,紛紛垂下了頭。
永顯帝將殿內眾人挨著掃了一遍,冷淡道,“福萬全查證的,朕看過,也親自審過投毒者,確系老二指使。戲子行刺之后,老三回來之前,老二也親口說過,即便朕有了雪山芒,亦不能安渡難關?!?br/>
陳皇后眼神微閃,飛快的瞄了永顯帝一眼,爾后垂下眉目握緊了拳頭。
寧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撫著下巴看他,“您的意思,若非西倡王所下的毒,他不可能知道那雪山芒能解您所中之毒?”
經他一說,朝臣才恍然想起,二皇子楚云哲早已被皇上封為西倡王,是大永朝環(huán)境最為艱苦的西倡荒漠之王。
可見,皇上對二皇子怕是早已心生不滿。
一時間,眾人神色又是一變,看向陳皇后的眼神越發(fā)古怪。
永顯帝頷首,轉著拇指上的血玉扳指,看著陳皇后冰冷的臉龐,道,“皇后對老三,許是有些誤會。小德子,你送皇后回后殿歇著,著人好生伺候,朕稍后與她說會兒話。”
小德子應聲,弓著身子朝陳皇后伸手示意,“娘娘請?!?br/>
陳皇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站著沒動,淡淡看著永顯帝,“西倡王已逝,事實如何,已無從考證——”
“你以為朕在撒謊?”永顯帝挑眉,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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